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无畏寒光满》云云云朵超好看

4、花会（1）

　　神婆庙
　　“索要赔偿！简直是屁话！”无名侧身躺在房檐上，檐下是初景众人。
　　“我们弄丢了人家个小世子……”初景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不变的是那双杏眼，却越发灵动，长得不算伶俐，却给人舒适和亲和感，肤若凝脂，笑意娉娉。
　　“不像，若是世子真的重要，冕国压根不会送过来，既然送过来了，说明也是个不受重视的世子，再说了冕国一直想蛮灵族和这片土地归入他们国家，此事一定不简单。”无名说道，无名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见底。
　　“在这聊什么大事呢？”老神婆拄着手杖走来。
　　“婆婆，你说，世子失踪一事到底怎么样啦？”初景凑上去问。
　　“族内大事自有三尊长老抉择，我们不好下定论，”婆婆悠悠地说道。
　　大师姐知漾走过来，一袭白衣，“婆婆，我想花会过后就搬到碧波谷去，那儿方便我学医术。”大师姐的语调总是听不出波澜。
　　“白衣师姐，你要搬到山上去啊！”初景一脸惊讶转而不舍。
　　“嗯，采草药也方便。又不是生离死别，一段时间后就回来。”知漾笑意尽含温柔。
　　“都说孩子大了不由娘，这徒弟大了也不由师啊。”神婆感概道，知漾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神婆又接着说，“去吧，去收拾收拾。”神婆知道知漾一心只在学医，潜下去了，没有办法再出来了，可谁让知漾是自己养大带大的徒弟呢，肯认真钻研也好。
　　“这有什么好感伤的，碧波谷我一天能来来回回好几趟，初景，以后我带你去看你师姐”无名翻身从房檐上跳下来。
　　“师姐——”初景还是舍不得，初景才一个小不点的时候就跟着知漾，像个跟屁虫，跟她吃饭，跟她睡觉，走哪跟哪，听到无名的话她有些宽慰，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哟，哭什么呀”知漾乐得，笑了起来，一边走过去抱初景，“碧波谷到神婆庙多近啊哈哈哈你个幼稚鬼，哭哭哭丑了，花会还玩不玩了哈哈——”
　　初景一哭，神婆也乐得不行“哈哈哈，花会一年一度，大家都去玩玩，我晚上还有法事，诶，玩归玩，法事要来看看，要学的。”
　　花会是蛮灵族祭祀花神的盛典，一年一度，从白天集市到晚上花灯云集，神婆作法请花神，人们斗花船，赏花灯，嬉笑玩乐，平时夜间吃不着的小吃，在这天晚上也是有的。
　　天渐渐黑了，神婆庙外越发热闹。初景服侍神婆更衣，神婆这套衣服是每年请花神必穿的礼服，百花图纹十分精美，头冠也是取百花花瓣制作而成，不同于日常服侍，神婆作法时穿着夸张惊艳。香烛神台由二徒弟歆慕准备，歆慕慌慌张张备好，一看天要黑了赶紧回去更衣打扮，几天前歆慕拿着自己的压岁钱专门做了一套新衣服，淡粉色的料子，掌柜地说，这料子最适合歆慕。
　　歆慕换上衣服，坐在梳妆台上，铜镜映照出自己的面容，自己不知比族种那些贵族女子好看多少倍呢！“要是能嫁个贵公子多好，不对，神婆不能成婚的，可惜这姣好面容”歆慕想。
　　她们五个约着一起逛花会，歆慕天一黑就在门前等着，不一会小五夭夭来了，清奈，初景也来了，“白衣师姐说太热闹，不喜嘈杂，她也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让我们自己去玩，注意安全，”初景说。
　　四人快到碧波谷已经听到人群声，灯火映照着整个碧波谷，情绪都被调动起来。这儿看看花灯，那儿看看好看的珠钗，“诶，那边在斗花船，我们去看看！”歆慕指着岸口。花船是族中贵族订做的，花会时，各贵族的花船争相比美，船上的人互问互答，比斗学识，好不热闹。
　　人群中，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初景的双眼，初景迅速反应，双手抱拳，手肘向后推，身后那人躲闪，也松开了手，初景猛回头，“叶无名！”初景松了口气。
　　“你着反应够可以啊！看来我都不用为你担心了，”无名一袭黑衣，头发干净利落地束起马尾，黑红色的发冠，看起来帅气俊朗，不像他平时野生野长地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还有几个补丁是初景求着大师姐帮他缝的。
　　“呀，新衣服？”初景笑着，稍稍斜着眼看，故作调侃地模样。
　　“啊……嗯，我在花会之前帮布店掌柜追回了所有拖欠的钱，那掌柜给了我好些银两，又给我做了这套衣服。”无名略显羞涩。
　　“追债！你没打架吧？”初景看到无名这副羞涩的模样，禁不住笑。
　　“没……就……有个老赖……非说记不起来了，我就给了一拳……就一拳，他就想起来了……”无名越发觉得不好意思，他知道初景好像不喜欢他打架。
　　“哈哈哈哈哈，”初景笑得合不拢嘴，“嗯，你这拳……管用！”一转身，找不到歆慕一群人了，“嗯？我师姐们呢？还有夭夭。”
　　“看她们往花船集会那边走了，”无名答道，无名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自小独立求生，他比同龄人警惕得多，是一层一层筑起的防线才让他能活着走过无比困顿的生活。
　　“我想去斗花船……”初景往那边望。
　　无名拉着她就往反方向走，“花船不好看，我带你看花灯去，那边灯谜好玩。”初景轻轻拉了下手，又被拽过去，“我看花船！”
　　“等会再来，现在不去，灯谜都要给猜完了”

　　“哑巴打手势，四字。”
　　“不言而喻。”
　　无名带着初景钻进人群，花灯下站着报题人，看着花灯下的纸条一个一个念，无名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人身上，无名看过去，一位公子，气宇轩昂，替布店老板追完债后，无名也懂些布料，那公子白色织金交领，靛蓝色齐腰襦裙，俨然绝于人群，好不独特。
　　“这公子也太厉害了！”“是啊！”“这店家真亏，遇上他哈哈”人群中噪杂的讨论声。
　　“下一个，分明都不对，四字。”
　　人群中没人打，只是叽叽喳喳地讨论。
　　“阴差阳错，”那公子环顾一周，见没人答，才又接话。店家愣了一会，又接着念下去。初景一时来了兴趣。
　　“善战还需慎谋。”
　　“精打细算，”无名答。
　　众人看向无名，那公子淡淡笑了一下。
　　“盲人摸象，”
　　“不识大体”初景答。
　　他们三位你来我往，一个接一个，不一会把店家地灯谜都猜光了，无名和初景拿了头奖，只得退出来，“公子，姑娘，请留步，”那公子叫住无名和初景，“在下燕识，藏书阁看门的，想请二位吃点东西。”
　　“藏书阁！我一直想去看看！”初景惊讶道。
　　“免了，”无名答道，转身拉着初景要离开。
　　“公子，我家阁主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情投意合，相识不易，”燕识旁边的随从说道。无名没回头，拉着初景去码头看斗花船。
　　往年斗花船这块才是最热闹的，富家公子齐聚，贵族小姐云集，平民百姓也爱看。初景四处张望，没见到二师姐一行人的身影，“阿伯，那些都是谁家的花船啊？”初景向旁边的伯伯问。
　　“那紫花灯的，是城南殷家的，商贾世家，那边，彤红的是护卫军队右护军家的，旁边那绿的是……”
　　随着阿伯的介绍，初景看过去，花船挂满了灯，船上的人站在船头，与另一只船相对，船只离岸边不远，雍容华丽的衣着清晰可见，此时歆慕一行人也在人群中，“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花船上的富家小姐一样呢”歆慕两眼发光暗自想。
　　“不对，那紫花灯的船，船尾怎么发红光？”无名皱了下眉，突然发觉不对，“是冒烟，着火了。”
　　初景看过去，果然，船头的人发觉了，缓慢向岸边驶来，花灯突然发出爆裂声，船上的人惊慌了，这船做观赏用，行驶速度可谓正常船只的千分之一，火焰迅速蔓延到中部船舱，“无名，去找绳索来”初景喊了一句，忽的从人群中飞跃出去，轻踏水面上的铁索，她将灵力运至全身，身轻如燕，踏几步水面，跨上一只花船“初景，接着！”无名旋转一圈，抛出锚索，初景纵跃，接住锚索，从这只花船，跨向另一只，抵达着火的紫花船，她将锚索卡在围栏，“让开！”无名向水面上的船只喊，船队向两边缓慢移动。
　　“大家帮他拉铁索！”无名耳边传来，抬头一看，正是刚刚猜灯谜的燕识，燕识点头示意，排到无名身后，人群中男子们自觉排成长队，齐心协力地拉绳索。
　　“初景，你没事吧？”无名上下打量，初景摇摇头。
　　船上的人都安全抵达岸边，“老爷，夫人，小姐，大家都没伤着。”
　　那夫人脖子有些许擦伤，神情慌乱，可见吓得够呛，她面向初景猛地跪下，“四姑娘救命之恩，老妇不甚感激！”
　　初景顿时慌乱，伸手去扶她，那家丁婢女也接连跪下，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那不是神婆庙四姑娘吗！”估计人们只听到了神婆庙，忽然间都是喊小神婆的声音。
　　“啊？”初景越发慌乱，糗地不行，“夫人，您先起来。”
　　殷老爷还算冷静，走过来扶殷夫人，殷夫人一边起身一边抹泪，殷老爷转身向初景一行人说：“今日不便，改日定向姑娘和二位公子道谢。”
　　“殷离！你怎么样？”初景看过去，殷家独女殷离是初景年少相识的好友，殷离虽是富家女，但无半点傲气，平日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端庄大方，呃……只是今日……蓬头乱发，有些慌乱。
　　“小景！”殷离哭唧唧抱住初景。
　　“殷离，咱回家吧……改日再聚……”殷老爷道。

　　“小神婆可谓英姿飒爽，武力过人啊，”燕识赞赏的神情，他们三人围着桌子，坐在码头旁边的木椅上。
　　“燕公子，你可真是折煞我，我不过是个四徒弟，哪能称得上小神婆，还得谢谢你们俩助力呢！”
　　无名不作表情，“你二师姐”。
　　初景回了下头，看到歆慕、清奈和夭夭往这边走来，突然想起快到子时了，该去看神婆作法了，“燕公子，我们先告辞了。”
　　“嗯，叫我燕识就好，”燕识起身稍稍点头致意。
　　夭夭一蹦一跳，“初景你好厉害啊！”
　　“无礼！叫师姐！”歆慕遏制她，语气略严厉。
　　“算啦，二师姐，这么多年了，你可听她叫过？”初景笑着搂住夭夭的脖子。
　　歆慕一声不吭，加快了脚步，独自走在前面。清奈这时不知道跟谁好，慢慢跟在歆慕身后，初景转身看向无名，无名在对视之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