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希游

4、N条平行线

　　每天都在笑的人，她内心不一定快乐，因为她想用笑容掩饰悲伤的心情。
　　晚餐时。
　　日光灯打在星和沙的脸上，水灵的大眼睛更添几分星光点缀。她的脸与平常无异。
　　宁仲抬头看看她，想开口，又把头低下；抬头看看，又把头低下……不断地重复这个动作，搞到他扭到脖子了。
　　“哎呀！”
　　“怎么了？”星和沙吃了一口面问。
　　“我扭到脖子了。”宁仲低着头捏捏脖子痛苦地说。
　　“吃面也会扭到脖子？你还真另类耶！”和沙笑着站起来。
　　“你才另类耶！”宁仲生气地抬头，——咦？和沙到哪了？忽然，脖子有双温暖的手正为自己按摩。他惊讶地问：“你干嘛？”
　　“我帮你按摩啊！我的按摩技术很好哦！”星和沙笑笑说。
　　感受着脖子的温暖，宁仲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从小到大，父母长期在外工作，很少有人关心自己。可是……来到这个“奇怪”的家，却让自己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这就是家庭的温暖吗？
　　——星，你一直都享受着这种幸福吗？宁仲的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嫉妒。
　　“舒服吧？”和沙温柔地问。
　　“还可以啦。”宁仲不想赞坏和沙，故意装作勉强地地说。其实真的很舒服，经过和沙的一轮按摩，脖子真的不痛了，好神奇哦！
　　“对了，不如告诉我你的初恋情人长什么样子，我帮你留意下吧。”和沙八卦地提议。
　　“不用了。”宁仲却一口拒绝。
　　“为什么？”和沙不解。
　　宁仲痴痴地凝视星和沙，淡淡地说：“我要她慢慢地发现我，慢慢察觉到我的存在，这，才有意义。”
　　和沙撑着下巴，认真地听，她没想到宁仲会说这种话。这种爱其实很单纯，一心一意要找到自己的爱人，然后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不是很简单很浪漫的想法吗？和沙开始喜欢宁仲这种纯纯的爱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样认识的嘛！人家好想知道哦！”和沙撒娇地强迫宁仲告诉她。
　　宁仲斗不过她的眼神攻势，他好想知道星和沙还记不记得自己，于是娓娓道来：“我跟她第一次见面是在我8岁的时候——那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餐桌上的剩菜凋零地躺在那，好像也默默地听着那件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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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宁仲淡淡地诉说。他努力地观察和沙的表情，一秒也不放过，他在内心乞求着和沙能忆起他，就算一丝一毫也无所谓。
　　“就是因为她救了你，你就喜欢上她？”和沙脸上表情却没多大变化。
　　“是啊。不行吗？”宁仲有点沮丧。
　　“不是不行啦，我只是还很期待以为你们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你才会爱上她。只是因为她救了你？会不会太儿戏？”
　　宁仲一脸生气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很单纯，但是没办法啊！自从那次之后他对其他女生都没有兴趣了！他赌气地说：“就算儿戏，也不关你事！”
　　和沙一听，不知道为什么，内心一阵绞痛，她咬着嘴唇说：“不关我事就不关啊，人家只是关心而以嘛！不过……你的初恋情人跟我的想法倒是蛮像的，我从小就学习剑道，我希望用剑道帮助有困难的人。而且，我也从不跟不会剑道的人交往的！”
　　宁仲盯着和沙的脸一动不动——明明就是你啊！当然一样啊！笨蛋！他生气，气的是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根本不值一提，她根本忘记了有这么一件事；他嫉妒，嫉妒为什么星能有一个这么深爱着他的人？她的眼里只有“他”，其他人都看不到。
　　和沙看着他这么烦恼的脸莫名其妙起来，她好奇地想知道，除了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外，还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她长什么样子？”
　　和沙瞪着闪闪动人的大眼睛，晶莹可爱地转来转去。
　　玛瑙一样的眼瞳倒映着白灯光的光芒，一下子就把人吸了进去。
　　宁仲痴痴地怔着，仿佛在叙述着眼前她的容貌……
　　“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脸颊圆圆地、头发乌黑亮丽……她的笑容很可爱，很清新，很有朝气，像个……洋娃娃……”
　　——不行！
　　宁仲忽然说不下去了，他别过头不敢直视和沙的脸。他怕再与她相处多一刻，嫉妒的心就要爆发了。
　　——星，你经常可以见到她，经常看着她可爱的笑脸；她也常眨巴着水晶一样的眼睛盯着你看吗？你真幸福……
　　“怎么了？”和沙奇怪为什么他不说下去？
　　宁仲默默地坐在座位上，孤独笼罩着他，眼神默然不知看着那个方向。
　　和沙叹口气转而说：“你8岁的时候她也很小吧？现在她的样子说不定变了，那现在就算你见到她，你还会认得她吗？”
　　宁仲红着脸气急败坏地说：“她小时候的模样我记得非常清楚！我一定会认得她的！只是她忘了我而已！”宁仲生气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和沙歪着头嘟着嘴巴自言自语道：“在生什么气啊？”
　　——气死我了！宁仲躺在床上闹别扭。
　　——她为什么不记得我？在她眼中就只有星吗？……好烦啊！宁仲心烦意乱地大被盖过头，想把烦恼的事情都阻隔在被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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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太阳特别早亮，零零星星的光线投入孤寂的房间，额外明亮。
　　宁仲从被子里探头，眼睛有点红肿。
　　——唉！每天的早餐都是吃面包，都快吃腻了！
　　宁仲在心里抱怨为什么和沙不会做饭！
　　可是坐在对面的和沙却吃得津津有味的，当然，不用吃自己那种“巧夺天工的手艺”还不该庆幸嘛！所以就别要求那么多了嘛！
　　宁仲瞪着和沙，可是和沙的神经却没那么敏感，丝毫不觉得有人在留意她。

　　他想起了她，在沙和星的葬礼上。
　　可是他离她却那么远……
　　她抱着星那早已没有温度的尸体，哭得那么淋漓尽致。
　　呼天抢地地；
　　哭到声音沙哑；
　　哭到眼睛红肿；
　　哭到晕厥！
　　要不是舅母的阻止，他早就冲过去看清她的容貌……
　　要不是星才刚过世，他早就飞扑过去无所顾忌地抱紧她……

　　他好想问，和沙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爱着星？但是，他又不敢轻易去碰触和沙内心的那道“玻璃围墙”，如果真的破裂了，她会变成怎样呢？
　　——星，你说得对，她就像玻璃，外表美丽，内里脆弱。
　　——她是不是早就已经破碎了？从你离开她开始……
　　——我没有信心，能修补她的玻璃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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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仲，我们一起去社团吧。”一个女生走到宁仲的桌子边热情地邀请。
　　宁仲抬头看看，冷漠地问：“你是谁？”
　　女生额头青筋冒现，——你竟然问我是谁？我的魅力竟然让你忘了我是谁？她可是初中部的“部花”呢！这可是她从来都没遇过的情形呢，一向只有她忘了别人是谁，哪有人会忘记她的！她可是天生一副美人坯子的模样的啊！她努力地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勉强扯动嘴角一抹笑容，整理了一下情绪才说：“我是你的同班同学曹实琉啊！”
　　“哦。是这样。”宁仲还是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脸。。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见过面了吧，我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是我把你介绍给同学认识的啊！而且，昨天我们在剑道场也见过了吧！我想把你扶起来，你不理我；我告诉你和沙学姐和星学长的事情时，你也不理我的那个啊！你忘记我了？”曹实琉的五官皱成一团，额头渐渐冒烟。——他真的是不识抬举啊！我肯跟他讲话可是他十世修来的福气耶！不是看他蛮俊朗的我还懒得理他呢！她在内心臭骂着宁仲。
　　宁仲仔细地想想，好像是有这号人物……他懒庸庸地抬头看着曹实琉，冷漠素淡地问：“然后呢？你想怎样？”
　　“我……”女生恨不得把五指印留在宁仲那张帅气的脸蛋上，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保持“淑女”的态度说，“我想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社团。”
　　“哦，好啊。”宁仲却出乎意料之外地接受了，他想知道更多在这学校有关星和沙与沙和星的一切。
　　女生忽然感到受宠若惊，内心高兴个半死，那漂亮的脸蛋却做作的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女生名叫曹实琉，15岁，双鱼座，3月22日生，与宁仲一样，就读政麓高等学院初中三年级1班。一个标准的美女，乌黑靓丽的长卷发，看得出来在头发上下了一番功夫，右耳挂了一条长及肩膀的银白色耳环，在她嫩白的皮肤前，夺目非常。有着混血儿的外貌，小小年纪已经拥有170cm的标准身材，前突后翘的，迷死不少男生，就因为这样，才跃身成为初中部的一朵人人都愿意为她前扑后拥的部花。
　　她搔首弄姿地跟在宁仲180cm的身材之后，两个人站在一起，并不觉得有突兀，恰恰好相配。从宁仲第一天出现在她眼前，她就决定一定要把这个男生“钓”到手，因为他实在太帅了！
　　宁仲，15岁，狮子座，7月29日生。180cm的身高，高而瘦，白白嫩嫩地，不输给女生的皮肤，很明显就是一副从不晒太阳的有钱大少爷的模样。冷峻的外貌加上有点酷酷的性格让他从里到外散发帅气的魅力，吸引众人。无论走到哪个角落，都是最耀目的一个景点。曹实琉当然就是看中了这点才会找上他，不然走到大家面前，又怎么能得到这么多艳羡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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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的钟响在枯燥的课堂中轻快响起，老师看着台下那股蠢蠢欲动早就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去的学生，无奈，只好喊了一声“下课吧”。同学们应声而跑。
　　“我跟你说哦！我也看见了你说的那个跟星一模一样的人！我还在同一天见过他两次！”小巧拖着小悦边走边嘀咕，还不时左看看右看看，看看那个神出鬼没的“鬼娃娃”满斯薇会不会又无声无息地出现，确定附近没有这号危险的人物了，她才郑重其事地低声说，“前几天，早上十点多的时候，我经过丽花酒店门口，看到一个按你说的，无论外貌身材声音都很像星的男生，可是，他拖着一个艳丽的女生走进酒店，可能是……做那种事吧。”小巧脸红红地呢喃，“第二次是傍晚8点多，我在回程经过丽花酒店，他竟然拖着另外一个女生进去了！太可恶了！”小巧激动地说，她最讨厌花心的男生了。
　　“那肯定不是星了！星的taste你也知道，他喜欢‘洋娃娃’那类型的嘛！而且，我们全高中部的人都知道，星爱死‘洋娃娃’的嘛！怎么可能拖着另一个女生去酒店呢？”小悦马上就摇摇手否定。
　　但是小巧还是不死心，她觉得自己绝对没看错：“可是真得很像啊！难道他还没死？然后失忆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悦皱着眉头瞪着小巧无奈地说：“你电视剧看太多了！一年前，我们明明有去参加星的葬礼啊！”
　　小巧恍然大悟般自顾自点点头：“也对哦！”
　　“别说了，等一下被‘鬼娃娃’听到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小悦担惊受怕地四周环顾，试着搜寻“鬼娃娃”满斯薇的身影，看不到才松了一口气。
　　忽然，办公室传来一声怪兽般的怒喊，她们两好奇地探头看看，原来是她们3班的班主任梁老师，她正对着电话在咆哮：“齐翼！你明天再不来报到那以后都不用来了！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父亲！”然后“喀洽”用力地摔掉电话。
　　大家都看到目瞪口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善良温和的梁老师发这么大的脾气？还不是那个过了一个星期都还不来报道也不来上课的转学生——齐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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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部高二3班剩下零丁的几个人。
　　“走吧？”祝日月温柔的笑容足以融化所有女生的心。
　　但就是唯独除了那个神经大条的——星和沙。
　　她乐也融融地点点头背起书包迈开轻快的脚步就往外跑。
　　祝日月默默地浅笑着跟在星和沙的身后，却感觉有种遥远的距离在自己和星和沙之间。
　　而且，他们之间还隔了个人——沙和星。
　　他知道在和沙心目中，星的地位到底有多重，虽然星已经过世一年了，但他知道，和沙还没有忘记星……
　　如果两条平行线是绝对没有相交点的话，那么三条、甚至N条应该也没有吧……
　　满斯薇在高二8班静静地像一块冰雕一样等在那里，直到她看到了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前一后经过8班的班房门口，她才动了动身体，踱出寂寥的班房，同样默默地跟在祝日月身后，他们之间好像也有个人阻隔着——星和沙！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构成的图案却是微妙的等边三角形，两边都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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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雷声轰轰。
　　社团活动结束得太晚，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星和沙站在校门口，呆呆地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身边的人一个个撑着伞离开了。
　　她太笨了，忘了带雨伞。9月的天气有点凉，她的身子太薄弱，被冷风吹得微微地发抖。

　　……
　　“又忘了带雨伞了是吧？笨蛋！”忽然，身边出乎意料地传来一声熟悉的责骂。
　　星和沙猛然转头，发出不可置信的音调：“星……”
　　“你怎么总是那么笨啊！”他轻轻地推着星和沙白皙的额头，淡淡地笑。
　　“星好坏！总是说人家笨！”和沙嘟着嘴巴撇头撒娇。
　　“你就是笨啊！如果你不笨，我就不喜欢你了！”他慢慢地把头凑过来，轻轻地拥紧她单薄的肩膀。
　　在无人的校园里，他悄悄弯下了身子，轻柔地吻上她光滑的额头。
　　额上温暖的热量，让她满意地依偎在他宽阔结实、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享受那仅属于她的温暖。
　　沙和星有183cm的身高，他们两站在一起，永远都是一幅奇特的风景，一高一矮，刚好互补，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协调。
　　“其实……”沙和星忽然顿了顿，尴尬地说道，“我也忘了带伞了耶……”他一看见和沙扁着嘴巴的模样立刻更正，“但是我不是笨蛋哦！”
　　和沙笑了，她就是喜欢这样的星，有时候很成熟，有时候又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只要是星，就算是缺点，也喜欢。
　　和沙的笑容很甜美，此时她很快乐，只要跟星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
　　……

　　“和沙？”一声错愕的声音打破了和沙的幻想。
　　笑容忽然塌了下去，她紧张地四处张望。
　　——星呢？星……呢？
　　四处只剩下雨中的苍凉，星的身影早已消失。
　　——是幻觉吗？可是刚才星明明就在这里啊！
　　她低着头，眼泪有点失控不断在眼眶打转。
　　“和沙？你怎么了？”祝日月轻轻地拍拍和沙的肩膀，他担心，担心到不行了。和沙一会儿对着空气傻笑，一会儿又低头想哭泣。
　　和沙摇摇头，勉强自己送上一个甜美的笑容，转身便冲到了雨中，带着深深的哀愁，消失在学校那茂密的灌木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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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不停地下着，滋润着大地，却刺伤了一个纯真的心。
　　一道被天地遗弃的身影孤寂地漫步在雨中，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可是她好像不在乎，反正天地早就夺走了她最重要的人了，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她去紧张的？要不是“他”叫她要好好的生存下去，她早就跟着“他”离开了。

　　……
　　“傻瓜！怎么不带伞呢？我才走开一阵阵你就不会照顾自己了，要是将来我没办法在你身边怎么办？”温柔的责骂，撑着一把浅蓝色的雨伞等在路灯下，一见星和沙没撑雨伞，立刻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为和沙挡雨，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的雨水。
　　和沙愕然抬头。
　　“星……”
　　——这次是真的吧！
　　她颤抖着双手轻轻触碰着星的脸，指尖那一方虽然冰凉，但是他没有消失！这是真的！
　　她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欢呼，一下子就抱着星的身体，抱得死死地不肯放手。
　　“傻瓜！见到我有这么感动吗？”星宠溺地揉揉和沙浅紫色的水珠漫溢的半长直发。
　　和沙的身体冷得微微颤抖。
　　他心疼地抱紧她：“冷吗？不怕不怕，有我在！”
　　……

　　“和沙？”漫天飞舞的细雨中，又响起了破灭的声音。
　　——别！
　　和沙惊醒，她死劲地想要抱紧星，可是，星却像水汽一样渐渐被打散了！
　　——不要！不要叫我！我不要星消失！
　　“你怎么了和沙？”
　　声音的来源使劲翻过和沙的身体，他怔了怔，发现和沙那双原本明亮得像精灵一样的双眼，忽然变成了暗淡，变成了无助，好像没有了灵魂，只剩下空空的躯壳。
　　“和沙！你别吓我！你怎么了？”他激动地摇晃着和沙脆弱的身体。
　　和沙好像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整个人快要散掉了。
　　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谁？谁在叫我？
　　她轻轻地转头，眼前有一张惊恐的脸，双手不自觉地轻轻移动，移到那张惶恐的脸上，微微一碰，有种淡淡的暖和，好像是星，轮廓有点像……
　　暗黑的夜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独眼前那张冷峻的脸孔在黑暗中独自生辉。
　　——不！他不是星！他是谁？
　　“和沙！”冷不防地，和沙被紧紧地抱着。
　　她忽然惊醒，发现了一个高瘦的身躯正紧抱着自己不放，雨伞被狠心地丢在了一边，一时三刻还回不过神来。
　　“和沙，你别这样！我会担心！”
　　——宁仲吗？
　　和沙努力地扯开他的身体。
　　“我……我没事！”她低着头，甩着头上冰凉的雨水，头也不回冲进了自己的家……
　　宁仲呆在原地，他仰头望天，任凭雨水打痛他的眼睛，似乎仰天长叹，才能舒缓自己痛苦的心。
　　——星！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她才会开心？才会变回原来的她？你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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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雾低垂，雨停了，但人的内心还在哭泣。
　　没开灯的房间，更寂寞。
　　窗台前，一个孤单的背影趴在银白色的木桌上。
　　一个粉蓝色的铁盒子打开了盖子，默默地陪着可怜的背影。
　　手上拿着一张周围都布满鲜艳花草的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孩子。一个笑容灿烂，有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一个酷酷地一抹很好看的弧度从嘴角扬起，脸颊两颗深陷的酒窝明显。
　　和沙看着照片发呆。
　　有多少个夜晚她都这样看着他。
　　她只能看着照片里的他。
　　静静地，静静地呆坐。
　　仿佛世界已经停止了转动，花草也忘记了呼吸。
　　“星……你不在了是吧？”和沙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
　　宁仲的房间就在和沙隔壁，他刚刚洗完一个热水澡，洗完头发，舒服多了，一整个晚上和沙都没说话，他很担心，悄悄地走到和沙的房门前，正想敲门，却发现挂着一个很可爱的米白色木牌，上面写着“和沙”的粉色的房门并没有关紧，于是，好奇心驱使，他轻轻地推开房门。发现了那道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的背影……
　　“你真的不在了是吧？……可是，我今天为什么会见到你？那不是我的幻觉对不对？你告诉我对不对？……你还在我身边是吧？星……我好想你！可不可以，别离开我……”
　　握着照片的手轻颤，哽咽着，肩膀紧紧地缩了几下。
　　窗外的月光斜斜地照耀着她那苍白得透明的脸，好像透明得能看见里面那破碎的心。
　　“星……你告诉我，今天的都不是幻觉好吗？你快点出现在我身边哦！”她咬着嘴唇，孩子气地对着照片说，“你不出现，明天不给你亲亲哦！”可是，等了很久很久，沙和星并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莹润的眼眶像一滴两滴甚至缺堤一样一涌而出……
　　旁边的粉蓝色铁盒子悄悄地挨着桌边。
　　“你骗我！”她失声痛哭，“你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想见你，你就一定会出现！你骗我！”呼吸困难地抽噎着，“你……骗……我……”颤抖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把头埋进了手臂中，泪水湿透了桌面，“星最坏了！丢下我一个人……既然你都离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留在这里？我想跟在你身边啊！为什么……还要我微笑着生活下去？你告诉我啊……我求求你……来见见我……就一面……就见一面就好了……求你了……”
　　哭声满天，渐渐沉静……
　　暗淡的月光忽略了桌边的孩子。
　　银白得冰冷。
　　冰冷得孤寂。
　　孤寂得沉默……

　　宁仲心好像被铁锥狠狠地捅了一个大洞，剧痛让他无法呼吸。
　　正想掩门离去之际，和沙忽然在房内大叫一声“哎呀”，他惊恐得立刻推门而进。
　　“和沙！”大叫一声询问。发现和沙跌坐在地毯上，粉蓝色的铁盒子无情地砸在她的脚踝上。她正抱着脚踝痛苦地低泣。
　　“没事吧？”宁仲紧张地立刻把和沙抱到床上，跪在地上，轻轻地托起和沙的脚踝，认真检查。身为一个学习剑道的人，这些伤势是经常发生的，所以他很清楚最紧急的处理方法。
　　“痛吗？”宁仲温柔地抬头，对上了和沙那残留着泪痕的脸颊。
　　和沙愕然地看着他，好像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侵扰着她的思想。
　　她轻轻地摇头。
　　“那就好，你有喷雾吗？喷一下消肿以防万一！”
　　“在那边……”和沙指着底下那个可恶的粉蓝色铁盒子说。
　　宁仲温柔地放下她的脚踝，拿起喷雾，对着她有点肿起来的脚踝喷了几下。
　　舒服多了。
　　“还痛吗？”宁仲温柔的目光忽然与星的眼神重叠，和沙很怕，她使劲地摇摇头，要自己不要搞错，他不是星！
　　看着她的泪痕，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坚强，可是，内心却脆弱得好像轻轻一碰都会碎裂！
　　宁仲叹了口气，默默地收拾着掉满一地的东西，他好想用自己的温暖保护她！
　　忽然，他看到了一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出现在一张发黄的照片上，是和沙10岁时的照片，上面的她可爱，有朝气，穿着雪白的剑道服，背上一把长而细的竹剑，对着照片比着“yeah”的手势。
　　他偷偷地把照片藏在了口袋，口中喃喃地说：“星！给我一张照片当作护身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