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笑颜》晓彤~

34、惊？亲生兄妹

　　等回到夏家，着实让两人惊呆了，守门的人神情特别肃静，说是夏父吩咐让他们回来后直接去客厅，看那架势，如果不去，周围的保安就要把他们架进去。到了大厅，比意料中更要夸张几倍，夏、程、钟三家人到齐了，看孙凝心急不耐又期待的样子，应该等了许久。

　　两人打了招呼，夏曦言握紧夏之菡的手，相互传递温暖力量。夏父看见后，喝令他们分开，两人没想到一向支持儿女自由的夏父会第一个反对，有些懵了。

　　“爸，为什么你们不同意我和之菡的事？”夏曦言不松手。

　　夏母一把将两人分开，气急败坏：“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呢？你是之菡的哥哥，传出去像话吗？”

　　“外界谁不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既然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又能如何？”夏曦言懊恼母亲一贯的独立专行，他此次更奇怪为何长辈意见统一。

　　夏母严词拒绝：“不行，你们两个分别和任何人交往我都能够考虑，唯独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钟冽豪已经打算放下，那就希望他们过得好：“叔叔阿姨，他们两个互相喜欢，你们总要说出个理由。”

　　“理由就是夏家办婚礼肯定上各大报章，到时候国内外会挖出多少内幕新闻，同时给即将成器的商业对手可乘之机，对你们暂时发展起来的仕途有很大影响。”程母回答他。

　　三个男生在十来岁便和父母借钱，独自发展自己的势力，即使知道以后会继承家里的事业，他们也是先自己打拼。如今似模似样，然而商界传说中新力量的钟少爷夏少爷程少爷可能是三大巨头家的公子，虽然很明了，却没人有确切证据，或许可以说，是很难令人相信，毕竟他们还是学生，且听说完全是骄傲富家子形象。

　　孙凝添把火：“是啊，曦言哥，你们得为伯父伯母着想啊。”

　　程父瞪了孙凝一眼示意她闭嘴，他还是了解年轻人心情的，越是这么说越给两人压力，同时让他们觉得长辈只顾事业成就，不重视他们。

　　夏曦言哼了一声：“又是事业，我们知道责任重大，可是，在婚姻上就不能自私一次吗？”

　　“曦言，你和之菡还小，随着年纪增长，你们会发现，现在的年龄仅能体现出喜欢，不代表爱。”钟父劝解。

　　“伯父，普通人或许在这个年龄还能说成年少无知，可是以我们的成长环境，早就成熟了，正因为懂得，所以珍惜。”夏曦言的话坚定有力。

　　“他们彼此可以先交往，万一不行再分开，若是感情够稳实，你们就成全吧，流言止于智者，况且外界舆论我想不用你们出面，曦言也能解决。”

　　夏曦言明白不能硬来，顺着话说：“佑轩说的是啊，我们还没有谈婚论嫁，至少给我们一个交往的机会。”

　　哪知三家长辈态度坚定，怎么说都是不行，夏曦言夏之菡绝对不能在一起，这是他们共存的理念。

　　久久未言语的夏之菡忽然低声发话：“妈，我是领养的孤女，入不得门，对吗？”自卑之情溢于言表。

　　顿时，众人心软心疼。无论她如今是什么身份，都不可抹灭原来在孤儿院的事实，原来受过的苦不是现在的富裕生活能够两相抵消的。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妈怎么会嫌弃你。”夏母忙着否认。

　　夏之菡声音极轻：“我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妈，我真的好喜欢曦言，如果是我平时做错了事，我会改的，我会学着关心他，孝敬你们。”眸光中是恳求是期待。

　　“不是不是！是妈的错，全是妈的错。”夏母泪光闪闪：“是妈不该啊......”

　　“嫂子！”程父大声阻止。

　　夏父拉住她的手，所有长辈的表情都示意夏母不能继续说下去。夏曦言等人疑惑丛生，直觉告诉他们夏母要说的话才是真正的理由，并且可能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理由。

　　见几个孩子盯着自己，夏母惨淡地笑笑：“该说的瞒不住，是我造的孽。”

　　“不怪你，是我的错。”夏父叹口气。

　　夏曦言已经急不可待：“到底什么事，你们瞒了我们什么事？”

　　夏母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夏父细心为她擦擦眼角泪痕，低沉缓慢地说了一句话：“曦言，之菡，你们是你们是一对龙凤胎兄妹。”

　　惊！大惊！震惊！

　　满客厅的不知情人全部被震惊了。

　　夏曦言夏之菡当场说不出一句话，这不会是拿来开玩笑的事，不会是拿来搪塞他们的借口，他们一时间无法思考。

　　程佑轩情愿自己听错了：“妈，伯父说了什么？”

　　知道众人听的非常清楚，程母依然回答：“你伯父说，曦言之菡是双胞胎兄妹。”

　　清楚地意识到长辈的认真，清楚地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以及沉重性，孙凝由惊讶到感兴趣，程佑轩钟冽豪由不敢相信到无可奈何，夏曦言则仍然发愣。

　　“证据。”她不信，夏之菡不信。

　　她有爸爸妈妈，有音乐播放器带来的父爱，有地震感受深刻的母爱，她承受过失去父母的伤痛，承受过失去家庭到孤儿院的无奈，承受过被人从孤儿院领养虐待的苦难，承受过回到孤儿院被人无视的麻木。这些事，真真切切的发生过，所以，她无法相信他们所说的事实。

　　夏母早有准备，她了解两个孩子的执拗，怕自己劝服不了他们，因此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里面有夏父和夏之菡的DNA验证报告，有夏之菡从出生到母亲离世，再到孤儿院的一切事情，包括所谓亲生母亲的资料，里面写明在夏之菡出生前两年，她丈夫已经得病去世。

　　钟母清楚夏母难以启齿，想要代她把真相说出来，夏母不准，因果报应，她有必要亲口给孩子们一个交代。都说富不过三代，凡是有例外，夏、钟、程家就是这个例外，他们家祖辈能一点点打定基石，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家教严厉，懂得责任与付出。

　　追忆三十年前，夏曦言的爷爷夏老爷子在世时，夏家已经是大富之家，而夏母是个穷苦学生，因学习优秀被保送到贵族高等教育学院，她和同样优秀的夏父结缘于此，也认识了已经订婚的钟父钟母和当时校里的金童玉女程父程母。很简单，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发生了，四五年的时间足够让有缘的他们彼此相爱，在夏老爷子发现后，便开始拆散，他们爱得辛苦，幸亏有好朋友在旁支持。

　　夏老爷子经常给夏父安排相亲对象，催促他结婚生子继承家业，让人痛苦不已。后来几人商量既然夏老爷子想抱孙子，不如先斩后奏。夏母怀孕的事情夏老爷子知道后把夏父大打一顿，经过当时还是年轻人的几个人求情，程家老爷子老夫人、钟家老爷子老夫人帮忙说好话，夏老爷子答应孩子可以生下来，但只能生下儿子，若是女儿，便是天意，他会给夏母一笔钱让她远离夏家。夏父自然不同意，可是闹也没用，他们与夏老爷子实力悬殊，又是亲人，根本逃不掉，唯有走一步看一步，盼望一举得男。

　　十月怀胎，怀的竟是双胞胎，夏母真的生下男婴，可是男婴之后又有婴孩啼哭，居然是龙凤胎，夏父夏母非常高兴，想着可以一家大团圆。然而夏老爷子只认男不认女，让夏母自己选择是自己独力抚养女儿，永不与夏父见面，还是为了儿子和爱人嫁入夏家，其实嫁入夏家还有一个好处，她的优秀能力能够得到好的平台发展。

　　夏父自然不甘愿任由父亲摆布，但是无计可施，那时的他们没了家族荣耀就无财无势，加上他父亲的彻底施压，尽管一身本领，他却根本连工作都找不到。钟、夏、程三家人让三个男生自小独立成就，就是这个缘由，他们宁愿儿子长大和自己对着干，也不要自己的儿子日后面临他们自己面临过的事情。夏父夏母艰难地做出决定，在医院亲眼看着夏老爷子让管家把孩子抱走，听说是被送进孤儿院了。

　　几年后，夏老爷子去世前，告诉夏父夏母他们的女儿没送去孤儿院，而是被家里女仆的一个亲戚收养，不过交给他们后再没联系过。他嘱咐夏父夏母把孙女儿找到，自认亏欠了她。当年他确实是迁怒，对自己敬爱听话二十多年的儿子忽然不顾责任要娶一个贫穷女人回家，不惜和自己唱反调，他怒不可挡，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解气。不过儿子儿媳妇几年对自己的孝敬夏老爷子看在眼里，人老了，心软了，一辈子没服过软的他在临终前说了软话。

　　实际上几年间，他们暗自找过夏之菡，现在能够明目张胆，三家实力合在一起找人不是大事，几乎两天的时间夏之菡的一切资料就到手了。后来便是将夏之菡领回家，他们想直接认她，但看她处处防范的淡漠态度，他们退缩了，怕接到女儿伤心失望甚至仇恨的目光。何况夏老爷子才去世，企业上有变，不能被人乱挖新闻。

　　在夏母的诉说中众人缓过神来，夏曦言把从夏之菡手里接过去看的资料攥得发皱，夏之菡依然维持着被递去资料的姿势，连淡笑都是那么困难。

　　“是爸爸当初无能，不要怪你们妈妈。”夏父看着两个孩子：“之菡，曦言，你们说句话。”

　　“说......什么？”意识慢慢清晰，夏曦言想到了对自己严厉的爷爷，那样的心，多狠。

　　夏之菡动了几次嘴唇，总算发出沙哑的声音：“音乐播放器，妈妈，妈妈。”

　　她小时候没见过爸爸的样子，却从不羡慕别人的爸爸，因为妈妈说爸爸把音乐播放器留给她，爸爸很爱她，在夏之菡的印象里，爸爸是温柔的英雄。原来，一切都是梦，妈妈即是爸爸，妈妈给她编织了美好的梦，为什么，不继续睡下去呢？

　　“妈妈在，妈妈在。”夏母想要去揽夏之菡。

　　夏之菡受惊吓般后退几步：“不是，你不是我妈妈，我妈妈走了，地震时走的，为了救我这个不相干的人走的。”

　　“孩子，你怪我吧。”夏父扶着夏母。

　　“怪？要怪的人有很多呢，怪爸不负责任，怪妈生而抛弃，怪爷爷拆散，还是怪自己害死了我的妈妈？”夏之菡直视他们的眼睛。

　　夏母忙接过话：“不，你妈妈不是你害死的，她是爱你甘愿为你牺牲，是我欠她的，该怪我，如果没有我生而不养，也不会有以后的事。”

　　“这些谁都没料到，之菡，你不能这么想。”程母怕她会恨上自己的母亲。

　　仿佛没听到程母的话：“你不欠她的，她是我妈妈，为我牺牲和你无关，你是我的养母。”一句话把关系分个清楚。

　　长辈们欲作解释，夏之菡先声问道：“若是我和曦言没有......你们打算瞒多久？”

　　沉默片刻，夏母泣声说：“我不敢告诉你。”

　　“不敢？”夏之菡努力牵动着嘴角，已哭出声：“不敢是理由吗？因为你们的不敢，让我一直小心翼翼怕被你们抛弃；因为你们的不敢，让我一直把你们当成大恩人，一切顺从你们；因为你们的不敢，让我和自己的亲生哥哥谈恋爱；你们的不敢好伟大啊。”

　　夏之菡情绪激动跑了出去，她无法面对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幸福了，明明差一点点就能够幸福了，可是一线之差怎么会变成云端谷底？三个男生见状紧追出去，到院子里夏曦言程佑轩双双停下，神色难明。过了一会儿看见钟冽豪开车载着夏之菡离开，夏曦言走向停车场，程佑轩不放心他，成为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