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赵济 名济,字安 ...
-
青山连绵,百花胜放的乡野之间,一个青年人凭空出现。
他双眉入鬓,眼神坚毅,身材笔挺。脚踏革鞮,身穿宝蓝色劲装,腰佩宝剑,头戴鹖冠。
“哥哥,附近有一处好像在打斗!”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个青年人,正是何征尘。而在他脑海中说话的,就是小风了。
“知道是谁吗?”
“从天道之中的命运线来看,其中一人命格极贵,有帝王之兆。再结合这个时间地点,应该是宋国的皇长子无疑了。”
“真是有意思,计划赶不上变化呀。我设计好的这剧本,看来要有大改动了。”何征尘默叹到,“不过这身打扮倒也挺巧。”——鹖冠,这种帽子不仅适合隐者,也适合武士。
不远处的山间,两拨人正在打斗。其中一波看上去是山贼打扮,而另一波,这是宋国的皇长子了。
“几位壮士,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我们缴纳一些钱财给你们,你们看,放我们过去可成?”皇长子身边,一个中年文士开口问到。
对面的山贼不仅没有回答他,更是连抬头都没抬一下,他们只是默不做声,一味地厮杀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边都有人受伤,倒下,情况越来越焦灼。但由于山贼的人数众多,他们渐渐占了上风。在刚刚问话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中年文士脸色越来越凝重,按在佩剑上的手更是指尖发白,青筋凸起。
“小心——”看到一个山贼接近到皇长子身边,拿刀向他头上砍去。旁边的一个侍卫赶紧冲了上去。
“呯——”远处飞来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到那个山贼的右手上。他手中的刀,也因疼痛而脱手落下。
这一块石头,打破了僵持的战斗。双方都不由得向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深蓝色劲装的青年人,手持宝剑,朝这边赶来。
那中年文士按在佩剑上的手稍微松了一松,呢喃道:“来者似乎是友非敌。”
而那群山贼,似乎都是群沉默寡言之人——他们也只是看了何征尘一眼,便继续自己的打斗了。并未说什么“不要多管闲事”、“小心自己命丧于此”之类的话。
何征尘也不多说话,拔剑就加入了战场——他就像一粒石子,打破了平静的水面,凭借着自己碾压式的武力值,使胜利的方向渐渐倾斜。
刀剑相接,在悬殊的力量差之下,那山贼退了一步。正是那旧力已衰,新力未生之时,又被何征尘扭身踢了一脚,直接倒在了地上。剑光闪过,他的脖颈上多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血线。
一个!
又一山贼从背后袭来,何征尘仿佛背后长眼一样,飞速转身,抬手一剑!深蓝色的劲装好似深蓝色的旋风,耀眼的剑光好似天上的流星。这次,是鲜血喷涌而出,但何征尘轻巧的后退,滴血未沾身。
两个!
接着,何征尘又出现在一山贼身后,那山贼正和一侍卫打得火热,似乎还在欣喜对面的侍卫已显败相,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近身。于是,一剑从后心穿入,从前胸穿出,捅出了一个血窟窿,溅了对面的侍卫一身血。
三个!
……
何征尘手持长剑,从容不迫地游走在战场中,随着“叮叮铮铮”的武器相碰声,一个又一个山贼的脖颈上,开出了绚烂的血花。
看到己方盛局已定,余下的几个山贼已经构不成了什么大威胁。那宋国皇长子大喊到:“捉活的——”
余下的几个山贼听到他的话,互相对视了几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呯——”
“呯——”
“呯——”
……
那几个山贼先后倒下,看样子是已经气绝身亡了。
见危机已经解除,那皇长子快步走到何征尘面前,感谢到:“多谢壮士相助!”
何征尘将剑收入鞘中,谦虚地说到:“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怎称得是壮士。”
“敢问壮士贵姓?”
“免贵姓何,字征尘——见过殿下。”
原本在微笑着的皇长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本来就觉得这人出现的时机有些巧,现在,他又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
现在又正是风云激荡之时,这突然冒出来一个身份,不明武功高强之人。虽说从现在看来,他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这时机也太巧了些。
可是自己名济,字安民,从小便立志济世安民。仅仅因一个时机而怀疑拔剑相助的路人,似乎不是济世安民之人所为,更对不起自己的志向。
心思百转千回,赵济的脸上又恢复了得体的笑容,并没有问何征尘是怎么猜出自己的身份的,而是问到:“征尘你是要去往何处?”
何征尘大概猜透了赵济心中所想,也积极地洗脱着自己不怀好心的嫌疑:“我前往镇江府去访友。正巧路过此地,听见有厮杀声,便过来看看。”
……
“殿下,那几人应该是自知无望,服毒自杀了。”几名侍卫已经收拾好了战场,刚才那个冲上来救赵济的侍卫前来汇报到。
“哦,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赵济看到这名侍卫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问到。
“属下觉得,这几人不像是山贼——刚才的厮杀中,他们的武功有明显的军队的影子。而且,他们所用的武器,都是秦军中制式的武器。最后,他们明知不敌,都服毒自杀了,这也不是普通山贼能干出来的事儿。”
“那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赵济微笑的问到,似乎对他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那侍卫看到赵济脸上的笑容,心中稍定,斩钉截铁地说到:“属下觉得,他们肯定是秦军的人!”
“哦?秦军的人?秦国皇帝派军队,一路护送我们到江边,怎么可能截杀我们?”赵济皱起了眉头,有几分怀疑,有几分不悦。
那名侍卫看出了赵济的不悦,但还是坚持说到:“护送敌国的皇长子回国,可以给秦国一个好名声;半路截杀敌国的皇长子,又符合秦国心狠手辣的本性。
而又因为他们的护送,再加上那群人的山贼打扮,使人怀疑不到他们身上去。
属下认为——此乃秦国的一石二鸟之计!”
赵济不置可否,只是怒斥道:“休提此事了!赶紧修整一下,等到了镇江府,就有军队接应,咱们也就安全了。”
那名侍卫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赵济坚决的神情,只得作罢。
“征尘,你不是也要去镇江府访友吗?不如我们同行?”
何征尘并没有推辞:“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是夜,荒郊野外,一处稍显破旧的客栈里。
赵济欲语还休:“先生,今日之事……”
“殿下其实已经自己有了决断了,不是吗?何须再问遐?”那中年文士——赵济的师傅崔遐崔伯远笑着说到。
“那个侍卫……”
“他有些太心急了——估计是突然出现的何征尘,打乱了他的计划。我记得他平常,是非常安静的。不过,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是董贵妃的人。”
董贵妃,正是宋国小皇子的母亲,最不想让赵济平安回朝的人之一。
这点,赵济倒是十分赞同:“那群’山贼’,也肯定不是秦国的人——他们伪装的太拙劣,秦国主事者没有这么没脑子的人。倒是像一群人,随随便便的披了层山贼的皮,就去栽赃秦国了。”
崔伯远又继续分析到:“而且,这群山贼出现的地方,也太巧——早一些,在未渡江之前,有秦国军队护送殿下,他们绝对无可奈何;晚一些,殿下也自有军队接应,他们更做不出什么劫杀之事。”
“先生,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那群人都能做出,在我归国之时,军队不到长江边接应之事。”
“既然可能是董贵妃的人,殿下就尽早把它做掉吧。”崔伯远微笑着说着沾满鲜血的话,“若是他扑过来’救’殿下时,不小心地轻轻推上一把,现在,可就结果难料了……”
赵济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虽说语气有些惋惜,但话里的狠厉却一丝不少。毕竟,济世安民可不等于心慈手软。
“可惜他了——现在我一步也不能错,即便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他似乎受了些伤?那因此发热,染急病去世,也是比较正常的啦。”
“那个侍卫倒还好说,主要是那何封何征尘。先生觉得,他如何?”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毕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今日刚识,遐只能看出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赵济摩挲着茶杯,说到:“他的武功是真的不错,而且,看他的言行气质,应该也是通文墨的。只是,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点。”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别人的——以他的武功气质,不应该如此默默无名。殿下,小心为上吧。”
崔伯远又补充说到:“不过,他若是真的是无恶意的。这种人,对殿下来说,也是一大助力。殿下正好’在镇江府养伤’,不如,跟他一起去访友?”
“我也正有此意——现在举步维艰,当利用一切可能的力量。”
……
“哥哥,你今天出现的时机有些太巧了,又一口点明赵济的身份,他们恐怕会有些怀疑。”何征尘的脑海中,响起了小风的声音。
“怀疑就对了——若他们没有怀疑,我反而该害怕了。他们一个多年来在他国为质的皇子,一个少年时就名满天下的文士,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那哥哥,你还……”
“我这个马甲,武功高强,气质出众——对于同样的怀疑和可能性,庸才和人才的结局,却是截然不同的!”
何征尘微微勾起了唇角:“比如说,今天那个侍卫。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听到他染急病去世的消息了。”
“虽说如此,但总归是太危险了。”
“小风,你跟了我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明白吗——没有什么事情是丝毫不危险的。对于赵安民和崔伯远那种聪明人来说,让他们自己猜测判断出一个身份不明之人的身份,要远比我告诉他们的可信。而且,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明天,他们就该提出,想和我一起访友了。
不过,幸好有镇江府——几年前刚刚遭遇战争的毁灭,现在方兴未艾。又处于长江沿岸,边界之地,有各国商人来往,鱼龙混杂。
户籍制度如同一道摆设。人们对于陌生的面孔,也是司空见惯,毫不奇怪的,不会像其他小城镇那样,凭白生出什么事端。”
何征尘一边解下自己束起的头发,一边向小风解释到:“这里,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万事可行。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好了,我先休息了,明天除了继续赶路,我还得开一个新的马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