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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展会 颜时去看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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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颜时睡了一个懒觉,像以前一样下楼吃早饭。
“颜时,你快一点,今天看展览马上要迟到了。”颜言睡眼惺忪眼睁睁看着她从楼梯上龟速走下来,忍不住跟她喊了一句。
往常的小颜时一定会把话堵回去,“知道了,知道了,你跟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了。”
只是,十九岁的小颜时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二十一岁的颜时听到这句话,却酸了酸鼻子。
之前颜言坐上轮椅之后,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了。
颜时飞快地擦掉眼泪,大大咧咧装作不在意一样,“知道了。”
餐桌上的米粥散发出清甜的香气,咬下油条的第一口,颜言满足地叹了口气,哦,是家的味道。
“展会是干什么的,姐,你为什么昨天突然说要去看啊。”颜言撕开一根油条,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说话。
“哦,是心理画的一个特别展览。”颜时心虚地搪塞了过去。
“可是上面写的是一周都有展出啊,你非要挑这天干嘛。”颜言左右看了看展票。
我总不能说今天才有祁郁的展览吧,颜时心里想。
颜时给颜言多递了一根油条,温柔地看着颜言,“多吃点。”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颜时在心里补了一刀。
吃完早饭,果然快要来不及了,颜言拎上包,拽着颜时上了车。
车窗外的景色一寸寸变化,虽然是冬天,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暖和了许多,颜时把妹妹的包放放好,差点被人挤掉。
火急火燎终于穿越大片人海,挤进了展会场。展览场里明灯恍恍,金色的灯更显辉煌,整个会场呈现出暖玉色的白。
颜时拿出展票,在上面看着总体设计图,寻找着祁郁的论文展出是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儿,眼睛都快看瞎了。
“啊这,在这儿。”颜时激动地拍了拍颜言的肩,恨不得指给她看。
二楼人倒是不多,颜时看到了祁郁的名字写在上面,咳了一下,指给颜言看,“那儿。”
面前的论文被放在了玻璃展示里,祁郁的名字正端正地写在了上面。
虽然心里激动到要死,颜时还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她低下头,细细浏览着论文。
这篇论文写的是心理画的内容,毕竟是学应用心理的学生,颜时觉得很多词汇还不是很陌生。只是,祁郁是学犯罪心理的,心理的范畴虽然同属一种,却实在是有着鸿沟,颜时字字句句读了五遍才大致看懂讲了些什么。
她能明显感受到,写者对于心理的见解很高了,很多地方的写法也特别有意思。祁郁之前跟她说过心里画这件事,不过提到的地方不多。
那天祁郁把几张随笔画放到她的面前,都是画的树木,和房子。
第一幅的房子看似简单,线条也清楚,笔画却断断续续的,甚至左右有点歪。
“这张,你,怎么感觉。”祁郁顿了一下,指尖点到了房子上,询问着。
颜时一下子谈不上来什么感受,她一下子抬起头,祁郁的目光深邃,似乎还有星星点点滑过,锋利的眉毛带了点温柔,被抚平了一样。
她一下子红了脸,差点被打断了思路,只好支支吾吾了几句。
“笔触,笔触略微简单了点,但是断断续续的,应该是当时他的情绪不稳定,而且这个人心思比较单纯吧,墙壁的线条很淡,我觉得还是他的心理状态处于混乱的状态。”
讲完以后,她低下了头,不知道讲得对不对,她偷偷看了一眼祁郁,他微微勾起了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目光里带了些鼓励。
太棒了,大佬同意我了。颜时心里的小人得意得抖动。
“但是,观察不够细致,”祁郁的话熄灭了颜时的得意,他没有停留下来,用铅笔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圈,圈了扇门,他专注的目光令颜时更加注意了许多,“这扇门是关着的,没有没把手。”
“这样啊,”颜时懊恼得拍了下头,“代表他的内心是处于关闭状态的。”
祁郁不出声了,从一堆文件里面抽出了一个文件夹给她看。
颜时接过去,她内心很疑惑,却迟疑了一下没出声。
打开第一页,写的是病人的资料,是一名患有严重心理障碍的女患者,受过家暴。
颜时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把目光放在案例上细细看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了祁郁的诊断结果—患者遭受过严重家暴,心理画只是初步结果,房子线条不流利,门没有把手,烟囱和窗户都没有画,无地面线,缺乏自信,长期处于被动状态,患得患失,容易激动,内心脆弱,推断可能有自残行为发生……
写得非常详细,祁郁的字有笔锋又有力,旁边还做了很多标示。
如果是一开始看这个分析结果的人,大抵都不相信这么快能得出结果,光凭心理画就可以得出与结果相差不多的推论,说明他的眼光很锐利,而且感知很厉害。
颜时轻轻把文件夹合上,彻底对祁郁的能力表示折服。
我真的太不仔细了,那么多小的细节都没有看出来。颜时更加懊悔了,她的眼里透露出一种羞愧,虽不至于害羞,却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嗯,很厉害。”她把文件夹交还给祁郁,小声地说了一句。
祁郁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没有去说颜时的错误,却让她感到了心理水平的差距。他揉了揉额角,突然有点羞愧,手里的文件夹突然变得重了起来,面前的女孩子好像被伤到心了,他无措的指尖把文件折了一下又一下,憋了很久只是轻轻说了句,“没关系,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颜时的脸一下子从阴转晴,她心里的小人又摇摆起来,看,大佬一开始也是这样的。颜时对祁郁笑了笑,脸上的两个酒窝凹陷下去,一下子有了些温暖的味道。
祁郁注视到她的笑,一下子咳了一下,手指移到嘴边,遮住了嘴角的淡笑,默了一秒,觉得不告诉她这个是自己刚接触心理画时候的练手案例,是正确的。
如果颜时听到这一句话,当时的她肯定会被天赋给击倒,并感到唏嘘不已,
颜言在颜时耳边大吼了一句,“颜时,颜时。”
这才唤回了颜时的魂,她继续把目光放到眼前的论文上,眼前突然有一抹黑色出现。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人,全身穿的都是黑色的,颜时站在那个人旁边,本来没打算注意到这个人。
眼睛却被一只耳钉的光吸引到了,上面好像写着,Qi. King,她转头去看那个人的耳钉。
颜时转过身子,只准备偷偷看一眼,那个人的眼神一下就跟她对视了,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是个中年人。
好,好可怕的眼神。颜时一下子缩回了目光,那个人的眼睛里阴郁且疯狂,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她压下心底的寒意,却不可抑制地被迷惑。
回去的路上,颜时心思已经飘到了很久之外。那股不安的感觉冒了出来。
“颜时,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一直都很不在线啊。”颜言认真地问了她一句。
“没什么,有点困而已。”颜时瞒住了妹妹,她假装困了闭上眼。
也许人不知道,自己在多久之前,就做好了和另一个人见面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