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相公又作又甜》踟躇玉阶万念空

17、赌局 早饭最终摆

　　早饭最终摆在正屋大堂，按照白欢的说法，这顿饭叫作“开府宴”。

　　既然说好了讲体面，白重干啥啥不行，这方面造诣却很有两把刷子。

　　碗筷怎么摆，座次如何排，菜品几何，汤水几样，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正要入席，白欢抢先一屁股坐在上首，大咧咧的招呼他的好兄弟小九：“来来来，九哥，我边上坐。”

　　白重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没吱声。

　　马景行不忍叔祖在歧途上越陷越深，压着嗓门干咳几声，顺带眼神往大姑奶奶那边瞟了瞟。

　　白欢猛然醒悟，一下子蹦起来，顺势用衣袖擦擦凳子，这才来到白绾姝面前痛心道：“唉……没个打杂的下人确实不行，阿姐，你看看，凳子上一层灰！好啦好啦，都擦净了，阿姐请上座！”

　　小九暗自庆幸，幸亏有马景行这个好人在，要不然……一不留神差点被欢兄带到沟里。

　　还打算挨着欢兄一屁股坐下，这不摆明欺负他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么？

　　燕子抿嘴轻笑，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这些日子来，她逐渐看明白，这个欢弟，心中有白姐姐。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白欢一旦讲规矩，那就干脆全套戏码演足。

　　请阿姐在上首落座后，他又笑呵呵的来请燕姐姐。

　　燕子笑吟吟谢过，在左侧挨着白绾姝落座。

　　把两位姐姐安顿好之后，剩下的人嘛，白欢就没那么恭谨了，大手一挥一并招呼入席。

　　最终他抢了白姐姐的右边邻座，并把小九按在自己下手。

　　这对“好兄弟”，但凡有个机会，总要在排面上明争暗斗，大家早已见怪不怪。

　　看得出来，小九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再怎么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可被强按在那家伙下边几个意思？

　　小九越生气，白欢越高兴，就跟捡了个宝似的……

　　几人当中只有白重一人没能上桌，他得忙着传菜递水。

　　随着族叔一声“开饭”，各色菜品依次摆上。

　　第一道菜：锅烧鸡。

　　白绾姝有些纳闷：“不是早饭么？怎么像正餐？”

　　白欢伸出筷子，给两位姐姐一人夹上一块：“一样一样，都为填饱肚子。”

　　白绾姝再没说话。

　　接着第二道菜：干炸鸡。

　　小九咕叨了句：“怎么又是鸡？”

　　白绾姝瞪了阿弟一眼：“有得吃，还不好吗？”

　　挨阿姐的骂，小九服气，因而低头不语。

　　接着第三道菜：香酥鸡。

　　这时连燕子也忍不住笑道：“今儿全吃鸡么？倒也别致！”

　　小九冲她竖起大拇指，另外一只手却紧紧捂住嘴，借以向阿姐表明，他不发表任何意见。

　　接着第四道菜：葱油鸡。

　　这下位居末席的马景行也惊叹起来：“姓许的死胖子，上辈子和鸡有仇吗？这般换着花样折腾！”

　　白欢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几分好奇道：“这家伙，有点儿意思，等下看看还有什么拿手好戏。”

　　随着脚步声传来，白重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偌大汤盆，第五道菜上桌：八珍药膳鸡汤。

　　一只嫩白整鸡趴在汤水里，周围点缀几颗红枣，当归、白芍、茯苓等药膳切成碎片，在汤水中沉浮若现，随意撒上的一缕小青葱拌着黄姜，青黄缀红衬白鸡，清香扑鼻是药香。

　　“没想到许公子竟有这手！”白绾姝望着画卷般的鸡汤感慨不已，迟迟不愿下筷。

　　白重一直在厨房帮忙，早被许仙的厨艺深深折服，此时见大姑由衷赞叹，于是现学现卖的趁机显摆：“姑姑，欢叔，这道菜的渊源我有所耳闻。八珍汤源自泉州府的晋江县，当地有条清溪名叫碧水，水质清冽，煲汤泡茶都是极好的，因而八珍汤在当地大行其道。尤其读书人，传言喝过这种鸡汤后，定会写出锦绣文章来，是以赶考的士子，离家之前必定连喝三碗，寓意连中三元。”

　　“原来如此！这鸡汤当真有用？”白欢听得有趣，不禁脱口相问。

　　白重面不改色，仍旧那副老实样：“听说，本朝太宗皇帝时期的解学士，自小就喝这种鸡汤，十岁能背千字文，不及弱冠高中进士。”

　　桌上几人同时惊掉碗筷。尤其小九，听得若有所思……

　　身为女子，白绾姝断不会有金榜题名的状元梦，她另辟蹊径，眼前似乎呈现出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来。

　　“欢弟，你们说说，要是我们白府专门熬出这种鸡汤卖，会不会很赚钱？”白绾姝越想越觉得欢欣鼓舞。

　　白欢本想动勺子，好好品品进士汤，一个不妨白姐姐抛出如此念头，眼珠子转了两转后，觉得这个主意很靠谱：“我看行！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设好的赌局，得加点码才好！”

　　马景行口中咬着一块香酥鸡，望向叔祖时笑得格外奸诈，一副“我懂，我懂！”的样子。

　　燕子看在眼中，不免笑道：“阿姐说得极是，我们白府呀，是该有个长久的生计，如今成败全在欢弟和景行身上，如果能成，当属大功一件！”

　　因在月牙门前提前得知他们的计划，此时的燕子，毫不含糊的站出来为他们打气助威。

　　她有一种预感，有白姐姐领头，桃鲤门的前景定会时来运转，一片坦途。

　　白家的“开府宴”很圆满，一顿美食过后，几人先后尝了尝进士汤，也好沾沾吉利气。

　　还别说，味道当真不错，饱嗝里头都带着回味无穷的清香。

　　干了几碗鸡汤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白欢和马景行祖孙两个肩负家道中兴的重任，头也不回的踏上“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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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庖厨当阳的墙根儿下，有两人蜷着衣袖，面对面蹲着，墙面上贴着歪歪扭扭几个大字：秋兴可观。

　　“就你这只蛐蛐的熊样儿，还取名天蓬元帅，昨夜肯定没和母蛐蛐分开，你仔细看看那腿脚，还在发软打颤。”

　　“瞧瞧你那只，还人公将军，可笑可笑！大牙都掉了一半，也不知抱着啃了啥？”

　　“怎么滴，不服啊？半边牙一样咬得你的天蓬元帅跪地求饶！”

　　“信你才有鬼，手底下见真章！来啊，斗起来！”

　　“废话少说，开场开场！”

　　厨房中的一位胖子刚忙活完，忽然听见窗外火花四溅的叫嚣，于是小心察看四周，发觉并无异样，便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慢慢试探着寻声而去……

　　一路不见人影，胖子安下心来。等转到阳面儿墙根下，这才发现，蹲着斗蛐蛐的人中，凶神赫然在列！

　　胖子吓得脑袋一缩，正要溜之大吉，不料白欢冲他招手：“许公子，过来过来，正好当个见证，表少爷输了想耍赖呢！”

　　许仙哪敢应承这差事，忙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尴尬笑着道：“不来了不来了，不好打扰二位雅兴，你们玩儿你们玩儿！”

　　说完拔腿要跑。

　　这时马景行一眼看过来，吹胡子瞪眼的缓缓起身，再把那只手放在刀把上不住的抚弄：“怎么，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