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烈阳下》白肖xj

16、第 16 章 秦阳小

　　“过两天，”对着转身的高大背影，洛宁海突然开口道：“是我爸妈的忌日——”
　　秦阳转身，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知道，洛宁海需要的并非是什么虚假的安慰。
　　一行眼泪不期然从洛宁海的眼角滑落，他看着电脑屏幕继续说：“可是，我连他们葬在哪里都不知道。”
　　也许早就化作尘土，不知道消失在什么地方了。
　　顾女士从来没有带他去为父亲扫过墓，而顾女士死在他面前，最后谁为她收的尸自己都不知道。
　　秦阳回到他身边，弯腰将他从背后抱住，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洛宁海，我想给你一个家。”
　　话音落下，偏头，嘴唇贴在洛宁海的眼角。
　　洛宁海闭上眼，轻声说：“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一无所有。”
　　连心，都是死的。
　　就像这世间的一粒尘埃，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关心。
　　“给我一个家吧，洛宁海，阿宁，给我一个家。”
　　洛宁海仰头靠在秦阳怀里，阳光照进眼中，却看不到一点点光亮，嘴唇颤抖着张开了几次，但最终什么也没回答。
　　过了几天，郝冬跑过来找瘦猴他们诉苦，说是沈思齐是个神经病，他从沈家辞职了想回来工作。
　　原来上次秦阳把沈思齐赶走后，回去沈思齐就开始给郝冬穿小鞋，这段时间郝冬过得简直苦不堪言。
　　瘦猴他们恼怒于他帮着他姐和沈思齐给秦阳难堪，不准他再来飞达物流。
　　郝冬只好找秦阳说情，秦阳问过洛宁海的意思后，答应了他回来，把他安排到客服岗位上去处理客户投诉，不再像过去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么轻松。
　　越来越临近圣诞，飞达物流门外和小巷中其他公司和店铺一样，在门口放两棵圣诞树，挂上圣诞彩灯，在玻璃门上贴上卡片和窗花，一下子，整个公司的节日气氛就起来了。
　　圣诞节前一天，陈姐他们还买了圣诞帽来给大家，要求当天出工的司机都必须戴上，同时洛宁海定制了圣诞贺卡，让他们一并送出给客户。
　　东西虽然微不足道，但是可以让客户看到他们的用心。
　　下午下班前出了点小意外。
　　沈思齐突然开着他拉风的超跑，盛装来到飞达物流的门外，捧着满怀的圣诞玫瑰来邀请洛宁海跟他一起去参加一个海上私人派对，说是有许多社会名流也会去。
　　秦阳气得差点让几个兄弟抄家伙，但是一看公司几个女孩子被他们一伙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全部躲到洛宁海身后，只好一气之下将洛宁海给扛到肩膀上冲出门把人塞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余下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用核善的眼神将沈思齐这个不速之客请走。
　　郝冬厚着脸皮送沈思齐离开，顺口说了一句：“我姐晚上没安排，老板你要不约我姐一起去也可以啊，而且我姐那么漂亮，怎么也比一个男人——”
　　“你姐？”沈思齐打开车门，站在暮色之中嘲弄看了一眼郝冬，“也配？！”
　　说完坐上车绝尘而去，留下郝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站在马路边。
　　秦阳载着洛宁海回家换好衣服，出发前往大剧院。
　　尽管下班比较早，还是碰上大塞车。
　　一路上秦阳一直臭着脸，洛宁海则面色平静看着车窗外的绵延仿佛没有尽头的大长龙。
　　车一直走不动，秦阳心里有些烦躁，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看了一眼一身礼服的洛宁海，然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最后干脆盯着一直看。
　　长得这么好看，而且这么合自己的心意，就像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按照自己满意的样子长的，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放手了。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前面的车才开始移动，秦阳碾熄烟头，见洛宁海似乎终于回神的样子，趁机搭话，“阿宁，你对那个沈鸟人到底怎么看的？”
　　“……”洛宁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想了想，说：“我不会喜欢他的。”
　　沈思齐这类的有钱人都喜欢猎奇，他对自己不过是一种狩猎心理，跟当年的罗恩一样。
　　这句话倒是让秦阳安心了些，笑着说：“那种人也就是个花架子罢了，除了有钱，就没什么可取之处。”
　　“嗯。”洛宁海没有反驳。
　　秦阳一边开车，一边抽空看他，实在忍不住，在等红绿灯时，突然倾身过去亲了一口洛宁海，“你真好看，阿宁。”
　　“今晚平安夜听说附近的华侨城深夜十二点有烟火表演，我在那边的酒店定了房间，听完音乐会过去应该刚刚好。”
　　事先没跟洛宁海商量，说完今晚的安排，秦阳心里有些忐忑，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一起住酒店，难免会让人觉得别有所图。
　　“好。”洛宁海的声音仍旧平静。
　　秦阳忍不住又悄悄看他，见他脸色平和，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对。
　　他大概对自己真的没那个意思吧。
　　心里有些黯然。
　　事先已经在附近的法国餐厅定好位置，然而因为堵车，到达后距离音乐会开始时间已经不久，已经不能悠闲地用餐了。
　　等会还要开车，两个人都没有喝酒。
　　好在餐厅圣诞氛围浓厚，而且他们的位置比较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圣诞灯光秀，弥补了时间匆忙这一缺憾。
　　吃完饭前往音乐厅，大部分人都已入场。
　　他们的位置好，坐下后视野开阔，音效也好。
　　当首席小提琴手出来时，台上的指挥专门向观众做了介绍。
　　大致意思是巴黎音乐学院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在国外拿过很多奖。
　　岳雷。
　　多年不见，他们已经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彼此之间变得天差地别。
　　尽管知道自己所坐的位置，在台上根本看不到，洛宁海还是感到紧张。
　　只是想来看一眼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罢了，毕竟也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黑暗中，无意识寻找秦阳的手，摸到后，立刻与他十指相扣，感受着掌心的温热带给自己力量和勇气。
　　音乐会开始后不久看完节目单的秦阳就靠着洛宁海睡了过去。
　　尽管他竭力想保持清醒，奈何那轰鸣的交响乐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催眠曲。
　　对此，洛宁海早有心里准备，等他睡着后就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免得着凉。
　　音乐会两个小时，结束出来已经深夜十点多。
　　秦阳睡了一觉，精神十足，拉着洛宁海要去附近植物园玩。
　　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还有什么好玩啊。
　　洛宁海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开车到植物园门口，找地方停好车，一起手牵手走进去。
　　比想象中热闹。
　　洛宁海已经好久没看过这样繁华热闹的场面，整个植物园上空回荡着欢快的圣诞歌曲，沿路布满彩色小灯，间或一两棵圣诞树夹道布置。
　　来到植物园的步行大道，旁边就是大海，观光游轮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港，鸣着汽笛在海面游弋，甲板上人影攒动。
　　有人在上面开圣诞party。
　　秦阳牵着洛宁海走了一段路，“风有点大，会冷吗？”
　　“还好。”
　　可是他的手已经冰凉。
　　秦阳解开西装外套把人包裹进怀里，“这样会好一点。”
　　周围很多情侣，灯光不甚明亮，看不清楚彼此的面容，因此不会显得他们另类。
　　大家都面对海面在看海上摩天轮和海面上来来往往的船，以及对岸远处另一座夜色之中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个时候要是有烟花就好了。”
　　“是啊，那才叫浪漫呢。”
　　“烟火表演应该晚上十二点才会开始。”
　　“啊，这么晚啊，我们要等到那个时候吗？”
　　“可以啊。”
　　旁边的情侣叽叽喳喳小声说着话。
　　秦阳低头看着洛宁海，拉高衣领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贴着他小声说：“阿宁，我喜欢你。好喜欢。”
　　从来没有如此渴望的想要拥有一个人，想要保护一个人。
　　“我觉得，以后也不会再有令我这样心动，情难自禁的人出现了。”
　　“秦阳……”
　　洛宁海空洞而毫无情绪的双眼注视着眼前之人，抬手轻触他的嘴角。
　　要是能早些相遇就好了，说不定，他可以不像现在这样崩坏得这样彻底。
　　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
　　旁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差异，时不时有异样的目光投过来，秦阳放开洛宁海牵着他从人群之中出来，说，“走吧，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十二点了。”
　　住进酒店，洗好澡，开瓶酒，差不多就能在露台上看到烟火表演了。
　　“哇，刚那两个是男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
　　“都好高——”
　　人群之中传出的议论声很快被丢到身后，秦阳拉着洛宁海走进一丛树林，问：“阿宁，你们老家会下雪吗？”
　　“……会。”
　　人生二十三年，大部分时间是生活在会下雪的偏北地带。
　　虽然不知道那些地方算不算老家。
　　“那你喜不喜欢雪？春节我们去日本过好不好？”
　　“……不用。”
　　从植物园出来找到停车的地方，驱车十分钟到酒店。
　　进酒店前，秦阳犹豫了一下还在在马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停车，进去买了些东西出来。
　　上车后将东西交给洛宁海，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发动车开往酒店地下停车场。
　　耳朵烫得厉害。
　　洛宁海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没有感到惊讶。
　　两个人都是成年人，似乎并没有避讳这种事情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