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相公又作又甜》踟躇玉阶万念空

36、难圆 田有颜的宅

　　田有颜的宅院远大过白府，不仅前后五进，更有左右跨院。

　　来到正中三进位置，一座假山拔地而起，怪石嶙峋，阴森可怖。

　　忽地一阵“嘎嘎”作响，有人拧开机关，假山腹部有道铁门缓缓开启，露出黑漆漆的门洞。

　　田有颜命人点上火把，先行入内带路。等到门洞内逐渐传出火光，他才向燕姑姑点点头，示意可以进去了。

　　燕子长叹口气，脚步显得有些沉重，眼前不断浮现那些年中的零碎片段。

　　“师妹，这朵花好看吗？我在山崖练功时故意为你采的！”

　　“师妹放心，我没给师父说你偷懒，而是替你认了罚，说我这个做师兄的没用心教你。”

　　“又摔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坐着别动，我去取草药。”

　　……

　　一直来到厚重的铁栅面前，如烟往事终于消散，迎面映入燕子眼帘的，正是那个早已变了心的人。

　　此时的师兄有点惨，几只箭矢没入大腿肉内，一条胳膊无力垂在胸前，应该早已折断，整个人形容枯槁，半死不活的蜷缩在墙角。

　　“师兄，是我”，燕子轻声呼唤。

　　那人眼帘低垂，似睡非睡，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燕子笑了笑，并不在意他的冷漠，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就着地面扔过去道：“这个东西你认得吧？是你托人送我的？今天还给你，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燕子说完这句，瞬间泪如雨下，转身跑了出去。

　　“师妹，救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好师妹，求求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呀！”

　　身后忽地传来歇斯底里的哀嚎。

　　燕子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过道里。

　　看着这一幕，田有颜摇摇头，跟着燕姑姑转身离开。

　　等到他们出了门洞，那道厚重铁门缓缓合上，一切纠葛从此两清。

　　……

　　回到白府时，燕子谁也不见，把自己关在屋内大睡一场。

　　如此反常之举，把蝶儿唬得不轻，以为二小姐染了重疾，慌慌张张的去找金盏讨主意。

　　金盏和瓶儿不敢耽搁，到处去寻大小姐。

　　欢公子的正屋里没有，九公子的东厢房也没有，最后到前院许胖胖屋内才找着白绾姝。

　　许胖胖为掩护大家撤退，屁股上中了一箭，事发之后白绾姝就让人请了郎中过来，替这个忠义的好家奴拔箭疗伤。

　　此时的许胖胖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半点没有当初的勇敢。

　　不过见到白小姐再次过来探望，他心情如花般绽放，滋润得不得了。相较而言，一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皮肉之苦就能换得白家小姐亲顾，许胖胖宁愿另外一半屁股再挨一箭。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常有。

　　“大小姐，快回后院去看看二小姐吧，她好像病了”，蝶儿的声音打断了胖胖的无限遐想。

　　白绾姝闻言心惊，等叮嘱许胖胖两句后，匆匆忙忙的随着丫头们回到后院，只在屋内留下一抹余香。

　　许仙好不幽怨，暗骂蝶儿死丫头，尽坏他的好事！

　　来到燕子房中时，小九已经坐在床边上，正陪燕姐姐说话。

　　暗中打量二人几眼，白绾姝觉得不像有什么要紧的，于是冲盏儿几个招招手，悄然退了出去。

　　来到屋外，白绾姝问起卓先生讲课的情形。

　　盏儿笑了笑道：“大小姐放心，先生讲得好，我们也听得仔细。对了，先生还表扬九公子呢，说他悟性不差。”

　　“当真？”听闻阿弟表现不错，做姐姐的哪能不欣慰？

　　盏儿俏皮道：“大小姐要是不信呀，赶明儿自己过去听听便知。”

　　银瓶性子谨慎，忙在旁边埋怨：“小姐您瞧瞧，金盏的胆子愈发大了，就不怕讨打！”

　　白绾姝觉得瓶儿说得在理，伸出手指头戳在盏儿的脑门上，佯作生气道：“将来府上的一干杂事，少不得你出头打理，你要不好好学，小心你的皮！”

　　有大小姐这句话，盏儿不仅不怕，反而心花怒放，咯咯笑着逃开，边跑边回道：“往后一辈子跟着大小姐，您要不心疼，反正打坏了也是你的人，到时候少人使唤可别赖我。”

　　白绾姝喜欢她身上的伶俐劲，摇头笑笑由她去了。

　　银瓶和蝶儿看不惯金盏蹬鼻子上脸的，追上去要撕了她的伶牙利嘴。

　　正好服侍小九的玉盘过来，手中替九公子拿了件衣服。

　　瓶儿在半路上把她截住，不容分说的拉她加入战团。一时间四个丫头你追我逐，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白绾姝立在廊檐下看着，回想起爹娘尚在的时候，她和小九也曾这般无忧无虑过，那段懵懂的时光，真好！

　　“阿姐，想什么呢？”不知何时，白欢来到她身边。

　　见是欢弟，白绾姝扭头多看了一眼，“咦”了一声疑惑问：“怎么看着好像长高了些？小大人了呀！”

　　欢欢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要不你再擦擦眼睛？我本来就不小了好吧？”

　　白绾姝不愿再驳他面子，敷衍点头后又问：“做什么去了？你燕姐姐不舒服，也不知道过来瞧瞧！”

　　“才得到消息，还是白重告诉我的，急急忙忙的就来了”，欢欢难得正经说上几句话，“至于刚才么，吃完午饭就被卓先生请到西厢房，说是要和我探讨探讨学问。”

　　白姐姐大感意外。

　　卓先生对小九的评价是：悟性不错。

　　怎么到了欢弟面前，就变成请过去一起探讨学问了？

　　她不怀疑卓先生的眼光学识，只会想当然的以为，欢弟多半又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此说来，我的两个弟弟，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呀！我看用不了几年，我们白家定会包揽状元榜眼。”

　　阿姐分明在挖苦他，臭欢心里明镜儿似的。

　　不过他权当不知，反而有模有样道：“阿姐，跟你说句交心的话，你暂且等好，待我点了状元郎，就用最大的花轿娶你过门，给你一个谁也比不上的风光！”

　　白绾姝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茬，显然并未把少年人的轻狂之语放在心上。

　　月牙门前，盏儿一不留神摔倒，银瓶几个嘻嘻哈哈的扶她起来，替她拍着衣衫上的灰尘。

　　“欢弟，我们这些人，要能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白绾姝失神道。

　　“会的，只要阿姐愿意”，欢欢从来都是这般自信。

　　白绾姝点点头，似又想起什么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之前商量的事，究竟怎么办才稳妥，你心里有个眉目吗？”

　　飒爽秋风轻拂欢欢的青白长衫，似远游而归的情郎。

　　少年极力远眺，目光停在了远处的云端：“阿姐放心，都交给我吧！对了，田有颜这个人挺不错，有头脑也有眼光，将来你用得上他。阿姐切记，日后我桃鲤门，定会声誉天下，派得上大用场！”

　　“又在吹牛了”，白绾姝心中如是想。

　　不过，她开始有点相信，或许真会有那么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