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有幸》阅辰

9、夜店 经历一些事

　　经历一些事情，人也会悄悄换一种性格，林依然性格静了很多，也切实许多。到上海之后，过着上下班通勤四小时，偶尔住在杂志社的生活，忙碌使人充实，记者也是个能迅速帮人打开视野的职业。
　　说给赵幸兮讲一个劲爆的故事，其实那晚她三言两语就讲完了。
　　“我以前有个喜欢的人，就是我前任，两年异地，我到他的城市才发现，他已经出轨了。他说他是酒后乱性，但他一边挽回我，一边和那个女人，嗯，和她继续滚床单。”
　　“你要不要报复他一下？”看着林依然惊讶的表情，赵幸兮笑道“跟你开玩笑，可千万别当真，我可是正人君子。”
　　林依然醒来时已经是清晨，去市区上班的年轻人，已经匆匆走出小区。那些穿着职业装，脚蹬球鞋的女生，手里的托特包几乎都放着备用鞋，上班路上节省几分钟，就可以在床上多赖几分钟。
　　赵幸兮那晚没走，在车里睡了一夜，看林依然下楼，“我顺路回市区，再载你一程吧。”赵幸兮说。
　　“不用不用，昨晚不好意思，你还跑来一趟，不过你怎么没回去？”
　　“顺路。”赵幸兮已经为林依然打开车门，姑娘，你这都快住到昆山地界了，昨天那么晚，不如车里呆会等天亮。
　　和赵幸兮相识不久，在林依然眼中，他很绅士，但似乎又不太会把握与异性之间的距离。
　　车还没到杂志社门口，赵幸兮和林依然就远远的看见写字楼楼下挤满了人。一群大爷大妈拉着横幅，骂骂咧咧指责杂志社污蔑XX医院。
　　一群人七嘴八舌指责记者，讨论的热火朝天，偶尔有人带头，高喊几声。
　　“XX医院科室外包，做搜索竞价排名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们认真看过报道了吗？”林依然一冲动，便上前理论。
　　“你是谁？为什么向着杂志社说话？你是不是就是无良记者？大家快来看啊，无良记者现身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一群人将林依然围住，推搡起来。赵幸兮一把拉过林依然，开车离开。
　　“为什么会这样，证据链已经很清楚，这群人还来找杂志社的麻烦？”林依然情绪激动，明明杂志社揭露了医疗的阴暗面，却被抵制、谩骂。
　　“他们既不是读者，也不是患者，可能是被收买过来闹事的。”赵幸兮接着说：“你们领导经验比你丰富，会处理好的。”
　　果然，不久后，同事发来现场照片，社里报了警，警察驱散了闹事的人。XX医院在雇人闹事后，又开始派人到杂志社谈判：“删掉这篇报道，医院买下杂志社三年的广告版面。”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也是让人很难拒绝的数字，但还是被郝惠拒绝：“除非您能找到报道失实的地方，否则不予删稿。”
　　不得不说，郝主编干的漂亮。
　　林依然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自己的电话被各种患者打爆，他们也和秦雪一样，怀疑自己小病看成大病，无病看成有病，希望杂志社可以帮忙讨回公道。
　　与杂志社谈判的同时，医院也通过杂志社的上级主管部门，向杂志社施压。郝惠必须态度和善的接起一个又一个领导的求情电话，一句话面对不同的人重复：“领导您好，我们对报道有信心，证据链完整，保存了相关病例和录音。”
　　这是杂志社给林依然上的第一课。原来，一篇报道发出去之后，还需要处理各种后续情况。
　　林依然渐渐接触更多的选题，发出一篇又一篇报道。赵幸兮偶尔会发来问候，秦雪也曾在出院后希望约林依然吃饭，当面感谢，被林依然婉拒，除了谈工作，她实在不愿私下联系工作上结识的人。
　　上海的冬季很快过去，一棵棵走过寒冬的植物冒出绿芽，迎接生机盎然的春。一场国际电子消费展即将在柏林举行，杂志社计划选派两名记者参与报道，这本来没林依然什么事儿，但因其中一名记者突然怀上二胎，这份美差便落到林依然头上。
　　和林依然一同去柏林的是杂志社的何恋儿，上海本地姑娘，家庭条件不错，上海到柏林没有直飞航班，飞行时间又长，何恋儿干脆自己补差价定了头等舱，林依然囊中羞涩，老老实实坐杂志社定的经济舱。
　　国外出差对林依然而言相当于送福利，采访逛展之余还可以抽出一两天时间自己安排。
　　“逛了两天展，明天终于可以歇一天，明天我要去shopping，不过今晚，我们去酒吧喝一杯吧，到柏林我们还没好好享受呢。” 何恋儿提议，她的玩心比林依然重的多。
　　“我还是留下来整理一下采访录音吧，这两天的全英文采访，很多对话我都跟不上，得回听一遍。”虽然大学努力学了英文，可真来到一句中文对方都听不懂的地方，林依然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有些露怯。
　　“你不怕我一个人有危险啊，你就陪我去嘛，我请客好不好。”何恋儿抱住林依然的胳膊开始撒娇，林依然只好妥协，一个女生去酒吧，她确实不放心，何况是像何恋儿这样洋娃娃长相的女生。
　　“好吧好吧，但不能玩太晚啊。”林依然话音刚落，何恋儿就兴奋拉着林依然出去打车。
　　“我都做过功课了，施普雷河( Spree)两岸和克罗伊茨贝格（Kreuzberg）以及弗里德里希（Friedrichshain）城区，有很多通宵营业的酒吧和夜店，帅哥超级多，你想去哪一个？算了，问你也白问，跟我走，保证你不后悔。”何恋儿说。
　　林依然就这样被经验丰富的何恋儿带进一间夜店，在昏暗的灯光下点了两杯Mojito，震耳的音效、带着节奏的灯光，刺激着夜店里的每一个人。没坐一会儿，何恋儿就按捺不住，拉着林依然一起进了舞池。跟着何恋儿的节奏，林依然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摇摆起来。
　　“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不会闷吗？”虽然两人很近，但交流几乎全靠喊。在何恋儿眼里，林依然像是上世纪的女生，循规蹈矩，兢兢业业，这没什么不好，但也显得很没生气。
　　“不闷啊，我喜欢这份工作。”林依然回答道，她欣赏何恋儿的洒脱与个性，张扬与阳光，但她做不到，她没有资本。在舞池里的林依然，渐渐忘记工作、生活带来的压力，这也许是夜店的魅力，可以让人短暂忘记烦恼。
　　夜店里不止她们两个亚洲面孔，但何恋儿有一种被人一眼看到的魔力，渐渐身边围了好几个男人，林依然被冲散。同时，林依然身边也聚集了几个外国男人，有的甚至用身体触碰她，希望得到她的回应。这让林依然感到不适，她想回到座位，却发现自己出不去。
　　怎么办？要不要冲出去？大脑还没指导身体做出反应，手腕就被人用力抓住，没来得及向何恋儿示意，就被人一把拽出舞池。
　　“你舞跳的挺好的嘛。”男人西装革履，看着实在不像来夜店的行头：“来德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错，是赵幸兮。林依然在错愕的同时，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总在不想碰到熟人的时候碰到，在医院检查时碰到，到德国还碰到，关键还让他看到自己在舞池跳舞，太丢人！林依然开始快速整理思路，想着如何回答，突然拍了下脑袋：“天，我忘了恋儿还在里面，她万一吃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