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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痛?告别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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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钟冽豪将车停在一个安静的地方,从车里的抽屉中拿出夏之菡的音乐播放器给她,静静地听着她的低泣声。夏之菡抱紧音乐播放器,内心苦痛难当,嘴里不停叨咕着‘妈妈’和‘对不起’。
“之菡,你妈妈是个很美的人吧?”钟冽豪知道虽说提起往事她会心痛,但此刻能够宽慰她的只有往事。
良久,夏之菡接道:“是啊,很美。”
钟冽豪在想着她伤心多还是安慰多之间犹豫许久,终究没忍心问她以前和她妈妈的生活具体状况,本来已经睹物思人,何必再让她忆起过去点滴,平添伤感。
“之菡,你妈妈希望你好好生活。”钟冽豪劝慰。
夏之菡已经止住哭泣,露出常有的淡笑:“我当然会好好生活,我的命是她用命换来的。”
浅淡的笑容生生刺着他的眼睛,他曾经看着她一点点卸去对他们的防备淡漠,一切究是要重回最初的吗?他急切想问她,可恨夏父夏母,可认夏曦言为哥哥,可还愿意和他们成为朋友,然而不能,因为她需要平复的时间。
钟冽豪程佑轩相互打过电话,从彼此口中知道两兄妹的情况。程佑轩和夏曦言回到夏家时已到后半夜,家里灯火通明,钟家程家人都没走。
夏母看着儿子打过招呼后一言不发地想回二楼,叫住了他:“曦言,你怪妈吧。”
夏曦言顿了顿,声音沉重:“你们生我育我,我没资格。”
大门打开,钟冽豪夏之菡前后走进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夏之菡眼睛红肿,应该是哭了许久所致,钟冽豪满是担心跟在后面,目光心疼地锁定在她身上。自幼高等教育,礼数不可少,不过夏之菡和别人打过招呼后,面对夏家人实在无话可说。夏之菡无言上楼,没人拦着她,她能平静地回来,已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本以为她会暂时躲起来住在别处,要好长时间才能慢慢平复心情,如今看来,她很在意家中情况,这是好现象。
夏曦言看着夏之菡轻飘飘地从自己身边走过,心里五味杂陈,他想拥抱她,想亲吻她,却是不能,或许永远不能了。夏之菡何尝好过,恋人突然变成亲哥哥,此时此刻她甚至不敢看他一眼,自己觉得很讽刺。
兄妹两人一前一后各自上楼回房间,再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几家人暂时在夏家落宿,说是休息,其实有谁能够睡得着呢。
第二天程佑轩早早接到何幂颖的电话,电话里何幂颖把昨天醉酒的情况说了,她觉得尴尬之极,不知道以后怎么和兄妹两人相处。程佑轩头大,心想夏母他们是不打算完全瞒着夏之菡是夏家千金的事实了,干脆告诉何幂颖昨夜的事,并希望何幂颖暂时不要来找兄妹二人,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冷静思考。何幂颖闻言震惊之余当下答应,挂掉电话后既为他们惋惜又暗自庆幸,也许,时过境迁后,她还有机会。
过完两个休息日,夏之菡没有上学,夏曦言亦然,两人吃宿似乎如常,不过一直不出房间,几乎没说过什么话。钟冽豪程佑轩相继负责开导的工作,孙凝好像也懂事了,没有冷言冷语,偶尔跟在程父后面慰问夏之菡。
两三天过去,在程佑轩来夏之菡房间陪着她时,夏之菡一反常态地把门反锁:“佑轩,我要离开。”
程佑轩着实大吃一惊:“离开!去哪儿?”
“离开他们的掌控范围,去一个无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夏之菡神情严肃。
程佑轩当即反对:“不行!”他温和劝解:“之菡,我知道这次的事情你大受打击,实际上对我们每个人的冲击都不小,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你不能逃避,何况三家势力你也知道,如何避得了?”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不行,我不会帮你。”程佑轩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之菡,如果你真的离开,三家人一定会发疯似的找你,伯父伯母会非常伤心。”
夏之菡苦笑一声:“那么我呢?请你站在我的立场想想,将我拯救于水火之中我感激十年的大恩人,是抛弃我让我在水深火热云空谷底徘徊多年的亲生父母,恋人忽然变成亲哥哥,我的感受呢?”
程佑轩心里发疼,他见不得她难过:“之菡,我明白你难以接受,我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敢说你离开后就会过得好吗?”
“旁观者?佑轩,凭良心说,你明明深深参与其中,怎么可能成为旁观者?”夏之菡语气暗含嘲讽,不知在嘲讽事情的可笑还是她自己。
“是,我无法做一个简单的旁观者,但我愿你过得好,你离开后当真能过得好吗?你舍得我们吗?”程佑轩紧盯着她,想抓住她哪怕一丝犹豫的神态。
然而没有,夏之菡铁了心般:“舍不得,亦要舍得,我难受,离开才会舒服一点。”
她没有说自己难受到什么程度,可是仅仅‘我难受’三个字已经让人足够体会到她窒息般的感觉。程佑轩拒绝的话再说不出口,她的痛他感同身受,分开一阵,等事情慢慢淡下来再说,仔细想想还是可行的,反正学业方面不必担心。
“为什么找我帮你?”他松口。
夏之菡轻声回答:“因为第一个想到你。”
她这次可能会离开很长时间,不能被任何人发觉,因而,程佑轩用自己独力的人脉将她改了身份。程佑轩再三保证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在夏之菡的强烈恳求下,他无奈答应只是负责帮她改变身份离开,不问她何去何从,纵然担心,但是她的话他总是不忍拒绝。
本来这种事不用跑动跑西,交给下面的人就能办成,不过夏之菡身份特殊,程佑轩为免引起别人注意,整整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才办完。办完事情后,程佑轩以为夏之菡急着走,都为她安排好了,然而没有,夏之菡说接下来的事她自己可以解决,她,尚有一事要做。
“之菡,好吗?”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将心中的牵挂问出来,夏曦言现在形象邋遢,不是一般的憔悴。其实他也知道答案,怎么可能好?他都如此,更何况多重打击的她。那个女生,此刻一定又将所有情绪隐藏起来了吧,而自己,与她一楼之隔,无法上去看一眼。
钟冽豪说的隐晦:“表面看来作息正常。”
夏曦言没有接话,他从衣服里掏出电影票,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梳洗的他,此时想要出门亦不打算更衣洗漱,没心情。钟冽豪看见他手中的电影票猜出个大概,由他出门,夏曦言是什么人钟冽豪很清楚,失恋对夏曦言是沉重打击,却不致把他打倒,他需要自己的接受过程。
电影院门口,兄妹二人意外于对方的出现,隔空相望,数秒之间情思暗涌,随即如同陌生人般并肩走进去。找到座位后,夏曦言匆匆出去了,夏之菡瞥见右边空空的座位心乱如麻,不一会儿看到男生拿着两桶爆米花回来,她急忙收回目光。
接过夏曦言递给她的爆米花,她强忍涩意,艰难地低声开口:“谢谢哥哥。”第一次正式叫他哥哥,提醒他,同时提醒自己。
他无法做声,强自移开视线,本来这场电影代表了他们对彼此感情的坚定努力,可是,笑话般,看电影不是开始是注定的结束。身为夏家人,儿时已练就超凡忍耐力,即使是最后,他们也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放肆行径,纵然,心如刀绞。
面上平静无波地望着前方大屏幕,究竟放了什么内容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了掩饰心思,以示自己在认真的看电影,两人甚至没有跟上电影院里其他观众的反应,经常该哭时他们笑,该笑时他们严肃。能够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频率,神经线紧绷,爆米花握在手中忘了吃,内心惊涛骇浪,脸上维持浅淡的微笑,期间他们是相对无言的兄妹,仅此而已。
电影散场,一左一右背向离开座位,起身时不经意的触碰,灼伤着他们的心,明明近在咫尺,偏偏咫尺之间是相思痛。一步一步两人越离越远,步伐相当一致,到出口时再次碰头,人生存在太多相遇相知,有时注定相分相离。
回到家后,夏曦言整理形象,不再萎靡,电影院里是他告别初恋的终曲,事实无法改变,他便要将这场真挚深刻的爱恋忘记,即便万分不舍,谁让他是夏家继承人夏曦言。夏曦言相信,夏之菡出现在电影院也是要和初恋作告别,因为某种意义上,他们是同样的人,看得透,绝不做无用功。从明天开始又是崭新的一天,太阳照样东起西落,他们一起上学,成为真正意义上永远的兄妹。生此念,心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