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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飞来横‘婚’ 好端端的为 ...

  •   赵宗旭的名号在京城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止因为他是汝阳王的儿子,官家也对他青眼有加,更因为他举止轻浮,结交江湖人士,出入酒楼里巷。据说有女子受其轻薄,事后不言嫁娶之事,竟差些闹出人命,又有养歌女,进堂子等等传言,只是事实真相如何不可考。汝阳王知大宗正寺,管皇亲国戚宗族事物,为人老成,颇受敬重,偏偏养出这样的儿子,令人扼腕。

      秦韫珠素来厌恶这般登徒浪荡子,偏不知这人是中了什么邪,去年便三次递了草帖。闹得京中无人不知信王赵宗旭钟情秦府二姐,发愿为她改邪归正,传言纷纷。秦辟疆对这个孙女几乎是百依百顺,便是汝阳王这般家世,也依着她拒了。可秦辟疆如今斋七未过,秦敦就要把秦韫珠许给那个声名狼藉的赵宗旭。

      “爹爹同汝阳王一向交好,早就想定下这门亲。只是为着你不愿意,爷爷也不松口,才退了三次。如今看来,咱们爹爹是铁了心要把你嫁过去,不论你同意不同意了。”大姐焦急道。

      “怎么会?大姐儿是哪儿得的消息?”雁歌着急问道,秦韫珠有些恍惚,她原本想向爷爷说自己与柳嘉文的事,只是这一两个月来爷爷的病急转直下,她不得时机开口。哪成想爷爷甫一过世,爹爹便这般行事。

      “大娘子病着,嬢嬢让我去送些清淡吃食,在院里听见迎春同人闲话。她说昨日里汝阳王来吊唁,同爹爹密谈一番后,就定下来了,爹爹还说……还说不许告给你们知道。这可怎么是好?”

      秦韫珠咬牙道:“我找爹爹去。”秦韫文同雁歌拦她不住,只得由她冲到前院去。
      **********

      秦敦白日里接待前来吊唁的显贵,累了一天,秦韫珠风风火火地闯将进来时,他正在堂屋里重读一卷很旧的《南华经》。一点油灯如豆,照着他疲惫的脸。

      “爹爹,我不要嫁给赵宗旭,就是死,也不嫁。”秦韫珠恼怒道。

      秦敦依旧读着书,不抬头看她,说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莫管是谁说的,爹爹是不是应了汝阳王府来着?”

      “你既知道了,何苦来问?”秦敦看向自己的女儿,秦韫珠略略有些吃惊,爹爹从来是躲着她,不回答她关于娘亲的问题,回避她的眼神,如此的目光交流着实少见。他望着女儿,许是灯光的缘故,目光里很有一些温情,说:“今时不同往日,爹爹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宗旭……也并不是传言里那样的人。”

      “我不嫁。”秦韫珠坚定地看回去,毫不退让。秦敦像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别的什么人,别过眼去,说:“后门厨房上的张氏已被打发了,你莫作它想,等日后就知道爹爹的苦心了。”

      秦韫珠听说帮她传递消息的张氏已被打发,吃了一惊。而她爹爹仍面不改色地翻了页书,仍旧是寄情书画不问世事的样子。多年来,秦韫珠已知道爹爹虽看起来脾气温和,实际上油盐不进。若是他不想说或不想做的事,不论她怎么闹,都不会有结果。她只留下一句“我不嫁。”便推门出去,路上碰到来送食盒的迎春,迎春笑着问道:“姐儿风风火火地哪儿去?还没给姐儿道一句大喜……”秦韫珠不理睬她,自顾自走了。

      没了张氏,秦韫珠又被看得严,怎么和柳嘉文传递消息成了难题。她坐立难安,与雁歌商量来商量去,总不得个好办法。加上爷爷即将斋七,王氏又身子不适,家事上只得三姐秦韫灵主持,而她帮着忙一些家事,也不得功夫。

      斋七那日,三更天,便有奴仆扫撒内外几个坛场,备齐供奉所用的六宝等物。到五更,合府上下都起了,各宗事物备了齐全,再有马车接了护国寺的和尚师傅,预备了素斋点心,请师傅们用了。灵堂之上设“镇国公连州定国军节度使秦辟疆之灵”的牌位,家眷烧纸哭拜。

      秦大官人脸色木然,大娘子王氏拖着病体,一脸哀痛。秦二官人掩面哭泣,二娘子李氏哭号不止,嗓音沙哑高亢,劝之不停。家中各子女在其后,大姐二姐默默流泪,三姐满面疲态,揉着红通通的眼睛,四姐不甚耐烦,被李氏掐一把胳膊,委屈地落了泪 。大哥秦松低着头,不知是哭是呆,二哥秦柏年纪尚小,只是呐呐。坛场内各法师颂念各式经文,恭请神佛菩萨,山川神祇,法界使者,判官等,直至夜里,又于大坛做焰口,复颂《金刚经》《药师经》等不止。**按陛下的懿旨,水陆法会七天为一期,直做到出殡那日。是以秦府从这一天起,人声鼎沸。虽说逝者已逝,生者却热闹非凡,世间百态,不一而足。

      入夜时,有些喧闹的人声传来,习武之人五感敏锐,秦韫珠醒了。

      京城不设宵禁,几处夜市常可经营至清晨,专有人早晨等夜市散了,做卖茶水与面水的营生。可秦府所在这一条巷子,住的全是达官显贵,离大内南面的一众王府也近,是以夜里颇安静,禁军巡逻也都严格些,总没有那个贼人胆大包天,敢闯镇国公府吧?这吵闹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前头外坛的诵经声,若说是抓贼,听着也不像。

      秦韫珠边思忖猜测,边提着枪,雁歌原本睡得迷迷糊糊,冷风一吹,也醒了。两人走到半路,碰见了一样来瞧出了什么事的秦韫灵,各院也都有动静,阖府都被惊动了。三人循声走到后花园,月亮隐入云中,黑洞洞空空荡荡的院子里尚没人影,只有白日里瞧着气派华丽的假山,亭台楼阁和树木枯草。夜里的寒风阴阴地吹着,树杈微动,鬼影憧憧。秦韫灵打了几个哆嗦,加快了脚步追紧姐姐,握紧了灯笼提手。“三姐儿怎么自己出来了,既害怕,怎得也不带个人?”雁歌轻笑着问道。

      “谁…谁说我怕了,是这风吹得我冷。”秦韫灵嘴硬道,“我叫那些婆子小丫头先睡了,杜鹃和我刚收拾完今日的杂事才躺下,就听得有声音。我让杜鹃去叫人了,可后头声音这么大,我得来瞧瞧出了什么岔子。”她又哆嗦了几下,说道:“嬢嬢把家交给我,可不能出事。”雁歌指着右手边的大石头后头,故意道:“既不怕么,姐儿瞧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影儿?我刚就想说了,怕吓着姐儿。”

      “哪儿…哪儿有人,你别骗我了。”秦韫灵颤抖地顺着雁歌指的方向瞧,不想黑暗中真的好似有动静,她惊地一跳,边喊着“二姐姐救命。”边向秦韫珠身侧躲去。秦韫珠注意着那里的动静,把雁歌同妹妹护在身后。雁歌本是随手一指,逗秦韫灵玩的,不想当真看到有影子,也吓得一窒。秦韫珠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别动。”她提气凝神,轻巧地向那石头掠过去,却还是惊地那后头的黑影怪叫着跳冲出来。雁歌同秦韫灵尖叫着抱成一团,秦韫珠立刻回身护住那两个不会功夫的人,自己御枪格挡。此时一阵风吹动云彩,清亮的月光照了下来,那黑影现了原形,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原是一只夜枭。

      雁歌同秦韫灵面面相觑一会儿,同时松开对方。倒是逗得秦韫珠难得一笑,索性将枪缚在背上,左手拉妹妹,右手拉雁歌,省的这两人再被吓得大叫,那时候就不是秦府,怕整条巷子的人明日都要问出了什么事了。秦韫灵皱着眉头,万般不情愿似的,却把二姐抓得紧紧地,雁歌也识相没再打趣她。三人从花园中间走过去,朝着刚才听得方位,只见厨房旁边的屋子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声音传出来,像是聚着很多人。

      有摔打东西的声音,有拳脚交加的声音,还有人吵嚷,有人劝架。有人劝道:“快莫打了,只为那半吊钱,等会儿惊动了官人娘子们,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呸,怕什么,便叫大娘子和二姐儿三姐儿来,咱们也不怕。老官人在时,你们便成日看不起咱们西院的,如今可好,大官人大娘子当了家,越发不把咱们当人看。“

      有人辩解道:“谁不把谁当人看?前儿大官人教训你们二官人热孝里养小老婆的事儿,谁不知道啊。二娘子又是左右闻名的泼妇,自己院子管得乌烟瘴气,下人一个个狗仗人势,如今还污我们亏你钱,真是随主人的样儿。”

      “你放屁,咱们二官人管的商号日进斗金,这钱都充在官中填了坑,没了咱们西院的,大家一起架着空壳子喝西北风罢。你们刚才就是短了我半吊钱,自己干的腌臜事儿,倒看不起我们?不就是仗着大娘子陪嫁吗?嗐,兵部侍郎,哪儿来的小门小户,便敢看不起咱们太尉府出来的二娘子了?”

      “可不是嘛,呸,上个月王侍郎出去吃多了酒,吹嘘攀上了秦,李两家亲戚的丑样子,谁不知道啊?王大娘子眼皮子也是浅,听说汝阳王府要定了二姐,巴巴儿地送信给姐儿,就盼着闹起来,这亲事结不成了最好。那汝阳王府世子是什么好人吗?巴不得自己家女儿替了二姐,就为着攀上高枝儿,你……”

      只听得“啪”一声,秦韫灵怒推大门,就想破门而入,哪知门上上了栓,一时没推开。里头的动静一滞,打架的也不打了,倒是叮当作响,大约是在一齐收拾赌钱的玩意儿。秦韫珠索性向后退了一退,示意身旁两人让开,用力一踹,大门顿时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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