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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杳杳 魏无羡“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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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机的性子你也知道,此事还须你多加劝解。万不可让他为此所困,生了心魔。”
“是,叔父。”
蓝曦臣自叔父处离开,轻轻关上门,被掠过的冷风吹了个刺骨,回身抬头望了望这阴沉沉的天空,怕是,大雨将至。
步履稍显急促,却又谨记着不可疾行的规矩,没有失了蓝氏宗主的雅正风范。但是路遇蓝氏子弟的恭敬行礼,蓝曦臣却无心回应,任谁都能看出宗主此时的不对劲。心中猜测又摇头否定,总不至于是为了赶回寒室躲雨。
沿着最近的小路,穿过一片竹林后,静室二字赫然入眼,蓝曦臣一路匆匆的脚步,迟疑了。方才叔父告知魏公子已身死乱葬岗,除了喟叹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终是被这人性、被这世道,也被他自己逼死了,他所忧心的,便是忘机今后该如何。他知忘机的心思,亦知他的执拗。此番受叔父所托,这件事终是要告知他的。
一步,两步,蓝曦臣缓慢登上静室台阶,仿佛这样拖着,弟弟就能晚一刻知晓,纵是亲兄弟,他此时也无法猜测出忘机知道后的反应,因为一旦遇上魏公子的事,忘机的所作所为,总能出乎他的预料。
抬手轻叩门三声,“忘机,兄长进来了。”
蓝曦臣自己推开了静室的门,毕竟此时的忘机也无法为自己开门。走进内室,蓝忘机正趴在床上默背蓝氏家规。
“伤得这样重,喝了药就该休息的。”蓝曦臣将自己离开前放在弟弟床头,如今已经空了的药碗收好,又往茶杯中倒上热水。
蓝忘机不喜旁人进静室,更不喜让人触碰。受了戒鞭后,蓝曦臣主动揽下了照顾弟弟的任务。到底是自己的侄子,蓝启仁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剩下的更多是心疼。默默担下了大部分宗族事务,只嘱托曦臣照看好忘机。
“兄长。”抬头望过去却扯动了背后的伤口,蓝忘机不由得皱了眉,却一声不响地忍下了。“面壁……思过。”戒鞭之伤,终究是太疼了,一句话断断续续,仿佛咬着牙说出,还要提防着那疼痛从牙缝里钻出来。
“叔父虽是让你面壁思过,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好好养伤,不可再费心神。”
距不夜天后忘机受戒鞭已过三个月,可这伤口却不见愈合,忘机也一直重伤难行,只得趴在床上养伤。蓝曦臣起身将外室被风吹开的窗户关好,忘机本就有些发烧,万一有一丝冷风透进来,加重病情,就不好了。
“嗯。”
点上屋里的灯,烛火映照下,让清冷的静室添了些暖色,隔断了屋外的风雨。蓝曦臣看着脸色苍白,因为忍痛额头还在冒冷汗的忘机,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了。
“兄长,可是有魏婴的消息?”没想到是蓝忘机先开了口。
蓝氏众人皆知蓝曦臣最是了解蓝忘机,竟能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其他的情绪。常常因此被蓝曦臣突如其来的“读弟”惊吓到。
蓝氏双璧,自幼相依为命,蓝忘机又何尝不了解最疼爱自己的兄长。单是一个眼神便知兄长有话要说,还是不好开口的话,这样的反应,只能是事关魏婴了。
蓝忘机袖子下的手不自觉的握拳,呼吸有些急促,脸都有些红了。双眼紧盯着蓝曦臣,眼睛里的光芒写满了“魏婴可安好?”
“魏公子,身死乱葬岗。”蓝曦臣话音刚落,蓝忘机脸色瞬间苍白,悲恸难以自抑,胸中一口血吐了出来。
“怎么会?为什么?怎么会……兄长……”
一声声喑哑的问话,蓝忘机不顾背后疼痛,卧床多日第一次坐了起来,手紧紧攥着蓝曦臣的袖子,身体不住的颤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魏婴……不会的……兄长,不会的……”
不会的,我把他带回了乱葬岗,魏婴虽虚耗过度,但那天已经给他处理好伤口,不停的给他输送灵力,又从兄长那拿了不少的灵丹妙药,安置好他,我才安心离开回来领罚。而且魏婴有诡道术法,又有阴虎符护身,他该是能保护好自己的才对,怎么会……身死……不会的……
蓝忘机本就因为吐血而呛红的眼睛,此刻变得通红,浑身发抖,不停的摇头,嘴里不停喃喃着,俨然一副入了魔障受困其中的样子。
“忘机!凝神!”
蓝曦臣双手扶住蓝忘机的肩膀,强迫蓝忘机看着自己。但是看着那双满是悲恸的眼,蓝曦臣心疼了,自己的弟弟何曾有过这样绝望的神情。
看了一眼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袖的手,这是蓝忘机从小的习惯,他害怕时会不自觉攥着兄长的袖子,那是从小到大唯一的安慰和支撑。
蓝曦臣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忘机的头,就像小时候哄他那样,“阿湛,不怕,有哥哥在。”
蓝湛六岁那年,蓝夫人不在了。
虽然叔父告诉他们,不必再去了。但到了本该与母亲见面的那一天,小蓝湛依旧用完早膳便去寒室找哥哥,然后一起来母亲的龙胆小筑,端端正正坐在廊下,沉默地等待着母亲来开门。
整整一天,没有等到母亲开门,却等到了除祟归来的叔父。叔父一顿斥责,命令蓝涣立刻带蓝湛回去,怒而拂袖离去。
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小蓝湛攥着哥哥的衣袖,看看紧闭的大门,再看看哥哥,红红的眼睛眨巴眨巴,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蓝涣看着弟弟,抬起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温柔的哄道:“阿湛,不怕,有哥哥在。”
“嗯。”小蓝湛重重点头,细听声音里还有一丝委屈。
蓝涣笑了笑,道:“阿湛,我们去吃饭吧,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母亲会担心的。”
“好。”
蓝涣温柔拉开小蓝湛紧握自己衣袖的手,改为牵着,吹了一天的风,弟弟的小手有些凉,蓝涣紧紧牵着弟弟的手,想要温暖这只手。
其实蓝涣何尝不难过呢?但是母亲说了,他比阿湛大两岁,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不过两只冰凉的小手紧握在一起,总会变得温暖的。
月光将相携离去的两个小小的身影拉的很长,像大人的个子那么高,他们都在跌跌撞撞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