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云游闲

5、第 5 章

　　一个时辰后，晴明和源博雅上了马车，丸子骑在马背上在外面护送，交代了缚己几句后便出发前往东京。赶了一日路，三人来到了东京的城外。源博雅的手下早已定好休息之地，三人洗漱过后便去休息了。又半日，三人好不容易来到了源博雅在东京的府邸中，此时已临近黄昏，三人匆匆洗刷，换身衣服，前往皇宫参加晚宴。
　　丸子担心弄脏衣服没骑马，与晴明和源博雅共乘马车，看着晴明那黑发依旧湿乎乎的，丸子下意识伸手过去捋了捋，捋下来一串水滴，顺着手腕滑落。
　　丸子一皱眉，道:“主人，头发湿着就乱跑有失体统。”说着，丸子挪挪位置，坐到晴明身边，伸手帮他烘干发丝。
　　旁边的源博雅看着晴明一脸“无所谓”的神色，还把身子偏了偏将重心放在丸子身上，觉得还是让晴明收敛些为好。
　　“晴明，不是我反对，但是你们这暧昧的举动进了皇宫还是收敛一点比较保险。”源博雅咳嗽一声，好心道。
　　“暧////昧？”晴明怔了怔，疑惑，“哪里暧////昧？”
　　见晴明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源博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和丸子太过亲密了。”
　　晴明闻言，抬头看看丸子的脸颊，觉得是挺近的，不过……“丸子是我从小养大的，这么亲密也没什么事吧？”
　　源博雅闻言，终于有些同情的看向丸子，丸子显然也是和他想到一个点上去了，面色黑了黑，却没把晴明推开。
　　依晴明刚才所言，看来他还是把他当成那条大黄狗来看，所以才觉得没事。估计他把他平日里那些暧昧举动都当成狗依恋主人的反应了……
　　源博雅叹口气，拜拜手，表示他们自己的事他不想插嘴。
　　马车不多时便到了皇宫外，丸子率先下车后扶着晴明下车，留下源博雅一人扶着马车下来。
　　兴许是到了人多的地方，晴明与源博雅并肩而行，丸子跟在两人身后，规规矩矩的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晚宴在歌舞升平中开场，达官贵人们挨个给皇帝敬酒，时不时的吟个诗作个赋，好不快活。
　　晴明打了个照面后便找借口退出去了，丸子跟在其身后，两人寻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打算撑到晚宴结束。
　　丸子看看在旁边拿着本小册子看的晴明，忍不住开口:“主人，在你眼里，我现在是什么？”
　　“人啊。”晴明想都不想，直接答道。
　　“主人，我的意思是，在你的认知里，我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丸子紧紧的盯住晴明的一举一动，银眸在月光下泛起微光，白色的发丝随着微风摆动，晴明不自觉竟看的有些心慌，听了丸子的问题后，才堪堪回神。
　　“你于我而言，是如同至亲一般的存在，是知己好友一般的存在。”晴明思索了一会，认真答道。
　　丸子眸色暗了暗，晴明突然觉得气氛冷了冷，又思索了一会，觉得没错啊。
　　感觉着周围温度的降低，晴明竟有些不敢直视丸子的眼睛，连忙想换个话题，却一时又找不到想说的。
　　丸子看着晴明神色逐渐慌乱，面色又是一暗，半晌，丸子终于忍不住说话了。他先是吸一口气，随后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如果我说，主人是我的挚爱，是我唯一的存在，主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晴明双眼大睁，瞳孔似乎在微微颤动，猛的抬起头看着丸子那银月的双目，面色竟露出了从未曾有过的茫然与纠结。
　　他说……他是唯一的？是……挚爱？
　　看着身旁伫立着的丸子，晴明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撼动一般，缓缓低下头，面颊却是逐渐被夕阳下的红霞覆盖，最后连耳朵都变成了熟透的苹果的颜色。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份心意究竟是应该真心接受，还是该冷漠拒绝，他现在……做不出选择……
　　缓缓摇了摇头，晴明低着脑袋，小声道:“我现在不知如何……回应你……”
　　丸子像是料到一般，看着晴明低下的头，慢慢俯下身子到晴明耳边柔声的说着，如同抚慰爱人，“没关系，我会等着你的答复。”
　　晚宴结束时，源博雅看着神游天外的晴明疑惑的看着旁边的丸子，丸子站在晴明身后，对源博雅耸了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摊手。
　　源博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把刚才的事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知道晴明这样子要维持多久……
　　三人回到源博雅府中，晴明刚下马车脚下就是一软，差点要倒地，丸子眼疾手快捞了一把才没让晴明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晴明却是如同触电了一般，猛的推开丸子，脚步飘忽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留下源博雅和丸子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无奈可奈何。
　　夜晚。晴明窝在被窝里，只觉得头痛欲裂。
　　丸子对他产生了所谓的“爱情”，可他对丸子却只是“亲情”或是“友情”，突然之间让他接受至亲好友变为自己的爱慕之人，一时间竟难以接受。
　　一夜辗转未免，第二日起来后，晴明眼旁填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一直打着哈欠。
　　三人动身回京都，马车上的晴明终究还是抵不过潮水般的困意，沉沉睡了过去。丸子让晴明靠在自己肩上，心疼之色滥于言表。
　　好容易到了晚上，三人刚下马车准备找间店投宿，却听见人群惊呼，齐齐向声源看去。
　　只见一座高楼之上，一名面容姣好的美貌女子正双手握住栏杆，脚踩在伸出来的木板之上，面色悲痛欲绝，不时向下看看，那样子，像是想要跳楼轻生。
　　那女子环视人群一周，见大多面含讥讽之色，悲从心来，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一撒，身子便倒了下来。
　　下面的人群惊呼不断，就在众人以为女子将死之时，晴明突然动身，一个箭步闪到了女子身下，稳稳的接住了那名女子。
　　人群一看人没死成，顿时无了兴趣，作鸟兽散。
　　那女子怔怔的像是还没缓过神来，看着抱住自己的晴明，面颊上飞上一片嫣红。
　　晴明也反应过来，连忙撒手。
　　丸子黑着脸过来，上上下下大量这女子一番，没察觉出异样，便拉着晴明的手给他看了看。
　　嗯，没受伤。
　　转头看看那轻生女子，不等丸子开口源博雅已经抢先问话了:“这位姑娘，你为何会轻生？”
　　直接的不能再直接的问法，晴明抽抽眼角，心道博雅还是同往日一样呆头呆脑，做事一根筋。
　　女子似乎是有些害怕他，连连后退。
　　源博雅立刻罢手，将晴明拉到前面来。果然应付女人他做不来。
　　晴明先是安抚了女子激动的情绪，随后与她攀谈，丸子黑着脸在旁边听着二人的对话，无语的将头歪到一边看起了路旁的风景。
　　说实话晴明这与女性沟通的技巧其实就是如同闺蜜谈话一般的感觉，丸子总感觉站在自己前面的不是刚刚相识的一男一女，而是多日不见忽然重逢抱怨的姐妹。
　　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晴明总算是完事了。源博雅派人把女子护送会家，还给了她一点银子作为压惊之用。晴明拜拜手，表示不用挂心:“不过是日常的夫妻吵架罢了，那女子一时想不开才有如此举动的。”
　　源博雅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转身朝手下订的店铺走去。晴明还是有些避着丸子，只是经过时小声说了一句“我还没想好”便匆匆跟上源博雅离开了。
　　丸子皱着眉，刚想抬脚追上去查看晴明的情况，却突然感觉鼻尖一凉。抬头看去，只见片片雪花飘舞而下，引来路人的惊呼。
　　下雪了……
　　下了一夜的雪，三人重回京都时，京都已经成为了雪白一片，源博雅在阴阳寮门口与二人告别，转身去处理别的事了。丸子一把抓过想要扑到晴明身上的缚己，觉得晴明的脸色有些不太对。
　　那是……伤感么？
　　二人汇寮后，纸片人式神帮忙把寮内的炉子点起，还熬了姜汤给二人，丸子看着晴明的房间门紧闭，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急功近利了一点。
　　不然主人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两天内，晴明一直闭门不出，第三天，大雪忽然而至，缚己受晴明之托外出办事，纸片人突然从寮外返回，手中还拎着两坛子烈酒直奔晴明房间，丸子立刻觉出不对。
　　主人向来是滴酒不沾，怎么会突然之间要烈酒回来？
　　匆忙跑去晴明房间，刚一开门，扑面的酒气让丸子呛了呛，大声喊了几句主人却没得到回应，丸子连忙踏进房间，酒气逼得他眼角泛红，却还是坚持寻找着晴明的影子。
　　突然间，视线扫到了房间一角，丸子怔住了。
　　……
　　二人折腾到傍晚时分才沉沉睡去，缚己被纸片人拦住，不能靠近，愤愤跺脚。
　　深夜。丸子只觉得自己的头混混沉沉，看着旁边打翻的酒坛和水已冷掉的浴桶，丸子迷迷糊糊的想要坐起，却发现自己身上还压了一个重物。低眼一看，只见晴明白皙的背与身上的片片草莓。
　　丸子顿时不敢动弹，断断续续的回忆着早晨发生的事。
　　貌似他和主人……做///了。
　　思及此处，丸子顿时觉得头疼。不知道主人早晨起来会怎样对待自己。
　　想着，丸子觉得还是先分开两人再说，可奈何他怎么掰，就是掰不开晴明环着他的胳膊。
　　算了，明日再说吧……
　　清晨，街上已经有叫卖声，晴明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闭目的丸子，登时清醒过来。
　　“主人……”丸子被晴明突然抽会胳膊的动作弄醒了，揉揉眼沙着嗓子叫了声，低头去看趴在床上的晴明。
　　白发已变回青丝，丸子打个哈欠，伸展一下身体，抬手去把趴着的晴明翻过来。
　　晴明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如同一团棉花，刚才的动作让腰部和下身传来一阵异样的疼痛，晴明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丸子，我……你……”晴明断续着想要确认，丸子却先开了口:“我们昨天交///合了。”
　　顿顿，丸子又道:“主人你现在先休息，等下我把早晨拿来。”
　　说完，丸子起身，露出精///壮的躯体与背部的抓痕，伸手捞起散落在旁边的衣物往身上一披，匆匆回房。
　　床上的晴明有些来不及反应，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自己肌///肤上遍布的红色，晴明一瞬晃神，口中喃喃：“交///合……了……”
　　隔壁房间，丸子迅速换回日常的服饰，阴沉着脸抬手对着柱子就是一拳，脑袋里全都是刚才晴明那震惊又……不愿的眼神。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如此冲动……
　　等着丸子拿回早饭时，晴明已经可以起身并换了一件和服，缚己过来偷偷瞄了一眼，觉得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面对面坐着的两人使用完毕，等着纸片人把一堆零碎收拾干净后，晴明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面前的丸子，一双手不自觉的攥紧衣袖。
　　“丸子，对于你那晚的问题，我已经……有答案了。”晴明抬头盯住丸子的双目，却又立刻撇开了眼神，“我希望我们二人还能和以前一样，是亲人、朋友的关系，不希望……进一步发展，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了。”丸子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看着晴明的双目，半晌，叹了一口气。身子缓缓前倾，伏地，丸子给晴明行了一礼，“主人，如果不介意，你我签订式神契约如何？”
　　此言一出，晴明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丸子虽然一直跟在他身边，但是却没有签订契约，并非正式意义上的式神。想及此处，晴明不由得看了丸子一眼。如果签订契约，丸子一直护着他就是职责，但眼下没签订契约，他完全可以随意去留，无需他干涉，可如今……
　　“好，我与你签订契约。”
　　入冬以来，京都就变得特别繁忙，家家户户准备着度年用的东西，好不热闹。眼下新年将至，京都中心的神社也开始繁忙起来，张灯结彩，祈求平安。晴明作为阴阳师自然是要去神社帮忙进行一年一度的除魔仪式。
　　马车上，晴明和缚己边下棋边聊天，正在前往神社的途中。
　　“终于可以和主人一起出来玩了！”缚己看着不远处的美景，欢悦的上蹦下跳，完全没有淑女的样子。
　　晴明这次出行没有把丸子带出来，而是留其看家，丸子却默默应下，一点脾气都没发。兴许……是之前的是对他打击有点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