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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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董贵妃的声线有些颤抖。
“是两种选择，”赵济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第一种选择——今夜宫中起火，火势连天，不可扑救。您和我那可怜的弟弟，葬身火海。”
似乎没有看见董贵妃脸上的惊惧，赵济继续说着：“那么白白胖胖的小孩呀，被火舌吞噬，被浓烟熏呛，却也逃不得，最终在痛苦中死去。待大火扑灭后，所能找到的，只是一具不辨面目的，焦黑的尸体……”
“他是你弟弟！”董贵妃打断了那如同向她心里刺刀子一般的话语，长叹一口气，疲惫地问到，“那另一种呢？”
“另一种？”赵济笑着说到：“听闻宣威将军谋反，董贵妃惊惧之下，畏罪自尽。我怜弟弟他年幼无知，赦他无罪。之后，他可不愁吃穿，做一个富贵闲人，最后无病而终。”
“我选这一种！”董贵妃毫不犹豫，坚定地说到。
“娘娘，不可！您若这么选择，才是着了他的道！”董贵妃身后的宫女，慌忙劝阻到。
那宫女虽说有几分小聪明，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温如玉这个逼宫之计，若想要破局，靠的不仅仅是聪明，更是格局和眼界。
而这，正是一个宫女所缺少的。她单知道决不能顺着赵济的选择走，董贵妃一旦身死，小皇子绝对是真正的无力回天，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了赵济手中。
但是，她不了解王叔风的性格，不明白宫中禁军的小心谨慎，不知道这次破局的关键点所在。
因此，那宫女所能做的，只是全力的劝阻。
“不必劝了，”在将死之时，董贵妃却突然笑了，“我岂不知道两种选择之外还有其他可能？我岂不知道我一旦身死恪儿便与那个位置无关？我岂不知道这一切都在赵济的计谋之中？
但我不敢赌，不敢赌第一种选择的可能性。失败的代价，我承受不起。因此，我只能赌赵济的仁慈，赌他会让恪儿平平安安的长大。”
“这点董贵妃请放心，让弟弟他做一个富贵闲人，我还是能说到做到的。”
董贵妃无视了赵济的插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替恪儿争那个位置，也不过是想让他以后能过的更好。事到如今，恪儿做一个富贵闲人，无病无灾、不愁吃喝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说完，董贵妃整理了整理自己的头发、服饰，看向赵济：“说吧，你想让本位怎么死？”
赵济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纸包，拿出纸包中的乌黑的药丸，递给董贵妃：“这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能让娘娘您走得很快，不会太痛苦的。”
赵济全神贯注地看着董贵妃拿过毒药，放入嘴中，咽了下去。终于，长舒一口气——大局已定！
虽说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但发作也没有那么快。吃下毒药后，董贵妃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呜咽道：“愿来生，不入这深宫，只寻一个山野之人，相伴白首。愿来生，恪儿不投帝王家，无忧无虑，平安健康。”
看到这一幕，赵济的心也有些刺痛，但更多的还是兴奋——经历种种困苦，种种磨难，九五之尊位、天下之神器，终于还是他的了！
先皇后留在宫中的人手，如今没有多少了，但却都是忠诚可靠之人。这次逼宫，赵济启用了宫中的全部势力，殊死一搏。所幸，他成功了。
董贵妃身死后，一切都好办了。没有了外戚的支持，尚在襁褒之中的小皇子是没有丝毫威胁的。这也是赵济同意让他做一个富贵闲人的原因——花些钱财，养一个毫无威胁的弟弟，还能得到仁慈大度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迅速控制宫内，召人让几位重臣进宫议事，让京城外准备今晚离开的军队迅速入城……
……
一个小太监皮笑肉不笑的，对着一个老太监说到：“公公，宣威将军谋反，已被诛灭，董贵妃畏罪自尽。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择。”
“唉，咱家明白。”那老太监能在深宫中活这么久，也是一个惜命之人，是绝对不会做无谓的忠诚和抵抗的。
“明白便好。明白了，都都知的位置，便还是你的。”
“谢陛下隆恩！”老太监激动地笑到，满脸的褶子如同菊花一样——他本以为自己也就能捡回一条命来，没想到，都都知这么重要的官职，竟也保住了！
……
宣威将军府紧闭着正门，被“咚，咚，咚——”两短一长的扣响。听到这早在心里响起千百遍的扣门声，府中的众人都难掩喜色。
紧闭着的大门被打开，门外的人也难掩自己的激动之情，强压着声音说道：“董贵妃已经自尽身亡，大事已成！”
“好！”崔伯远惨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如玉，这次多亏了你的计谋呀。”
温如玉的养气功夫极好，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这是温某应尽的职责，怎敢居功。”
报信之人简洁地说到：“殿下己经去请三司使、三司副使、枢密使、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平章政事等人进宫议事了。也请几位赶紧进宫。”
温如玉皱了皱眉：“伯远你背上的伤虽已经止住了血，但若是骑马的话，恐怕伤口会裂开。不过这府中应该是有马车的。温某不才，但是驾车还是会的。”
崔伯远愣了一下——一般都是替长者尊者驾车。比如旧时荀爽曾经拜见当时的名士李膺，趁机替他驾车。之后高兴地和人炫耀：“我替李膺驾过车！”①这可是天下名士的待遇呀，而温如玉一身贵族习气，竟会主动替自己驾车。
不过如今赵济事成，他是必须去议事的，而现在时间紧迫，也不是纠结这些俗礼的时候。
“那麻烦如玉了。”
……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临安的大街上响起，在一座座府邸前停下下。
“韩枢密使，请进宫议事。”
韩枢密使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进宫议事，在皇上己死的情况下，他太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了。于是，他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没问，跟着那小太监，向宫中赶去。
能当上枢密使、三司使此类高官的，都不是什么蠢人。看那些太监们守口如瓶的样子，也便明白了些什么。
只不过都在心中揣度，这个胜者是谁——是刚刚回京的大皇子，还是那尚在襁褒之中的小皇子？
赵济带精兵回京，宣威将军摆鸿门宴宴请赵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么，到底是宣威将军计成，做掉了赵济，还是赵济成功反击、领兵逼宫呢？
几位重臣，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揣度。
进宫的路上，王三司使与韩枢密使碰了个正着：“韩枢密使，你知道这次是谁知道咱们进宫吗？”
“这种秘密，我怎会知道？不过，我估计，这会进宫议事的几人，是都不会知道的。你也别在这里猜测了，一会儿，不就全得知道了嘛。”
王三司使苦笑道：“事关重大，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想法呀。”
两人都是谨慎的性子，之后便是一路的沉默。
……
太阳刚刚落山，才关闭的和宁门上，守城门的士兵小声聊着天：
“如今可是多事之秋啊！”
“可不是嘛，听说大皇子带来的军队，就驻扎在咱们和宁门外的不远处。”
“我二姑的儿子的三叔的侄子，在王指挥使的府上当差，听他说，王指挥是使今天早晨一回府，便称病不出。”
“啧啧啧，可真是危险呀。不过咱们只是守城的小兵，老老实实的守城也就好了。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呢。”
“唉，也不知道那个位置，最终会是谁的。”
“你是活腻歪了呀，居然敢议论这些东西。你若是活够了，也别在这里议论，我还怕被你连累了呢。”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你说我怎么说话呢，议论那些东西，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也是有妻有子的，胆子怎么还这么大呢？再说了，谁坐上那个位置，和你一个小小的士兵，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了起来，另一个守城的士兵突然说到：“别吵了，别吵了。知道形势紧张，你们还不认真点。我怎么感觉地在震动，是地龙翻身了……不对，你们快看，那边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小队带着凶煞之气的骑兵，转眼间就到了和宁门下，领头的那人喊到：“宣威将军谋反，已被诛灭，董贵妃畏罪自尽。我们奉大皇子之令，进京平定局势、安抚民心。”
“这……”守城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做才好——开城门吧，这肯定不符合制度；不开城门吧，这岂不是得罪了胜局已定的大皇子？
“开城门吧！”正在犹豫的士兵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那士兵们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长官。
“是！”
缓缓打开的和宁门，让最后一丝变数落定。如今，赵济胜局已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