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周二七

5、第 5 章 似曾相识的

　　若是落入了人族的手里，凭他的本事，能留到明天的大约只剩他这一身油光水滑的狐狸皮了罢。
　　小命要紧，快逃快逃。
　　小妖一溜烟儿爬起来，冲向门口，打算从门缝或者哪扇窗缝里钻出去。
　　可是……
　　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
　　试了好半天，铆足劲儿去拉扯那木制的门，可那缝就跟黏在一起了似的，死活扯不开。
　　累得小妖气喘吁吁，四楞八叉地摊开身体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剧烈，哼哧喘气。
　　是因为他个子太小了吗？所以才拉不动门窗。
　　还是说是因为他学艺不精，没能长点儿力气什么的。
　　他躺那儿半天，盯着屋顶的石头也看了半天，感到有些沮丧，还有些绝望。
　　但愿日后同族们能看在这些年交情的份上，于这世间某处偶遇了他的皮毛，能费心带回来给他爹娘罢。
　　永别了。
　　小妖闭眼睁眼之间，走马灯似的回放了一下他并不长的一生，大多事情都是轻松欢快的，偶尔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也如小石子入水一般，只能掀起一点点的波澜……
　　等等！
　　小石子？
　　石头？
　　小妖一咕噜爬起来，盯住头顶那些尖锐的锥状石头，又转过头细看那些寝具。
　　床、桌椅板凳都是木头做的，椅子扶手上还雕了好些鸟兽的花纹，窗幔上有浅浅的金线，绣着一些花花草草的图案。靠门的墙角搁了一只半人高的大瓷瓶，里面斜斜地插了好些花枝，花苞含羞，绿叶蜷缩，将开未开。四周的墙上挂着许多画，多数是一些人像侧影或背影，唯一露出了正脸的居然是一只火红的狐狸……
　　头顶却悬着那么多石尖，万一石锥尖就这么掉下来了，是想戳死屋主呢还是想解决那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这种地上处处精细讲究，而房顶却粗犷又野蛮的搭配方式，非常之诡异。
　　要么是主人脑子有病想不开，要么是此地另有隐情。
　　小妖决定再去看看屋门。
　　他飞快地蹿到门边，盯着那扇刚才死活打不开的门，细细地查看，发现这门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再次去拉它。
　　但这次他蓄足了力气，准备一鼓作气。
　　小妖深深吸了一口气，搭上两爪，咬紧牙关，使劲儿！
　　嘭！
　　门开了。
　　但这门却并不是小妖打开的，而且由于用力过猛，门开的时候他没站稳，往后栽了个屁股蹲，他赶忙看大门处，惊呆了。
　　门外是一面石壁。
　　光滑的、平整的石壁。
　　这……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让人直发毛的笑声突然打破了一片寂静，这声音说不出的熟悉，又说不出的矫揉造作。
　　小妖吓了一跳，毛都竖起来了：“谁？”
　　那声音又继续捏着嗓子造作：“吾乃此地真神，你是哪儿来的小毛孩子？竟敢擅闯吾居之地！”
　　小妖压低脑袋，夹着尾巴，谨慎地环视四周:“前辈是何人？为何不出来一见？”
　　这位不知名的神秘人物：“唉，你说见就见？”
　　小妖：“晚辈擅闯前辈居所实属意外，本是无心，还望前辈宽恕……”
　　还没说完就被那声音打断：“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逗。一板一眼的，平安教你的吧。”
　　平安？
　　这谁？
　　小妖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试探着问：“晚辈并未认得……”
　　那声音又打断他，还带了些漫不经心的笑意：“你们家大族长嘛，那小灰狼精。”
　　小妖：……
　　大族长的名字倒是还蛮接地气的。
　　不过这家伙是谁？直呼大族长的名字就算了，听语气还挺熟，像长辈提起小辈的名字一样，随意又亲昵。
　　小妖在那儿琢磨，大族长辈分已经是族里最高的了，再高的……都在土里埋着了。
　　而且这声音真的特别熟悉，这种有点儿欠的说话方式也似乎在哪儿听过……
　　到底是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