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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终章:虚拟 你是我朝夕 ...

  •   “你是我朝夕相伴触手可及的虚拟”

      我喜欢的人叫程宜。
      程宜身上有能够满足我一切幻想的少年特质。
      他胆大心细,果敢帅气,做事利落,待人温柔,偶尔调皮搞怪也不令人反感,他还有远大理想——上警校,然后进警队当警察,做一名合格的人民公仆。
      我和程宜其实很少有交集。
      我坐在最后一排,他在我的斜前方,尽管离得很近,我却总是缺少和他主动说话的勇气,在无谓的矜持中反复挣扎。
      甚至有时他传卷子给我偶然触碰到我的指尖,我都能在心底欢呼雀跃一整天。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和他相处,像如沐春风一样。
      我自以为把少年喜欢藏的很好。
      怕招惹是非落人口舌,我通常选择沉默。有女生给他递情书我沉默,有时他为了偷玩手机换座位到我身边的角落里我沉默,他一和我说话我就容易结巴,于是这种时候我也沉默。
      如果沉默是金,我一定家财万贯。
      我极度害怕年少的心动被戳破。因为我胆小怯懦,犹豫不决,因为我常常被我的自卑胁迫包裹。于是我自认为,一旦将我的喜欢宣之于口,失败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直到那天,程宜拿着书本坐到我身边,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拿出手机自顾自的打游戏,但他的眉毛却皱在一起,手指烦躁地翻着书页。
      然后他转过脸看着我,眼睛里莫名有些水汽氤氲,耳朵也发红。
      他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或者怕我?”
      我有些疑惑,却又不敢对上他奇怪的眼神,只吐出来一句“嗯?”
      “你跟别人的关系都很好,和他们打闹也很开心,为什么我每次和你说话,你不是抿嘴就是沉默。”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竟觉得他质问的语气都很温柔。
      我垂下眼低头不看他,我不敢看他,于是我小声回答他:“不是。”
      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的声音细若蚊蝇,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清没有。
      程宜突然轻轻笑出声来,反问我:“不讨厌?也不怕?”
      我点头。
      “那我知道了。”他故作神秘的说。
      “什么?”我终于抬头看他,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眸和一反常态的通红的耳朵。
      “没什么,”程宜从口袋里摸出点什么,然后在我面前张开手,他的手心里躺着两枚奶糖,“请你吃糖。”
      “谢…谢谢。”我飞快地伸手抽走一个。
      程宜没玩手机,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的听了一节课,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他好像很高兴。
      有一些情绪的氛围会慢慢扩散,感觉到他的愉悦,我似乎也愉悦了起来。
      从这天起,我和程宜的交集逐渐变多。
      他会拿着本子来找我问物理题,物理大神找理科白痴问题的结果就是把我问的一头雾水。我多次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是我心底那些怯懦软弱又告诉我肯定不是,一定是我平时上课装的太认真,才给了程宜我很会做题的错觉。
      他也会体育课故意给我使点绊子,让我把头凑过去听他讲话,他却突然蹲下解我的鞋带,然后逃之夭夭,引我追着他打。
      次数多了我也就不追了,他跑的很快,我追不上他,白费力气。
      我有时候想,就这样的距离就很好,我很满足和他走近一点,一点就可以。
      他像新鲜的饱满的青色苹果,而我只能隐匿在树荫之中,贪婪的吸食着苹果香气。

      临近分科,我忙的晕头转向,程宜像往常一样过来问我物理。
      “程宜,你知不知道我要学文啊?”我语气有些不耐。
      我为了文理纠结很久,我想和他近一点,但是没有这个能力。
      “知道啊。”程宜笑意盈盈。
      “那你还来问我题?”我虽然烦躁,可是对着他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无奈的撇嘴笑了一下。
      “上次拿了我的糖,就得给我讲题。”他蛮不讲理的说。
      我不懂他在搞哪一出,拿糖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旧事重提,只好说:“你搞什么?有话直说。”
      程宜的脖子突然开始泛红,很奇怪的红,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最后泛滥上耳尖。
      然后我听见他小声的说:“我以为你看出来了,我在追你。”
      这下换我脸红了。
      我急忙往四周看去,见没人注意我们这边我才稍微放下心来,佯装镇定的摆出一副正经模样,义正言辞的说:“少开玩笑。”
      我生怕我的人生行差踏错一步,我也生怕他的人生出现差错。他那样耀眼的人,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而我,我没有同他并肩一起前行的能力。
      即使我已经看出他的心意也极力掩饰。
      我很会欺骗自己。
      于是我多次故作矜持,就算心里早已小鹿乱撞也面不改色,于是我匆匆搪塞,一句“少开玩笑”就想一笔带过。我装得很好,反正我是这么认为。
      程宜有些着急,语气急促但声音很小:“我没开玩笑。我知道你肯定要去学文,我就想和你说,你喜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别去了别的班就忘了我。”
      末了他低着头红着耳补上一句:“陈又青,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鲜少见到他这副模样,他看起来委屈的要命。
      我点头,我在他面前的怯懦,我骨子里根深蒂固的自卑使我说不出来那句喜欢,我只能点头,一下比一下更用力。
      我看见程宜笑了,他又拿出糖来递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我始终有私心。
      我一直忘不了这一刻,有些场景已经被时间的刀刻进我的脑海里。我和他面对面站着,窗外的风吹进来,一点阳光照在我们之间,我大胆的看他,眼神扫过他微红的耳尖,希望这就是我们的永远。

      分科以后,我去了文科班,和程宜不再经常碰面,两个班分别占据走廊的两个尽头,相隔很远,有时即使碰见,也是在人群里冲对方微笑示意。
      他坦然、坦荡,而我懦弱、胆小。鲜明的对比使我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他可以向我走近,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
      是的。如果他可以向我走近,那么我也可以。
      我开始不满足于只离他近一点,我想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学校每月都会发月报,优秀作文可以刊登上去,我拼了命的看书,写东西,就是为了月报上能有我的名字。同班的日子让我摸清了他的一切习惯,我知道程宜每次都会看月报,我希望他能看到我。
      幸好,我的努力不曾白费,我成了月报常客,程宜在月报上看到我的名字我的作文成为常事。
      我当然怀着私心,一次无主题的征文中,我写了程宜。
      自然是很隐晦的写法。
      我最擅长掩藏,我的少年爱慕完美的隐匿在每一行字句里,随着月报发到学校的各个角落里。
      我在末尾引诗,写“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分班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悄悄的思念同他一起相处的当时。
      发月报的那天下午,我留在学校办板报到很晚,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刚落下去,天还没全黑,公交车迟迟不来,我就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慢往家走。
      我喜欢傍晚的天,就学着电影里的主角边走边看,慢慢悠悠的晃。
      忽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定睛一看,是程宜骑着自行车停在我身边,少年的气息侵袭过来,看样子他像刚打完球。
      “怎么这么晚?”他问。
      少年的身影傍晚的天融在一起。
      “在办板报。”我如实答道,却突然想起刚刚发出的月报,此刻面对当事人,我心里跳得厉害。
      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上车,我送你。”他拍拍后座。
      我惯性的想要拒绝,可对上他晶晶亮亮的眼睛,还是顺着我自己的心意坐上了他的后座。
      他骑的很稳,我们没怎么交谈,气氛安静,可是不奇怪也不尴尬。
      快到我家楼下的时候,程宜忽然开口:“大文豪没忘了我吧。”
      “我怎么敢。”许久不见,我难得同他玩笑一句。
      “那你想我了?”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咳了两声,脸颊飞快的红,一时找不出任何字眼回应。
      “别不说话,月报上你那写的,我可看出来来了,真够明显的。”程宜哼哼一句。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没意识到这是个圈套,程宜其实在赌我写的是不是他,只是我不知道,一时嘴快反问他。
      “终于承认了。”程宜笑道,“那换我对你说,晓看天色暮看云。”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我这才反应过来,眼瞧着快到家了,急忙从他车上跳下,飞快的往家跑,只留给他一句仓促的“我先走了”。
      “喂,那句诗是我想了一个下午才想到的!”他在我身后大叫。
      我在心里暗叫完蛋。
      第二天一大早,程宜出现在我家楼下。
      我一想起昨天的事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索性跟他随便打了个招呼,转头就跑。
      程宜在后面穷追猛赶,我两条腿自然跑不过两个轮子,没一会儿他就挡在我面前。
      “喜欢就是喜欢,你别藏了,又藏不住。”
      我大惊失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心一横,问了出来。
      “第一次给你糖那天。”
      我想起来他那天故作神秘的说:“那我知道了。”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原来那个时候他知道的是我喜欢他。
      我从来没藏住,我的演技拙劣,忘记自己看他的时候眼神永远炽热,那些喜欢和仰慕怎么也不会消失。
      “那你什么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那天之前。”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抢先回答。
      “问清楚了?问清楚就上车,我送你去车站。”程宜像昨天一样拍拍后座。
      我也不再故作矜持,一屁股坐上了他的车。
      “我知道你胆子小,你总是怕东怕西。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不过毕了业你得给我立刻转正。”程宜的语气不容商量。
      我以为不可言说的一切的一切,他都知道。
      “遵命。”我笑道,伸手抓住了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我的笔袋里藏着两颗糖,都是程宜给我的,我一直以为要藏到我足够有勇气说喜欢的那天,没想到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我的软弱,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从那天起,我和程宜约好每个周末一起去市图书馆自习,成绩也一起突飞猛进,他骑车带着我穿过这个小城的每条街巷,从繁花似锦到落叶飘零。
      我很高兴,他也是。
      高考后,程宜和我约在冷饮店见面,替我点好西瓜冰沙后,他非常严肃的看着我,用手指敲了下我的额头,说:“陈同学,我申请转正成为你货真价实的男朋友。”
      “上级表示同意。男朋友。”我笑着答道,一切好像梦境。
      不出意外的,程宜和我考去了同一个城市,他上警校,我学政法。
      我们还是在照旧在周末约会,他上警校很辛苦,身上大大小小都是淤青,我学政法也不轻松,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我一看就头痛,于是我们在周末到处乱逛,吃喝玩乐一条龙齐全,不到半年,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我们都去过。
      程宜在警校很出色,估计一毕业就可以进本地警队工作,我凭借读书多以及被程宜熏陶的越来越贫的嘴进了辩论队,和同学一起到各地参加比赛。
      我们的生活一片光明。我可以透过命运的遮挡看到我们的未来,我们的未来,有我,有他,有心心相印的爱。我们的生活一片光明。
      大四那年,为了我实习方便,我和程宜在我实习的律所对面租了房子,程宜每个周末都从学校回来,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在家具城置办家具,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
      我总是戏谑的叫他“程警官”,他喜欢我这样叫他。他穿警服的时候,真的很有人民公仆的样子。
      家里买了一个小投影仪,我窝在程宜怀里看电影,一偏头就有零食递来。
      这样的日子实在会让人过的没有什么斗志。我只想和程宜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我觉得这一点也不贪婪。
      “下个月我在邻市有个比赛,你有没有时间来看啊?”我玩着程宜的右手,他的右手上有些训练导致的淤青。他正在挑战用左手单手开六个核桃。
      “几号?我跟队里请假。”程宜已经开始去警队实习,他各项优秀,警队已经跟警校说好程宜一毕业就直接转正。
      我知道他忙,所以几乎没怎么邀请过他来看我比赛,只是,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比赛,又离得近,我很想让他来,我想让他知道,我已经与当年大不相同,我已经足够优秀,足够与他相衬。
      “七号。”
      “好,我一定……”
      程宜的话没说完。
      他突然没了声音。
      木地板上开出大片大片鲜红的花,红的骇人,程宜垂着头,一点意识也没有。
      他昏在沙发上,鼻血一直往下流,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我坐起来找到手机拨120,一边打电话一边手忙脚乱的拿纸给他擦拭鼻血,可是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救护车很快赶来,程宜被送进了急救室。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我们的平静生活忽然就此打破。
      他爸妈在傍晚赶来,此时程宜已经被抢救过来,只是人还昏迷着,我坐在病床边,看到他紧闭双眼面色如纸,一直忍着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程宜的脑袋里长了肿瘤,压迫神经,之前一直没有发现,现在再不摘除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做手术也会危及生命,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我看着程宜父母在他的身边流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起身离开病房,到走廊里坐下。
      医院里有很多这样的家庭,愁的满头花白的父母,哭闹不止的小孩,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病人。
      我从没想过这些事情会发生在我和程宜身上。
      感觉像梦一样,我们的光明未来突然被笼罩上阴霾。
      我的脑中回想着我们之间的种种过往,无声的哭泣。
      “又青,程宜醒了,说要见你。”程母肿着眼睛出来叫我。我和她对视一眼,她拍了拍我的后背,叹了口气,“去吧。”
      她一瞬间像老了十岁。
      我忐忑的走进病房,程父眼眶红红的出去,替我们关上了门。
      “哭什么啊,难看。”程宜见到我,笑了笑,那笑很苍白无力。
      他冲着我招了招手,语调温柔:“过来,又青,到我身边来。”
      我站到他身边去,紧紧抓住他的手,想开口说话,可是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泣不成声。
      我从没觉得他如此虚弱易碎。
      我抓他抓得很紧,生怕一松手他就从我的指尖溜走。
      “我和爸妈商量了,手术下个月做,我会好起来的。别担心。你听话一点,我就好的快一点,你不要太担心,好不好?”他摩挲着我的手。
      我一下一下的点头。
      “做手术要剃光头的,你还不趁现在赶紧看看我的帅脸。”他笑着说。
      我一下一下的点头。
      我没有看他的勇气。
      我的程宜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少年,他曾经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为我拨开我的懦弱犹豫,他愿意永远站在我的身边,他优秀的无人可比,他那样好的一个人,实在不该落到这样缠绵病榻性命垂危的境地。
      程宜乐观的异于常人,他在病床上躺不住,又懒得走路,叫我租了轮椅推着他在医院里乱转。他说医院食堂的菜太清汤寡水,我就每天给他炖汤喝,他一边嫌弃难喝一边把最讨厌的葱花都吃的干干净净。
      程父程母住在我们租的小房子里,我在医院租了陪护的床,架在程宜的病床旁边,每天晚上念点小故事哄他睡觉。
      他现在像个小孩。
      我愿意把所有能满足的都满足给他。
      “又青,你的比赛怎么办?”半个月过去,程宜突然问我。
      “有替补的同学替我去就行,我在这陪着你就好啦。”也许是程宜的乐观感染了我,我好像没那么害怕失去他,我相信手术能成功,语气也轻松起来。
      “你…去比赛吧。”他说。
      我愣住,“我不去,再说现在去肯定跟不上了,你别操心我了,我叫阿姨来陪你,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程宜的性子我知道,我拗不过他,只好搬救兵,可我现在能搬的救兵除了他爸就是他妈。
      “……好。”程宜微微点头。
      程母过来替我,我回家做饭做的心不在焉,险些把手指也切进汤里。
      等我把汤炖好送去,程宜果然不再提这件事,乖乖把汤喝完躺下睡觉。
      “又青,我有话跟你说。”程母掖了掖程宜的被子,把我叫了出去。
      我和她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又青,你有什么打算?”
      “阿姨,您这是……”我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
      “程宜的病来的突然……你……”
      不等她说完,我就接过她的话说:“阿姨,等程宜的手术做完恢复好了,我们也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们就结婚,程宜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再待在警队,但他可以转去做文职。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就放心吧。”
      我心里隐隐知道程母要说什么,我想先一步打消她的疑虑。
      “又青,我是说,万一……万一程宜没好,你怎么办?”程母看着我,眼神很是怜爱。
      “阿姨,程宜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他的。”我有些想落泪,却硬生生忍回去了。
      “程宜说,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他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他希望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因为他生病就什么也不做每天陪着他。他跟我说你下个月有个比赛,他想你去。他说,你很优秀很很,他都知道。”程母说道。
      “可是我想他去,等他好起来去看我。”我还是没忍住,低头哭起来。
      他说,他都知道。
      程母握住我的手,诚恳的说:“你去了,拿个奖回来,就当他去了,他也高兴,是不是?”
      我想了很久,最后重重的点头。
      我回学校备赛,每天挤出时间来陪程宜。知道我要去比赛后,程宜每天都笑眯眯的,连饭也多吃了一些。
      好巧不巧,我的比赛和程宜的手术被排在同一天。
      手术前一天,我借来推子帮他剃头。
      “怎么样,我的头圆吧,像不像卤蛋?”程宜看着镜子里光头的自己还能傻乐出声。
      我却有些想哭。我想留下陪他。我怕见不到他。我怕失去他。
      即使他每天都乖乖吃饭吃药,配合医生做各项检查,看
      可他还是一点一点的瘦了下去。
      “我留下来陪你。”我把他搂在怀里轻声说。
      他靠在我怀里,瘦的骨头硌人,脸颊也凹陷下去。
      “那可别,那我不成了你们学校千古罪人了,你就安心去比赛,等明天你回来,我手术也做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办庆功宴,好不好?”程宜安慰般的拍拍我。
      然后他伸出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笑道:“喏,一言为定总可以吧。”
      我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是他当年给我的那两颗,我始终留着。
      他不说话,虽然笑着,可眼眶有些发红,接过两颗糖,他拿起一颗糖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又把另一颗塞回到我手里。
      我抱他抱得更紧。
      程宜的手术在下午,我比赛完还早,能赶在手术结束前回来。
      托程宜的福,我们学校大获全胜,拿了大赛金奖。
      我一下场就往回赶,高速上堵车,短短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走了两个多小时。
      下车的时候,我的心忽然一阵绞痛。
      我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程宜的父母都等在门外。
      等我跑到的时候,手术室外印有“手术中”三个字的灯忽然熄灭。

      手术结束后,我和程宜继续过我们的生活。
      他牵着我的手走过每一条街道,兴致勃勃的和我讲一天的见闻,我们在周末一起去超市采购,他还是喜欢解我的鞋带,我追着他笑骂,他带着一大捧雏菊来看我比赛,在观众席欢呼雀跃的像个小孩,他也顺利转去警队做文职。
      他还是爱听我喊他“程警官”,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我们结婚,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我们婚礼。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真的梦,好像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
      在梦里我无数次追逐程宜的背影,和他牵着手走过每一条街道,他捧着一大束雏菊来看我的比赛,我们在他毕业入警队工作后的每个周末一起约会,我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笑着把我搂进怀里。
      这个梦好长,长到我始终不愿清醒。
      直到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神色平常的将一管镇静剂缓缓推送进我的身体,我才猛然惊觉我和程宜早就生死相隔,我和我的少年爱人,自那场手术后,分别已三年有余。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终章: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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