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纸牌 祁郁自杀, ...
-
拿到信的那一刻,纸上铿锵有力写着祁郁两个字,一如字主人一样,字迹从来都是干干净净。
颜时全身的血液都感觉被冻住了,她愣住了。
眼泪啪地一下掉落在信上,晕染出墨迹,颜时颤抖的手打开信封,越是着急越是打不开信封,她跌坐在地上。
半个小时前,电话里江清的声音黯淡,“祁郁,他……自杀了……”
声音的最快速度,也没有心碎的声音来得快。
“祁郁,自杀了……他不是心理医生吗,他怎么会……”颜时的脸色变得苍白,手机从手里滑落,她着急地捡起手机,不可置信。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江清突然嚎啕大哭,“他好像给你留了一封信,在你家的信箱里。”
颜时也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挂的,跌跌撞撞拿了钥匙,失了魂似的,下楼拌了好几下,差点摔了。
台阶好像变得漫长,面前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颜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面掉落出来一张红桃A,她没有拿起来,那封信还没读,她慌乱中展开了信。
“心理于我而言,是我生命中不可多得的一束光。
窥得心理学的一隅天光,我感到很幸运。”
开头几句,寥寥几笔,颜时的眉头皱了起来。
“谦虚地讲,我自然不是最厉害的学者,也终究没有办法在黑暗中苦苦支撑。
这个领域正广阔,我不过是其中几抹星星光点,若是能点燃起更灿烂的星火,我很满足了。”
“颜时,不必难过,或者说,活在幸福里的人不必感受到悲伤。
祁郁亲启。”
字字都疏离克制,却又换了一种方式,告诉她,我的离开是自愿的,不必多想。
颜时突然克制不住自己,“混蛋,祁郁是个混蛋……”很久以来想说的话,本人却终究没有听到。
祁郁还是用最温和的文字,和她残忍地告别,她都能想到。
那个人坐在书桌前,指尖的墨水映刻出好看的字迹,一笔一画,终了。把信纸慢条斯理地放进信,好像写的只是一封平常的信,他的目光那样悠远宁静,纤细的手指放在书桌上更显白。
寄出信后,他大抵坐在书桌前,看着天光亮起……
颜时知道,祁郁还是没有戳破那层纸,脆弱的薄如蝉翼的。
或许他早就知道,她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语,却还是安慰了她,他总是这样。
祁郁一直是很清醒的人,他选择以这种方式离开,颜时想不通。
她看向窗外,天光真的亮了起来,眼前的每一处地方都浸满了阳光,本该是暖意的,现下……
余光中瞥到了红桃A,她疑惑地拿起来—指尖上红心正泛着光。
这不是最后一次祁郁跟她玩的一个测试吗,她把纸牌塔搞塌了,祁郁那时候还拿起了这张红桃A,笑着说了一句:“这才是正确答案。”当时似乎祁郁的脸色很苍白,她记得他从来不会这么急促地用指尖敲击桌子,一下又一下,就好像有什么追着他一样。
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她当时竟然没有关注到祁郁的不对劲。
悔意极快地笼罩了颜时的每一寸肌肤,寒意侵袭了她的肌肤,原来这么早,祁郁的心理状态就出了问题吗。
没来的及想,她的眼前变得模糊,世界的线条变得歪扭,只有红心A在散发出幽幽的红光……
颜时的眼皮耷拉下来,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幽幽转醒,眼前似乎祁郁在笑,他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软绵的唇贴在她的耳处,轻轻说了一句:“颜时。”
颜时很快醒了过来,梦里的这个祁郁她从来没有见过,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滴。
颜时打了好大一个喷嚏,发现自己坐在了床上,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是几年前跟爸爸妈妈还住在一起的房子。
她警惕地下了床,转角处妹妹颜言却冒出了头,“姐,你醒了啊。”
颜言穿着睡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自顾自说道,“你在学校里晕倒了,爸妈都急坏了,刚刚从学校接你回来又去上班了,据说有急事。 ”
颜时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她震惊地问了句,“颜言,今天几号啊。”
“你发烧傻了啊,今天是17年2月20日啊。”颜言忧心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大概是真的怕她烧傻了。
颜时震惊了,她原来穿回三年前的今天,她现在是十九岁。她想拍掉颜言的手,她以前经常做这个动作。
颜时放下了要拍的手,压下了心底的惊讶,又觉得很高兴,颜时摸了摸颜言的头,温柔地说了一句,“姐姐这次会保护好你的。”
一直以来颜言都在自己的路上走得顺顺利利,不像颜时多事又执拗,颜言对很多事情有着天然的天赋,所以从小从来不补课。颜言考了个不入流的区重,学了个不情不愿的日语,年年花了五六万,后来吃了很多苦才好不容易选到了映川大学的心理专业。
她还记得18的一月初,颜言为了出去找生气的她,雨天路滑,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肇事的司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颜言那次之后就坐上了轮椅,颜时当时恨不得代替妹妹失去双腿。
颜时的眸子里盛满了暖意,她抱住了颜言,重回的喜悦感布满了心里的每一处。
还好,还来得及,她还没有和父母吵架,爸爸没有被气到住院,颜言没有出车祸,祁郁没有自杀……颜时感到庆幸,她长叹了一口气。
也许,重来一次,她会赶在命运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