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希游

5、他回来了？

　　“你这笨蛋！”素白的医院大厅，一声怒喝倾泻而下。
　　全场目光都直直地盯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这种情形搞笑极了，高瘦身影居高临下的交叉双手冷冷地盯着一个矮小的女生，气愤地骂着，女生本来已经很矮了，她还要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傻傻地挠挠脑勺。
　　“你看你的脚！都肿得变成紫黑色了！还骗我说没事！欠揍是吧！”高瘦男生咬咬下唇凶恶的骂道。
　　“可是……可是人家怎么知道今天起床的时候会变成这样嘛！又不是我的错！”女生赫然抬头，拜托，她的后脑勺仰得都快贴到背脊了！别站着好不好？明知自己高过公交车的啦！（没那么夸张喇> <）女生在内心痛骂男生。
　　“星、和、沙！”男生愤怒的声音想杀人。他可是担心得要死的啊！而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说气不气？
　　和沙肩膀抖了抖，吐着舌头顽皮地说：“别那么生气嘛小仲！人家都快痛死了，你还这么大声骂人家！”
　　“活该！”宁仲朝她扮个鬼脸，小孩子地赌气。他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
　　渐渐，医院又平静了下来，雨过后的天空晴朗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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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朗的天气，伴着一丝微风，吹得人凉凉爽爽的。
　　秋天好像快来了，可是，在一辆乌黑得发亮的宝马车里面，有点干燥的空气，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狂躁起来。
　　两个模样相似的人并坐着，中间的距离却离得那么开，好像有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不能跨越。
　　右手边，贵价西装烫得笔直，不容许有一点偏差，看上去是威严，是严肃，是独裁者。
　　命令式的语气：“好好给我上学去，要是连这所学校也不收留你，你就别想再有别家学校肯留你了！”
　　“哼！”左手边一声带着不屑的冷笑，身穿政麓高等学院高中部那套白衬衫，蓝领带，浅蓝色西裤很帅气的男生校服，撇开领带没系紧，松开两三颗纽扣，一副不羁的模样，冷漠孤傲，“不留就不留，反正我也不想读书。”
　　“不想读书，那你想做什么？”独裁者一贯的冷静，淡漠地询问，“想做个小流氓？还是人人口中的二世祖？还是妓男？”耻笑从独裁者口中轻描淡写地透露。
　　冷漠孤傲的儿子，却没有被父亲侮辱的话激怒，他平静而不屑地看着窗外与他无法融合的阳光绿叶。
　　“每天要换多少个性伴侣你才开心？非得把自己变成如此堕落才高兴吗？”父亲毫不顾及地诉说着儿子的“罪行”。
　　“哼！”冷笑与讥讽，似乎就是这几年来他对父亲唯一的态度，“你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说我吧？你那些性伴侣还不是一箩箩的！不然，妈妈也不用含恨终生啊！”
　　新来的司机头顶已经冒汗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少爷和老爷一同坐在车上，听到少爷冒犯的话，不禁为少爷捏了一把汗，有这样对话的父子的吗？这还是他二十几个年头来第一次看到的新鲜事呢！
　　可是父亲，却不以为然，这些话他早就听腻了，也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他悠然地看着今天的早报。
　　车子慢慢地停在了政麓高等学院的正门口。
　　学生们纷纷朝这辆“超级”名牌车投来羡慕的眼光。
　　一下子，一个帅气的男生被踢了下车。
　　他狼狈地跌跌撞撞地站好。
　　身后一个命令下达：“给我好好地去上课，要是你敢不去上课，我就把你所有的信用卡都停掉！”
　　“好——”儿子发出懒音，耸耸肩，把崭新的书包甩在肩膀上，右手松垮跨地插进裤袋，口里咬着口香糖，仰头迈开轻浮的脚步，踱进政麓高中部。
　　俊朗拥有模特儿身材的他，耳朵两边加起来一共穿了10个耳洞，左边四个，右边六个，戴满了各式各样的耳环，在紫红色的短发下闪闪发光。用“发泥”将头发一撮一撮地修饰过，竖起来的短发有着潮流的味道。
　　一副冷漠不羁的模样，本来应该早就习惯旁边投来爱慕的眼光的，可是，他却第一次发现，这所学校的学生看他的目光，却是如此怪异，比起“仰慕”，更多象是看到鬼的视线。
　　他眼里超凡地发现了在教学楼的楼梯口有一块写着“请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等红字的大镜子，他认真地前前后后地照啊照，不觉得自己今天的装扮有什么古怪啊？还是跟平常一样帅啊！难道是耳环太醒目？把他们吓倒？可是不可能啊！为了我那些信用卡，我今天还特地装扮得很低调的啦！
　　可是每个经过他身边看到他的人都惶恐地逃开。问号自然而然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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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
　　全部二年级的老师都目瞪口呆地盯着男生的脸看。
　　男生高傲的眼神渐渐散发不耐烦的神色。
　　“你终于来报道了？”高二3班的班主任梁老师，是今学期才到这里任教的，都还不够一个月，她好不容易为自己建立了“和蔼可亲”的老师形象，却被这个转学生一下子打破。
　　她挑起眉头，交叉双腿坐在旋转椅子上，微微侧目，看着修长身材的男生。
　　“嗯！”男生斜着眼睛，瞪着身边那些痴呆的老师们，不经意地回答。
　　“齐翼！跟人说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才是礼貌啊！你懂不懂啊？”梁老师气急败坏地说。
　　齐翼闭了闭眼睛，忽然转过一张坏坏的脸蛋，帅气而诡异的脸孔慢慢凑近老师青色的脸，眼瞳紧紧盯着梁老师那由青而微微变红的脸蛋，距离近得只剩一厘米。
　　“这样看着你，算有礼貌了吧！”邪媚的气息从他口中玩笑地透露。
　　今年才二十几岁刚从师范毕业的梁老师，还带着书卷气息的羞涩，被这么冷峻而帅气的脸蛋靠近自己，不禁心跳加快。
　　旁边那些老师更加诧异，如此轻浮的态度，也让他们否定了心里面的疑虑，因为他不是“他”！
　　“他”，是每个人眼中的好学生，虽然“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有点“不太正常”，但是，“他”品学兼优，剑道一流，常为校争光，跟眼前这个高傲轻浮的男生相比，外貌的确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大相径庭。
　　——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他只是个学生！梁老师装作镇定地推了推那老土到不能再土的金边圆形眼镜，轻咳一声说：“可……可以了，我们去教室吧！”
　　“哈哈哈哈！”齐翼冷峻的笑声低声响起。

　　不出意料之外，当梁老师向高二3班介绍齐翼的时候，个个的目光都像看到惊悚片一样，有震惊，有讶异，全班萧然静了下来。梁老师还觉得奇怪，这个班级平常总是闹哄哄的，今天怎么如此过分安静？虽然这个转学生是很帅气——我在想什么？梁老师害羞地扭扭头。
　　齐翼终于不耐烦了，他实在受不了这些看他像看到鬼的表情，他可是一向都享受着那种被人羡慕他的帅气，男生嫉妒的目光，女生两眼变成心型的爱慕啊！哪像这间学校，奇奇怪怪地。
　　他怒气冲冲地劈头问道：“诶！你们神经病啊？干嘛每个人都是这副表情啊？”
　　全班哗然，忽然每个人都低声讨论起来。
　　齐翼被孤立在讲台上，他脸色发紫，那些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气得他好想痛扁台下的人。
　　梁老师也出面制止台下的轰动了：“怎么了怎么了？安静点！”
　　“老师！”忽然，一个男生站起来大声说，“我们现在无法安静啊！”
　　老师一脸茫然。
　　小悦和小巧坐得很近，她们两压低音量说：“是不是他？”
　　“嗯！嗯！”两个人确定这个人就是之前她们见到的那个酷似沙和星的花花公子！
　　这可是大新闻啊！
　　齐翼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为了那些信用卡，他可要好好地“读书”啊！
　　忽然发现墙角有一张被阳光忽略的书桌，正好，他从来就与阳光无缘。二话不说，不管那些奇怪的人，径自走到那张桌子前，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修长的双腿顺势就搭在桌面，冷冷地看着众人。
　　众人先是愕然，一看到齐翼走到那张属于“他”的桌子，讨论得更加激烈。

　　“请问，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坐这个位置？”祝日月淡漠地走到齐翼面前。
　　全班立刻鸦雀无声，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居高临下的俊逸，一个仰头蔑视的孤傲。形成一道剑光，在空气中无形舞动。
　　“为什么不可以？”一抹邪恶的笑容挂在脸上，加添几份顽劣。
　　“这是一个死人的位置，你敢坐吗？”祝日月眉头一仰，脸上没太大表情。他知道，这张桌子谁也不能碰，除了星和沙。
　　和沙每天都努力地擦拭这张桌子，虽然不知道她是想要纪念星，还是她放不下星。全班人都知道这两个人曾经爱得那么深切，所以，自从星死后，没有人敢碰星的东西，因为，和沙会发了疯地保护这些星留下的东西。
　　“什么？”齐翼微微一怔。
　　“对啊，而且，你长得跟星一模一样，无论是外貌、身高、身材，连声音都好像！”有个女生说。
　　小悦不高兴——干嘛抄我的台词！
　　“怎么可能？”齐翼轻蔑地笑着，不相信。
　　“是真的，你看看后面墙壁上贴着的那张黑白照片，是不是跟你很像！”
　　齐翼轻轻扭头，他看到了“他”……

　　黑白照片上是一张清秀笑脸。
　　两颗深陷的酒窝醒目地镶嵌在那张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脸蛋上。
　　眉宇里的俊朗，吸引众人的气质……
　　仿佛一面镜子。
　　他怔怔地在看着一面被下了魔法的镜子。
　　镜子前，他邪恶得如同魔鬼，冷笑的嘴角尖酸刺激。
　　镜子里面，“他”平静得如同天使，温柔的弧度和平柔和。

　　“怎样？还想坐在这里吗？”祝日月很清楚，就算这个人跟星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不是星！
　　祝日月，满斯薇，沙和星，星和沙，是从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便认识，直到今时今日，至少十个年头的好朋友了，他怎么可能会认错？无论人的外貌有多像，但是，星，只有一个！他不容许别人碰星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和沙一直努力守护的东西！
　　“倒霉！”忽然，冷峻的声音说出激怒众人的话语，“怎么跟个短命鬼长得这么像呢！”
　　全班均瞠目结舌，一个个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
　　“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星！”
　　“太过分了！”
　　祝日月额头青筋凸显，他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怒火。他可是班长啊，无论有多愤怒，多气他侮辱自己的好朋友。但是都得忍下来。
　　齐翼的目光冷漠，内心有种愤怒，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要有人说他的坏话，就有一群人冲出来为他出头？他是怎样的人？万人敬仰的人吗？应该是个很出色的人吧！全校的人都认识他。他想起刚到这里时的那些奇怪的目光，就知道，一定很多人认识他。然后，他想到了自己，要是有一天没有人说他的坏话就好了，他不知道这种被人拥戴的感觉是什么，好羡慕！嫉羡涌上心头。
　　“知道了就走吧，这个座位不是你的！”祝日月愤怒的目光像一把利刃刺穿齐翼破陋的心。
　　孤傲的眼神，有着邪恶的气息，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神采，似笑非笑地盯着祝日月有点扭曲的脸孔：“我偏要坐！”
　　“你！”祝日月气得说不出话来，想打人的冲动被同学压制着。
　　“日月！别动手！”
　　那抹邪恶的笑容肆意放纵。
　　“怎么了？”梁老师适时出现，拉开了齐翼与祝日月的距离，“好了啦，祝日月！他要坐就让他坐吧！反正只有这个位置空着！”
　　“老师！你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是沙和星的座位耶！”祝日月怒火中烧。
　　“沙和星？”梁老师努力地想了想，好像记得校长曾经说过这个班有个学生发生了意外，原来这张空了的桌子就是“他”的，多么不吉利啊！“那好吧，就换一张桌子不就行了？”梁老师完全搞不清状况，这可是绝对不能动的啊！
　　“不行！”全班同学异口同声。
　　梁老师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脸不解。
　　“要是这张桌子不见了，洋娃娃一定会发了疯地把它找回来的！”小悦大叫。
　　全班同学狂点头。
　　——洋娃娃？齐翼疑问，到底是哪号人物？
　　“那……那加一个位置好了……”梁老师提议。
　　“不要！”齐翼背靠椅背，修长的双腿快踢到前面的同学了，任性不羁的表情，是邪恶，是顽皮，也是嫉妒，“我就要坐这个位置！”
　　梁老师被他冷峻俏皮的脸蛋吸引了过去。
　　“你这家伙！”祝日月正要冲过去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身体还是被同学死劲地押制，动弹不得。
　　“好了好了！”梁老师挡在两道电光火石之间，偏帮齐翼，“他要坐就让他坐吧！别吵了！”
　　“老师！”祝日月还想说些什么。
　　梁老师却打住他的话：“别说了！回去座位坐好！”
　　祝日月不情愿地甩开同学的手，狠狠地盯着齐翼。
　　齐翼却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惹人厌。
　　全班同学都对他投来鄙视的目光，除了那个外表跟沙和星一模一样，其他没一样像，就拿性格来说，差多了！迥异之极，星，可是男生心目中的偶像，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耶！眼前这个邪恶的人？我吐！
　　齐翼能够感受到这些不友善的目光，他从以前开始就收集了很多了，早就习惯，他还怕什么，只是觉得很有趣，有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后，他受万人敬仰，我却被万人唾弃；他高高在上，我却低贱趴地？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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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的风有点刺骨，夏天快过去了，校园的枫树叶开始泛红，偶尔几片坠落，落入土地，又被风扬起，悄悄地落在手里。就像一个早就想遗忘的噩梦，以为它已随风远去，偏偏又无声无息地重现……
　　当星和沙遇见齐翼，会发生什么事？这是今天高二3班早读课讨论得最激烈的话题。
　　“昨天洋娃娃弄伤了脚踝没来上课，不知道今天来不来？如果来了，看见长得这么像星的齐翼，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小悦担心。
　　“我也不知道。”小巧摇摇头，“不过我想，她比我们认识星更久，肯定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不是星的！”小巧有信心。
　　可是，她却猜错了。
　　和沙并没有她想象得那么坚强，她的确像块彩色的玻璃，外表漂亮，看上去很坚毅，可是，内里却这么地脆弱。
　　“砰！”教室本已不太坚固的后门，忽然被什么人一脚踢开，齐翼打着呵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那扇可怜的门“咿呀”摇晃。
　　他那股粗鲁的模样倒与和沙有点像。
　　可能是腿太长了吧，不用几步就走到了那个靠在角落，被阳光忽略的座位前，把书包丢在窗台，然后又一声“嘭”，倒在了桌面上呼呼大睡起来。
　　被丢在窗台的书包，危险地摇曳着准备掉下楼去。他昨晚可是三点多才睡啊！那个可恶的老爸早上7点便跑到他家接他去上学，说什么上学可不能迟到！不然就停掉他的信用卡！气死他！就只会用这招控制他！现在他可睡得熟了，他是来上课了啊，但是没说要听课嘛，现在要是谁敢把他吵醒——格杀勿论！
　　大家被他“大出风头”的把戏打乱完以后，没人理他，继续激烈地谈论今天的“论题”。
　　忽然，前门被轻轻地推开，两个打闹的声音随即而来。
　　“我又不是残障！不用你扶我来教室好不好！”是星和沙的声音。
　　大家萧然安静下来。
　　“你管我！”宁仲硬要扶着星和沙进教室，“叫你多休息一两天，你却非得来上学！我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爱上学啊！”挑衅的语气有种关怀。
　　“反正你不懂啦！”
　　——我要擦干净星的桌子。
　　和沙内心是这样想的。
　　她每天来学校的唯一动力，就是擦拭星曾坐过的书桌，呆呆地看着这张桌子，她仿佛可以看见星还坐在那……
　　“为……为什么……”和沙一眼瞥见那个黑暗的角落里的书桌，有道落寞的身影正趴在上面呼呼大睡，忽然，她好像失去了方向一样，跌跌撞撞地走到那道被黑影笼罩的身影旁。
　　“和沙！”宁仲想抓住和沙白皙的小手，发现她虽近得就在面前，感觉却远得无法触碰。
　　全班人顿时屏息静气，半忧半恐地注视着她。

　　“请问……你……为什么……会……坐在星的位置？”她的眼神空洞，小手颤抖着轻轻推了推睡得正香的齐翼。
　　齐翼像个死人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觉得世界忽然宁静多了。
　　小手再度推了推齐翼那略显单薄的肩膀：“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坐在这里？”
　　她的声音开始沙哑，撒娇的音调夹杂着乞求。
　　——不要！不要占据星的东西！这是我唯一能看到星的地方！快走开！
　　齐翼只觉得好像睡在了摇篮一样，有点摇晃，还蛮舒服的。他微微动了动身，让姿势好看点，睡得更香。
　　“你……”和沙开始愤怒了，语气有点急，“你给我起来！别坐着星的座位！”小手用力地捶打齐翼瘦削的背脊。
　　“和沙！”宁仲冲进了教室，抓紧和沙冰凉的小手，“别这样！”
　　和沙吃力地想要甩开宁仲：“快给我起来！你快给我起来！”手不能用，干脆用脚，和沙一脚踢到齐翼的小腿上。
　　——好像有蚊子在叮我耶！还有蜜蜂在嗡嗡嗡地吵死了！
　　睡梦中，齐翼梦到了奇怪的现象，本来好像睡在摇篮，可是不知从哪儿来的蚊子和蜜蜂，不识趣地吵着他睡觉，他皱着眉头，还是不愿意起来。
　　“你快起来！快起来！”和沙大声地叫闹着。
　　全班人都担心地想要阻止和沙。
　　她完全不管宁仲，也不理会大家的劝喻，死劲要捶打这个霸占了她最重要的座位的恶魔。
　　“和沙！”宁仲无辜地被和沙的小拳头锤中，不痛不痒地。当然，以和沙那种体形，除了拿起竹剑力气才会倍增，没有了竹剑，她只是个小孩子。
　　忽然，齐翼忍无可忍，愤怒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凳子也被踢翻了，转过一张扭曲的脸，狠狠地瞪着那个骚扰他美梦的“蜜蜂”大骂：“吵死了！没看见人家在睡觉吗！欠揍是吧！”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忽然，全世界好像停止了转动。
　　时间也好像停止了。
　　血液凝固。
　　宁仲也渐渐松开了和沙不再挣扎的手臂。
　　吃惊？惊讶？讶异？到底现在和沙是什么样的心情？无人知道。
　　和沙空洞的眼神忽然发亮，愤怒不知什么时候已消失无形。眼瞳扩大，像两颗翠绿的玛瑙石镶在了巴掌大的脸蛋上。
　　——好漂亮的眼睛！齐翼骂人的冲劲一下子消磨了，深深被这双水灵的眼睛吸了进去。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在她的眼里，齐翼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是那么地俊朗不羁，然后，还看到了另一个“他”，看到了一份愿冲上悬崖一跃而下，壮烈的爱……
　　她的眼眶开始莹润，暖暖的泪水逐渐堆积，直到满溢。
　　忽然，她看不清他了，她好怕，她使劲地擦干泪水，连眨眼都不敢的凝视他。
　　——她……怎么了？
　　齐翼的心好像被什么刺痛了一样。
　　她好像是从漫画里跳出来的可爱少女，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五官漂亮，小孩子的身材，白皙光滑的皮肤，脸色略显苍白。
　　——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宁仲也目瞪口呆。他不相信眼前所见，这个人，为什么跟星长得这么像？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而细的嘴唇……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头紫红色的头发，和耳朵上的“多姿多彩”。
　　——他是谁？
　　忽然，和沙笑了，无缘无故从悲伤落泪，到笑颜绽开，是隔了一个世纪的事吗？世界停顿了那么久了吗？
　　“你真的回来了！”冷不防地，和沙一把抱着齐翼瘦弱的身躯，用尽全身的力量抱着他。
　　齐翼怔了怔，双手悬在半空，不敢触碰如玻璃般脆弱的她。
　　“和沙！”祝日月惊呼。
　　宁仲才回过神来，发现和沙已经抱着他了。
　　忽然，一种不安涌上心头，和沙瞬间抬头，两双明目相交的刹那，齐翼的心好像又被什么刺痛了。
　　——她……到底在看着谁？她眼里的那个人好像是我，可是……又不是我……
　　和沙忽然举起双手，使劲地捏了捏齐翼瘦削的脸颊。
　　“痛！”齐翼低呼。
　　“会痛？”和沙兴奋地叫起来，“你会痛！那……那不是幻觉哦！不是我的幻觉！你真的回来了！”和沙又再次使尽全身的力气抱着齐翼。她怕了，真的怕了，好怕他又会消失，他好不容易回来了，别再让她绝望了！
　　和沙撒娇地把头埋在齐翼的胸膛，低声哭泣：“你回来了！我等到你回来了！我很听话哦！我有等你哦！太好了，别再离开我了！星！别再离开我了！”
　　本来有种冲动想搂紧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但是，忽然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双手颤了一颤，静止在那。
　　——她在叫谁？
　　“和沙！”祝日月冲到和沙身边，硬要把和沙扯回自己身边，可是才发现，和沙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她依旧抱着齐翼，丝毫未动。
　　“和沙！他不是星！你别搞错了！”祝日月愤怒地诉骂。
　　“对啊！洋娃娃！他不是星啊！”大家也都劝她，他们都不想和沙落在这个人见人憎的“恶魔”手中。
　　“你们说什么！”和沙转过一张不相信的脸庞，一脸坚定的神色，“他明明就是星！对吧？”然后又转过头来含情脉脉地用她那双玛瑙般的眼睛凝视齐翼，“你是星！对吧？”
　　齐翼默默地看着她那张梨花带泪的脸，心脏又被刺痛，然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两个深陷的酒窝温柔地浮现：“嗯！”
　　突然，全世界又陷入了寂静，伴随着和沙那泪中带笑的容颜，坠入无声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