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云游闲

6、第 6 章

　　神社的祭祀一直进行到深夜，二人听着新年的钟声敲响，鞭炮声骤然炸起，整个神社周围成为了烟火的海洋。晴明二人连夜返回家中，却不想一入寮内，就被一地的狼藉震惊到了。
　　“丸子！”晴明四下寻找，却没有找到一个人的影子。地上满是黑漆漆的羽毛，还沾有血迹。晴明看着被撕裂的纸片人，心头颤动，匆忙去到丸子的屋里，却是寂静无声。
　　点上油灯，晴明在桌子上看到一封信，连忙打开来看，却是双腿失力，跌坐在了地上。
　　“茨木童子……”
　　缚己看着晴明的表情，把信拿来一看，顿时眉头紧皱。
　　信上写道：
　　我奉主命前来掳走天狗，希望阴阳师大人不要怪罪。为了让事情有趣一点，我告诉你们挚友的藏身地点，剩下的就看你们了。——茨木童子留
　　看到最后五个字，缚己一哆嗦，立刻低头去看地上的晴明，“主人，丸子被掳走了！而且丸子是……天狗。”
　　天狗乃是妖物中的三大巨头之一，在人间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但是他们独占一处，是群居动物，基本没有大规模的作乱过，只有少数心性凶残的天狗被赶出天狗山后作乱不断，食人害人。传言天狗武艺高强，傲慢，目中无人，不屑与人为伍，对于弱小的同伴也不施以援手，而是将其逐出天狗山，放任其自生自灭。因此，天狗的血统可以说是至宝，是所有妖物都向往的圣物。
　　酒吞童子掳走丸子，莫非是为了他的天狗血统？
　　想及此处，晴明只觉得心脏狠狠一跳，抓过缚己手里的信件，信封里掉出来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圈出了酒吞童子巢穴的位置。
　　晴明立刻就想动身出发，却被缚己单手拽回来。
　　“你想去干什么？那可是酒吞童子的巢！贸然前去你不要命啦！！”缚己叉着腰，琥珀的双瞳在光下看起来有些危险的色彩。晴明手足无措，连话都不知道如何去讲了。
　　“我要去……找丸子。”
　　晴明派式神去源博雅的府邸报信，然后匆忙去寮里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满地的血迹再无其他。房间里面的摆设得损毁并不严重，可见丸子在交战中尽量保护了寮里面的的物件，甚至连池子里的鱼都保护的好好的。
　　可是……
　　“丸子……”晴明如同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一般，在整洁的自己的房间里喃喃自语。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啊……”
　　源博雅在接到信后立刻收拾行装，连夜赶到了赶到了晴明的阴阳寮内。晴明此时已经是整装待发，就等着源博雅过来同他一起去找酒吞童子要人了。
　　缚己见两人都是斗志昂扬，誓不罢休的样子，也只得乖乖跟着去寻酒吞童子了。
　　那封信上的地图太过简单，只是大致标出了位于哪一个山，并没有细述所处的具体位置。晴明和源博雅在山外面转了一周也没找到点眉目，只能暂且寻个地方安顿一些日子。
　　晴明不愿去山外，只嫌路程太远，便在山中寻了一个妇人家借住。
　　这家只有一个妇人。晴明询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只道是家里的人都走了，只留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在这山里久居。
　　妇人亲切的让两人一猫居住在她丈夫的屋子里，然后便去烧火做饭了。
　　源博雅和晴明商讨一下，决定明天就往深山去，然后找个地方做根据地。
　　缚己总感觉那个妇人有蹊跷，于是悄悄的爬上了房梁，静静的为两人守夜。
　　果不其然。
　　缚己睁大双眼，看着悄无声息进入房间里的妇人，悄悄的弓起了身子。
　　刚想发作，缚己突然感觉浑身一颤，直接从房梁上摔到了晴明怀里。
　　“小猫，你觉得偷窥很有意思吗？”
　　缚己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已经被一只手拎着后颈提起。
　　定睛一看，缚己的双瞳直接变成了两条竖线，下一秒就要尖叫出来，奈何来者一下子捂住她的嘴，让她只能无力的看着他凑到晴明旁边。
　　这哪是什么老妇!这是茨木童子啊！！
　　金黄的眼睛把晴明上上下下扫了一圈，茨木童子把缚己一丢，在晴明头上点了一下，把他扛到了肩上。
　　睡在不远处的源博雅终于察觉到了动静，刚一睁开眼，就被茨木童子一手敲晕了过去。
　　缚己眼看着晴明要被带走，立刻调动全身的灵力，恢复本体，朝茨木一爪子拍下去。两只巨大的尾巴在身后不断的拍打着源博雅的脸，期望他能够清醒过来。
　　猫爪的威力终究还是弱了一层。缚己被茨木一手捏住喉咙，然后狠狠的甩了出去，正好压到了源博雅身上，让他一点都动弹不得。
　　晴明醒来时，只觉得周围都是阴风。原本铺在身下的干草也没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头。
　　晴明一抬头，脑子仿佛收到了巨大的冲击，疼得他直接昏了过去。
　　牢房外。
　　茨木童子拿着饭食走过来，往牢狱里望了一眼，眼里玩味的意味更浓。
　　等到晴明真正醒来已经不知是多少天后的事情了。
　　起先晴明还是头疼的厉害，硬撑着把周围都打量一圈便又晕过去。然后每隔一天他的情况就稍微好一点，现在终于不再受头痛的影响了。
　　晴明看到了来到自己牢房里和自己打招呼的茨木童子，连忙抓住他询问丸子的下落。
　　“你说那只天狗吗？”茨木童子一眯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晴明，“他已经回鞍马山去了。”
　　“鞍马山？”晴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鞍马山是天狗的居住地。
　　但是……丸子作为一条大黄狗跟在他身边多年，贸然回鞍马山，怕是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你们逼他回去的？”晴明怒视茨木。
　　“怎么会。我们心心念念想要他的血，怎么可能让他乖乖回去。只不过是天狗那边不知道哪位突然得知我绑架了一个天狗回来，于是带着人来抢回去的。”
　　说完，茨木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看着晴明：“我之前就很好奇了。那只天狗，是不是幼时被赶出去的？”
　　“？”晴明被问的一愣。
　　确实。天狗历来群居，如非必要从不单行。那些落单的，基本都是被驱逐出鞍马山的。天狗中的弱者会被驱逐，是广为人知的一件事，因此鞍马山四周有不少猎户，专门以猎杀弱小的天狗为生。
　　那丸子……也是被驱逐的？
　　“不可能，不可能的。”晴明自言自语般摇摇头。
　　“丸子流火之夜强行化人，没有强大的血统或者能力做支持，肯定是撑不过来的。”
　　“那他为什么会落单？还会被你捡到？”茨木把晴明从地上拽起来，让他和自己对视。
　　晴明对上茨木童子那双金黄的眼睛，脑子里把自己捡到丸子到现在的经过都过了一遍，然后突然发觉哪里不对。
　　他当初捡到丸子的时候，丸子濒临死亡。他当时照顾丸子的时候就担心这只狗撑不撑得过危险期。
　　如此看来……丸子逐步强大起来好像还是跟在他身旁后的事。
　　那不就是……
　　“丸子……是被驱逐的。”晴明道，“他幼时确实非常虚弱，但是天狗不会再去管被驱逐后的同伴，现在为何又把他带回去？”
　　“看来我们想到一点去了。”茨木童子一勾嘴。
　　“那只天狗到你的身边去，可能和天狗内部有关。兴许……”茨木越想，双瞳的光芒就越重，最后他直接把晴明一丢，跑去找酒吞童子了。
　　看着茨木童子离开，晴明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现在已经知道丸子暂且平安，他也不必留在这里了……
　　闭目养神片刻，晴明勉强调动起自己来时带上的一个法器，最终默念咒语，硬生生把空间撕裂出一道细口。
　　从细口里出来，晴明已经是灵力全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