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菡》小淡墨

3、第 3 章

　　初入国学府
　　清菡每天都期待着，能够进入到国学与皇兄和皇弟一起学习。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来，清菡每天不间断的练字，看书，以免进入国学以后，会给自己的皇兄丢脸。日子过得倒也安稳，就是皇后专程来了一趟，暗讽她的不识相，拐弯抹角的咒骂她竟然让皇帝答应她进入国学。清菡听了装作不懂，皇后觉得自己再骂一块木头，没什么意思，也就离开了。琴月不敢说话，但眉宇间全是心疼，就连平日不动声色的棋星也皱着个眉头，一脸不开心。棋星倒也还好，能够敛下气愤，但是琴月露出委屈的神色，嘴里一直说着替清菡抱不平的话：“公主，你为什么不反抗她，公主就这么受着，琴月看了心疼。”
　　“琴月、棋星，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皇后，我也不喜欢，但是皇兄跟我说过，虽然我们不用忌惮她，但她背后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只要不妨碍到切身的利益，就让她自导自演就好。我只要在旁边装作听不懂即可。就让做看一场猴戏，没什么的。跟她起冲突会给父皇带来麻烦，她不过是嘴上说说，对我也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我觉得就不必为这些小事动怒了。你们也放宽心，只要她切实伤害到我了，我一定会反击，保护好自己的。”对于皇后这种酸话其实清菡也听过很多了，她也不是很在意她说的那些话，只要心里不在意，也就没什么了。
　　“可是皇后这样子，一点也没有母仪天下之态，完全不能和怡和皇后比较。要是怡和皇后还在的话，定然不是这做派，也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现在皇宫里有能力保护公主的只有皇上了，公主为什么不跟皇上诉诉苦，皇上这么疼爱您，肯定会站在您这边的。”琴月实在是不喜欢皇后有事没事来“欺负”公主一趟。让人看了都心疼。
　　“不需要给父皇添麻烦，父皇英武，宫里有什么事情是不知的呢？”
　　琴月瞪大眼：“公主您的意思是皇上故意纵容皇后这么做的？”
　　“那倒不是，只是这些都是小事。父皇没主动管，说明事情并不值得拿到台面上来说。父皇知道我受委屈，会在其他方面补偿我。我不因此给父皇添麻烦，父皇就会更心疼我，你们要知道父皇对我的疼爱，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清菡信心满满的说。若是没有皇后每次的故意的刁难，父皇可能还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我的请求。赵希烈宠爱她也是真，想要弥补她也是真。但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但是因为皇后时不时的刁难，在臣民的心中公主就处于劣势地位，先皇后去世，还被现皇后苛待。皇上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补偿自己，所以说也亏得皇后的推波助澜。她倒是要感谢皇后的这种种做法，正好可以抵消因父皇对自己过于宠爱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且皇宫乃至大臣对皇后的风评就不言而喻了。
　　既然自己可以就此任着父亲宠爱而不被责难，不过是一俩句酸言酸语，清菡还是可以接受的。
　　“原来如此，是琴月见识浅短了。”
　　琴月虽是真心待清菡的，但是却看不清很多事情。清菡原也没打算告诉她这些，但是清菡觉得进入国学以后，自己是有了学习的机会，但是遇到的人也会多了，所以琴月需要改变她现在的思维，才能规避以后迎面而来的种种危机。
　　“琴月，希望你能明白，身为我身边的贴身侍女，你要比任何人都要精明些，你要更懂得认清局势，甚至比我都应明了局势。因为在我糊涂的时候，身边必须有个清醒的人，去阻止我，给我出谋划策，就像是夜晚迂回走廊上的掌灯人。而不是像这样让我提醒你这中间的深浅。”清菡带着认真，告诫琴月。
　　清菡想过马上就要进入国学学习了，是不是身边的琴月要换成棋星呢？
　　琴月听到这话，马上跪在地上，面上露出惊慌的神情，眼睛略过棋星，只见她一言不发，就如她往常一样。“公主，我知道了，琴月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做好掌灯人的工作。”
　　“我又没说要替换你，慢慢来，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清菡扶起她，安慰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清菡她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很难弄清楚这人心之间的勾勾转转。琴月既然没有经历过，当然不会像清菡一般看的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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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菡放下笔，甩甩手，琴月立马上前将清菡的手揉捏起来。清菡觉着酸疼感少了些。
　　“公主，练了好些时日了，也该歇歇了。”这几天公主一直不停的学习，就连房门都很少踏出去，琴月真担心公主就这么倒下。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练练手而已。”清菡毫不在意，只要能进入国学，好像手也变得轻松了。
　　“公主，屋外的花儿都开了，却没人欣赏，公主要不出门走走？”
　　“那我们去逛逛，赏赏花吧。给我换身衣裳吧。”她看到自己的衣袖上全是墨汁，惨不忍睹。总不能这般出门吧。看来写字还是挺费衣服的。
　　“诶。”公主肯出门了，琴月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到琴月的兴奋劲，清菡都要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以往她要是想出门，她都得再三阻拦，现下倒是反过来了。
　　“公主你看，是穿这身蝶恋花翡翠罗衫裙，还是这身宫缎素雪绢裙呢？”琴月拿起倆身衣裳，在清菡身上比划。
　　“就穿宫缎素雪绢裙吧。蝶恋花翡翠罗衫裙太华丽了，我也不是和花儿们争奇斗艳，不用穿的这么华丽。”
　　琴月一边帮清菡更衣，一边说道：“这蝶恋花翡翠罗衫裙好生奇怪，明明一只蝴蝶也没有，但是却叫这名字。”
　　“别小看这件衣裳了，这件衣裳虽然没有蝴蝶，但是却能引蝶。据说是一位绣娘为了纪念她与相公的爱情精心制作的。”
　　“那怎么会出现在公主这里呢？”琴月好奇的问。
　　“虽然绣娘和相公十分恩爱，但是因为丈夫在别地做生意，无可奈何分居两地，绣娘做好衣衫，背上行囊去寻找丈夫的途中，遭遇了匪盗，正好被碰巧路过的皇兄所救。为了感谢皇兄，便将这衣衫送给了皇兄，最后就到我这里了。”
　　“这民间的女子家境想必是不错的。这衣服的缎料就是跟皇宫里的也有的一拼呢。”琴月之前还以为是皇上所赐呢，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个由来。
　　“应该是不错的吧。我们出门吧。”清菡对女工不在意，自然对布料也不熟悉，但是这件蝶恋花翡翠罗衫裙却给她带来了不一样的际遇。
　　“公主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去哪里好呢？皇宫都玩遍了，所有的地方也几乎都去过了。“去国学殿好了。就让先去熟悉一下环境。”清菡灵光一闪。
　　琴月想了想，早日熟悉学堂，皇后也找不出由头来数落公主，应是无事的。便跟着清菡前往国学殿了。
　　国学殿中很安静，除了来往的侍从，并不见其他人。
　　“公主，皇子们怎么都不在？”
　　“许是在学堂中学习吧，又或是在训练场练习马术，都有可能。”
　　“皇子们除了学识，还要学习武术？”琴月觉得，这好像不是学堂的教学内容吧。
　　“我原本以为国学只是教给皇子们一些学识，后来皇兄对我说，国学殿和其他的私塾不一样，除了教导学识以外，还要教导皇子们学习武术、剑术。我想，可能是因为皇子的责任总是大一些，若是有在军队建设有建树，那是国家的福气。说的明白些，就是军权这东西看上去很缥缈，但是至关重要，若是交到别人手中，总归不放心，交到自己人手中，掌权者也安心一些。”清菡给琴月讲了讲这其中的轻重，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琴月多懂些这其中的门道，以后也能将任务安心的交给她。
　　“奴婢知道了，那么说来皇上对您真好，竟因为您的请求开放国学，皇上果然对公主与众不同。”琴月兴奋的说。
　　清菡摇摇头，看来她还是不懂其中的门道：“你说的不全是。父皇是明君，虽然疼爱我，但是也不会不管不顾其中的后果。这其中的深浅你还是没看明白。父皇是想要将王侯的子孙聚集在宫内，集中教导，灌输给他们的思想都是君臣之义。被耳濡目然多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就减少了。这是其一。”
　　“那其二呢？”
　　“朝廷需要人才，与其被这些王侯中的妇人宠坏，成为社会的残渣，还不如自己培养自己想要的人才，为朝廷效忠。知根又知底。虽然我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些突兀，虽然会遭到部分人的反对，但父皇思忖了以后，觉着利大于弊。你说父皇该不该答应我？”
　　琴月一拍脑袋，忍不住大声的说了声：“该。”一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响，小心的望了望旁边，见没人注意，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清菡。“对不起公主，我没控制住。”
　　“没事。”清菡眼底闪过些许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我们到处去逛逛吧。”清菡提裙缓缓向里头走去。
　　要说整个皇宫的布设，皆是华贵之气，但是这里却不一样。这里可以说是最具书香气息的地方了。没有艳丽飘香的花朵，没有金碧辉煌的纹饰，没有政治气息浓厚的威慑，仅仅就是学习的地方。清菡好喜欢这个地方。在接下去的日子里，清菡相信自己一定会很开心，纯粹的去学习是再好不过的乐事了。
　　清菡两人，走着走着，就听见了与寂静环境不符的争执声：“大夫子，陛下这样的决策到底是为了什么？无论我们怎么进言，皇上就是不肯改变主意，仅仅是因为那个乳臭未干的公主吗？”清菡可以听得出，这是一位年轻人的声音。
　　“历夫子，你说话注意一点，那可是公主。”声音稍微雄浑一点的男性呵斥住年轻男子的声音。想必历夫子就是刚刚的年轻人，而后边说话的人就是国学殿的院长李大夫子了。
　　“公主怎么了，公主就更应该待在闺房之中，安守本分。公主就不应该破坏这圣人的规矩？！我不认同。”历夫子的情绪十分激动啊！听得清菡有些佩服这个夫子，最具权利的大夫子都应承下来了，他却能站出来反对。他倒是挺有勇气的，就是有些迂腐。
　　“历夫子，请注意你的言辞。”大夫子色厉内荏。
　　听了历夫子的话，在外边一直想与清菡离开的琴月都要忍不下去了：“公主，他怎么能这么说公主呢，我去教训教训他。”
　　清菡没有点头，开口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之前我就料到会有人反对了。只不过没想到以这种形式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管他怎么反对，这件事情的结果都已经注定了，我们何必与他计较这些呢？我们走吧，琴月。”
　　话音刚落，门里就出了一个青年。他与一般的文弱书生不一样，高壮的身子几乎将清菡所有的视线都挡住了。脸上也没有书生的书卷气息，很难看出来，这么一个当将军的材料的人会成为夫子。这人也是夫子吗？
　　“臣参见公主。”眼前的人对她行礼，动作中没有任何的蔑视与谄媚，仅仅只是遵循礼仪罢了。
　　听到这边的声音，在争论的历夫子和大夫子也注意到这边，赶紧往这边走来。
　　“臣参见长公主。”男子对她稍加打量，很快进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脸上带着不满的向她跪拜。
　　“请起吧，历夫子。”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他能很快的分析说她的身份，看来此人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
　　在这个所谓的公主称呼他为历夫子的时候，他就猜到自己与大夫子的对话已经被她听见了，但他面色不改，站起身子看向她，好像想将她看穿。一点也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好像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之前的话并不值得让他感觉羞愧。
　　清菡在看了一眼便没有理会他，站在大夫子面前，虚扶他就要下跪的身子。
　　大夫子对于她的举动不解，抬眸看了一眼长公主。“以后本公主还要跟从大夫子学习呢，这跪就免了吧。”清菡解释道。
　　看到她这样的态度对待大夫子，而自己是结结实实的跪了清菡的，历夫子确信自己刚刚的话被她听见了。“若是没事的话，臣先告退了。”
　　“历夫子请先等等。”清菡出声不让他离去。
　　历夫子停下脚步，该不会这个公主是要为自己出气吧。历夫子一脸鄙夷，孔夫子说的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请问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倒也没什么，就是对夫子刚刚的话有些不赞同。请问历夫子可有母亲？”清菡貌似云淡风轻的问道。
　　“当然有。”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今天你的母亲想问你要一个进贡给皇上的水果，皇上又很喜欢这种水果。你会为你的母亲去求父皇吗？”清菡问道。
　　“会。”历夫子想都不想，就回答了。旁边的大夫子有些奇怪，公主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
　　“你不觉得你的母亲很不讲礼仪规矩吗？竟然想从皇帝手中讨食！”清菡循循善诱。
　　“当然不会，皇上最是注重孝道，是不会计较这些。”历夫子很肯定的说道。
　　“父皇答应我的要求，是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是他在培养儿女，就如你在赡养你的母亲一般。你信任皇上不会怪罪，就如父皇信任你能够明白他的苦心一般。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在辜负父皇对你的信任吗？”清菡用这样的方式质问他，一时间竟让历夫子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李大夫子看到历夫子这种反应，一时间对清菡另眼相待，没想到历夫子也有栽倒的一天。
　　最先遇到她的青年没有说话，也没有将目光移向她，只是静静的听着，说不清什么态度。
　　历夫子一时不知道怎样回应，但是在他心中：“这个公主真不是让人小瞧的主。但看来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他从心底觉得她只是刁蛮的让皇上听从了她的要求，身为女子，并不可以做影响朝政之事。她来国学，不过是彰显陛下对她的恩宠罢了，并没有什么能力。也不值得他的尊重。
　　清菡很轻易的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对于她的不认同。
　　“琴月，历夫子教授的是什么？”清菡转身问琴月。
　　“射与御。”琴月回答道。
　　“历夫子可能觉着本公主只是在逞口舌之快，那本公主跟历夫子打个赌。若是本公主赢了，那历夫子就心服口服的接受父皇的命令。若是本公主输了，本公主就让父皇收回成命。如何？”
　　“谨遵公主懿旨。”历夫子到想看看她又能耍什么花招。
　　“我相信国学殿一定有一个考核的标准，让学子们以此为标准。我们就以射为项目，以标准为根据，让大夫子和琴月作证，就在开学的前一天进行考核。如何？”
　　历夫子肯定是同意的，这对于皇子们来说可以是简单的，但是对于这位公主，绝对不是易事。这么有利的一方，历夫子肯定是同意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请大夫子做个见证。”清菡尊敬对大夫子说。
　　“那老夫就做个见证人。”
　　“谢谢夫子。”清菡说完就带着琴月离开了。
　　青年看着清菡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想着大夫子拱手，就转身走了。
　　对于清菡的举动，琴月一脸疑惑。“公主，奴婢刚刚听到他们的谈话，想要进去教训，公主拦着，后来为什么又毫不掩饰的上前呢？”公主与夫子们对话的种种都是在间接告诉他们，我们刚刚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历夫子一出门就看到了我们，想必就算是我们解释，他们也认定了我们偷听了他们的谈话。与其这样，好不如坦荡一些，反正就算我偷听，他们拿我也没辙。只是内心鄙夷我们罢了。”清菡耸耸肩，与其被人内心诟病，还不如尝试换一种方式让其淡忘刚刚的事。显然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公主对于这次的赌约有把握吗？”琴月是很相信公主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问问。
　　“说不上来，我只是想气气这位历夫子。之前听哥哥提到过教授射箭的夫子很厉害。我也是抱着仰慕的心想来会会这位夫子的，但没想到他是这般迂腐的人。所以不想让他小瞧，给他点颜色看看。”
　　“公主！那万一输了怎么办？”琴月惊呼。
　　“不怕。我只是说‘让父皇收回成命’，我是让了，但父皇不同意，我可就没办法了。他们不是老是叨叨，‘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
　　琴月瞪大眼睛，还有这样的设置。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对付他们这些自诩为大男人的人们，我们可以迂回地与他们周旋，带兵打仗都说了‘兵不厌诈’。虽然这种方法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但最佳的方法还是在这次赌约中获得胜利，这样才能获得他们真正的尊重。”无论哪种方式她都亏不了，但是最终能让他改观的就是彻底的打败他的认识，让他从心底认可她这个身为女性的长公主。
　　“公主英明。”琴月眼神中满满都是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