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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人饮酒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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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契迷迷糊糊地醒了,她刚才做了个梦,在一片漆黑中和一个陌生人聊天,那个陌生人离开后黑暗中渐渐有了光。
睁开眼睛,满目蓝澄澄的天空,许契,不,现在应该叫许弃,正躺在自家院子。
后脑勺上还肿了个包。
原身的记忆像是碎片一样,怕不是摔坏了脑子,也对,没摔坏脑子怎么能让自己穿过来呢。
起身收拾了一下,许弃发现裙子后面沾了血迹,无奈地换衣服打水洗裙子,晾在院子里后她决定先出发去见师傅。
谁知师傅房里只有一堆药材和一封信:
“吾徒:
为师收到你师兄消息,前去助他。
药方和针灸手法都留给你了,你一定要按时服用治疗,争取早日娶到媳妇。
帮我照顾好小花,顺便也照顾好自己。”
……放下丰胸秘方,许弃从厨房里拿了一块肉扔给小花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什么?小十八,你决定离职?”
老十一是一个浓眉大眼国字脸的壮汉,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正在锄田,听了许弃的话,停下手里的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其实许弃对杀手这个行业也没什么歧视,有需求才有市场,他们也不过是雇主手里的刀,只是她担心自己做不好,反而送了小命。
“……你倒是也不必急于退,毕竟我们楼的规矩是一旦退出就再也不能回头。你就随便干干也行啊,我们还能帮你稳住排名。之前十六请了年假照顾生病的父母,我们不也帮他维持住了排名吗?第二年他就把钱都挣回来了。”
老十一以为这是小孩任性,就耐心规劝道。
“这个世道赚钱可不容易啊,我们辛辛苦苦混到上面,靠这个工作才得了那么多……”
“大哥,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许弃抱拳便要告辞。
“你若真要离开,直接去找张管事,他会分配一个最终任务给你,完成了便可离开。”
老十一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你办法。
他抿了抿干燥褪皮的嘴唇,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多谢大哥指点。”
你冲他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这郊区小院。
天香楼是一个四层小楼,一楼堂食有乐师奏曲,二楼包间,在有舞蹈表演时是最佳的观看场所。三楼四楼明面上是供来往旅人住宿的客房……
“许公子好久不见,是一个人吗?”
一个微胖白皙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对你很是殷勤。
“劳烦周嫂给我找一间最僻静的房,我有桩生意要与账房谈谈。”
“许公子这边请。”
周嫂敛了笑,七拐八绕,把你带到一个幽暗的空房间。
“公子蒙上眼睛。”
这天杀楼是建在地下的,来往人物皆着黑衣,带面具。
你对的暗号不是接活的,而是谈事的。
有小厮带着你去见天杀楼的账房,也兼人事部部长。
账房穿着一身白衣,手拿折扇,腰间挂着一只玉笛,墨发由玉簪束起一半,还有一半顺滑地伏在背上。
“哦?你想离开?许弃,入职五年,皆排名十八,共在楼里赚了五十二万四千两白银,有二十万还存在楼里未取,算上利息共二十万五千两。离职后是要一次支走的,你想好了吗?”
他坐在檀木圈椅上,轻摇折扇,没有看你,你却感受到了打量。
“想好了,先生,我这次是来领最后一次任务的。
这些年受楼里颇多照顾,想尽最后一分力。
还有存在楼里的钱,便不要了吧,来年中秋发给兄弟们,算是一点添头。”
你小心地按照大哥的教导说话,只想赶紧离开这个组织。不然每月月底都会有固定任务派给前一百名,不能拒绝,只能接受。
多待一个月,手里就多染一次血。
“哈哈,许弃小兄弟倒是大方,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登榜的人呢,有魄力……
我来看看有哪些任务适合你,最后一次了,给你派个简单些的吧。”
他拿起桌上新装订的书册翻了起来,停在中间一页:
“八月十八,江南沈家二房五公子会带着车队路过京郊,有侍卫十人,家丁二人,押送沉香一匣,其余货物若干。”
放下书册,他拿起手边的瓷杯,嗅了嗅茶香,用杯盖划过茶叶,抬眸对你说:
“你把沉香送到天香楼就够了,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从此你与本楼再无瓜葛。”
第一次接到没指定杀人目标的任务,你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先生,在下有一疑问……”
“说。”
“既然只需要带货物回来,那十三个人,可否留他们一命?”
“……”
账房先生也不喝茶了,放下茶杯瞪你:
“张弃,你都干了五年了,最后一单问这种蠢问题?
我知道你会用毒,怎么?打算把他们都迷晕了再拿东西交差?
笑话!
……不过,你若是要这般心软,我也成全你……”
收起手里的折扇,他用嘲讽的语气收了尾,面具上像是写着“你早晚会后悔的”。
“多谢先生。在下告辞。”
“走吧走吧,你好自为之。”
今天已经是八月十六,昨日的记忆不甚清楚,只停留在早饭的三碗馄饨上,你有些纳闷原身死亡的真相,并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还会对你出手,想到这你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师父的小院。
小花听到你开门欢快地叫了几声,爪子扒在你的裤角上,用头蹭你的腿。
俯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许弃走到厨房给自己做午饭。
把小花也喂饱后,许弃在西厢房床上睡午觉了。
再一次睡醒,已经是暮色沉沉。环顾周围古色古色的室内陈设,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七月博士毕业,签了老家中医院的合同,小地方小医院,好在每周只需要门诊四天,其他时间她可以养花喂猫,看书做好吃的。
有一栋父母留下的小别墅,院子里和阳台上种满了花和菜。
可惜了,梦想中的生活只过了一个月,就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还是杀手。
许弃和她原来的名字同音,她本叫许契,是当律师的老爸起的名。
他是一个极度推崇契约精神的人,认为这是现代文明之光,社会稳定的基石。
可原身的名字只是因为她是个弃儿罢了,被扔在一个小饭馆的后门,由下班的厨子捡到带回了自己家。
要不是厨子的老婆懂医术,受凉得了风寒的小婴儿怕是活不过那个冬天。
认了师父后,许弃就再也没有见过养父母,她以为自己被二次抛弃了,竟也不恼,反而变得更开朗了。
“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许弃换了身白色的女装,带些碎银准备去街边买纸钱。
“今天是八月十六,晚上的月亮肯定很圆,去那什么庙上给她烧纸她应该会很开心。”
这身衣服很新,像是没有穿过,却有淡淡的皂角味,应该是洗过收起来的。
在支离破碎的记忆里,原身跟着师父后,穿女装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仅有的几次都在家里。
当了杀手后,她倒是买过不少裙子,却未再穿过。
成衣铺的老板娘问起就说是给家中姊妹买的。
“大娘,要一斤纸钱,再来十串元宝。”
“好嘞。”
蹲在街角折元宝的老妇人利落地扎好东西递给许弃。
路过熟食铺,买了只烧鸡,切了半斤猪耳,在隔壁打了壶烧酒,许弃才骑着驴赶往城隍庙。
这懒驴溜达到庙前天已经黑了,许弃无奈地拍拍它的背,把它拴在草茂的树下。
城隍庙的庙门紧闭,用一把大锁锁着。
许弃只好按照记忆先上树,再踏着二楼的屋檐爬上三楼的平台。
站在这里,扶着木雕栏杆,远眺京城,头顶明月,她不由得感叹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走廊东端竟还有一桌两椅,都落了灰,但仔细看只有一张椅子灰特别厚。
掏出两张纸钱把桌椅擦了,许弃毫不在意地坐下了。
还好这原身武艺高强一以当十不在话下,不然她怕是也不敢一个人夜里溜达。
打开烧鸡和猪耳,摆在桌上。
倒两杯酒,一盏放在对面:
“若是你穿到了我的世界,那你帮我照顾好那些花啊。”
许弃闭上眼暗想,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泼掉另一杯:
“从此一别两宽,我会好好生活的。”
片刻伤感后,她从屋里拖出个空香炉,把纸钱塞了一把进去点燃。
吃肉喝酒赏月,倒也是良辰美景。
“哦?有人在过来?”
遥遥看见有人正在接近城隍庙,许弃放下筷子,站起身,蹲在香炉后面。
只发现一人一马在缓慢地往这边走,许弃放下心,给香炉里快灭的小火苗又添了一把纸钱。
那人把马拴在路边,走到门前,才看清这庙楼被锁住了,叹了口气在门前坐下。
“你是何人?要闯我庙?”许弃哑着嗓子问。
听见声音后,那人连忙后退,摔坐在空地上,举起双手乞求道:
“神仙饶命,小人路过此地,只求一晚庇护,若是仙人不许,小人这就离开。”
见他惶恐不已,许弃从三楼跃下,跳到他面前:
“你看我可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