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小狐仙》齐瑛

14、第 14 章 不死草

　　当天晚上我扶李璠回静园时就觉得他情况不太对劲，所以回自己房间以后一直悬着心。我特意让丹若守在李璠那里，万一真有什么动静就马上来叫我。丹若走了以后我没敢睡着，果然等到半夜就听到一阵哭喊——是丹若哭着跑来找我说大事不好了。

　　我马上披了件衣服去看李璠，他那里已经乱了套了，一进屋一群小丫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跑乱撞。我再一看李璠，他躺在床上，额头上放着用冷水浸的布条，一张脸没有任何血色，烧得嘴唇不断发抖。他床边趴着一个小丫头，一直在哭，哭得我直心烦意乱。我把她从李璠床边拽了起来，骂道：“哭什么？殿下还没死呢，不嫌晦气吗？现在哭有什么用，太医叫了没有？”

　　那小丫鬟抽抽泣泣地说：“派人去宫中传了，但是这么晚了，宫门早就落了锁了。”

　　“御医叫不来，就去找城里最好的大夫。你去找殿下身边的小厮去，抬也要把大夫给抬到静园来。”那小丫鬟还是在一个劲地啜泣，我大声训斥道，“别哭了，去找大夫的时候再哭，要是敢耽误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顿骂完，屋子里真的静了不少，不少人都停了下来等我发话。我找来一个屋子里最脸熟的丫鬟，吩咐道：“屋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你把有用的留下来，最多五六个，其他的都给我打发走。还有我要是再听到有人哭，看到有人乱跑，先把你发落了。”那个丫鬟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就开始布置我说的话。

　　我看丹若站在我旁边，已经冷静了许多，还能说得上话，就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儿，以前殿下有过这种情况吗？”

　　丹若眼角噙着泪：“中元节晚上阴气重，殿下本来不应该出去的。”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那一天我说中元节让李璠陪我出去，丹若抬头看了我一眼。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便有些急了：“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姑娘那么想出去玩，殿下不让我告诉你。”

　　我心中一滞，坐到李璠床边，只见他眉头紧锁，嘴唇发白。这个傻子，我伸出手去握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丹若见我不说话，小声说道：“其实烧得这么严重的时候以前也有过，是在殿下十三岁那年，也是这样，什么药灌下去都没有用。最后是神仙来了才把殿下给救回来。”

　　景离？我真是急糊涂了，竟然把他给忘了。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来，催动法力，将整个屋子里的丫鬟都施了定身咒。等到我确认她们都定住了以后，变出短香来。可是吹了许久，也不见景离。这时我想起来他说的要去听佛法，急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面吹一面在心里叫景离的名字：求求你了，快点出来啊，现在出了大事了，快点出来吧……

　　“怎么回事，催命呢？”景离现身之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是一看到床上躺着的李璠脸色瞬间就变了，快步走到李璠床前，“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出了什么事儿了？”

　　我不敢隐瞒：“我们去放河灯了。”

　　“放河灯，昨天是中元节？”景离想了一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怎么能让他在中元节出去？他本来就少了……最容易招这些脏东西了，这下肯定是邪气入体了。”

　　“那怎么办？”我第一次见到景离这么认真严肃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小，连忙着急地问道，“丹若说他的症状跟十三岁的时候一样，你当时是怎么救他的？”

　　“你知道祖洲不死草吗？”

　　“那是什么？”

　　“巨海之中有十洲，分别是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流洲、光生洲、聚窟洲——”

　　“够了，”我出言打断他，“谁要听你背这些，倒是说不死草的事情呀。”

　　景离看了我一眼，没有理会我，接着说道：“祖洲上有不死草，又名养神芝。起码一百年才能长一次，一次只生一株，一株就可活千人。六年前我就是给他服用了不死草，才能救他一命。”

　　“那快拿出来啊。”我急得有些生气了。

　　“你以为是说拿就拿的吗？”景离也有些着急，“之前那一株是师尊他老人家的，也只有那一株。要是三百年前你让我去再找一株来还好说，可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祖洲有神鸟看管不死草。”

　　“什么神鸟？”

　　“九头鸟，传说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时所生，是上古神兽。吸日月灵气，与天地同寿。后来被玉宸天尊收去当了坐骑，三百年前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天尊罚到祖洲去看管不死草。此鸟法力无边，性情古怪，关到祖洲之后更是暴虐。”景离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地低沉起来：“这还不算，最难的是九头鸟在祖洲的三四百年间，仍有许多精怪想去偷盗仙草，去一个就被它杀死一个。它们的魂魄被困在祖洲的结界里，无法离开更无法消散。三百多年过去，祖洲上不知聚集了多少精怪的亡魂。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它们就彻夜哭嚎，哭声响彻海内，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而且它们怨气太重，见了任何想要盗草的都会不由分说上前攻击，誓要让他们也尝一尝困在祖洲的滋味。因此很多时候，求取仙草的连九头鸟的面都见不到，刚进祖洲就被那些精怪给撕碎了。”

　　我平静地说：“如果只有这一个方法能救李璠，那么我也要试一试，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祖洲。”

　　“我不能去。”景离摇了摇头，“自从九头鸟被派到祖洲以后，不死草实际上就成了玉宸天尊的私有之物，没他的命令九头鸟谁也不给。而我师尊与玉宸天尊素有不睦，几次险些动起手来。如果我去了，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好，那我自己去。”我心一横，既然是我自己闯出来的祸，那我自己来补救。

　　景离拽住我的胳膊：“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

　　“就算你修炼了一千多年，可现在你要是独自一个去祖洲，就是去白白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

　　景离盯着我，郑重地说：“你去找涂山王。”

　　涂山王，殷齐？我有些疑惑：“为什么找他？”

　　“涂山王虽然修炼的时间不如你长，但是也有七八百年，执掌涂山更是有五百年之久，无论是经验还是法术都尚在你之上。你去找他陪你一起去祖洲，说不定有机会见到九头鸟。”

　　找到殷齐也只是有机会能见到九头鸟？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把他也给连累了。这是我自己闯的祸，已经害得李璠成这个样子。我自己去祖洲，大不了把命搭上，这也是我自己的事。但是我如果明知道祖洲那么危险，还要叫上殷齐，那我对他可就太不厚道了。”

　　“傻狐狸，你怎么又转不过来弯儿呢？”景离急得拦在我面前，“怎么这个时候可不能一根筋了，你要是跟涂山王一起就不一定是送死了，懂吗？起码你们一起能见到九头鸟。九头鸟是肯定打不过，但是只要见到了说不定就有机会。”

　　“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就让殷齐也身陷险境吗？”

　　“可是如果不试一试，李璠必死无疑。”景离恳切地看着我，“你去找涂山王陪你一起，不一定会死，说不定大家都能活下来。可是你如果不找他，你或者是李璠一定要死一个。”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算是这件事情非做不可，就算景离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难道我能真的去求殷齐吗？求他以身犯险？

　　“小狐狸，不能再犹豫了，李璠撑不了多久了。”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璠，双眼紧闭，烧得还在微微发抖，终于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好，我马上就去找殷齐。可是我们要先说好，找殷齐也只是尽力试一试，他绝对不能出事。”

　　景离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涂山王绝对不会出事。如果他这次去祖洲受了重伤或是出了别的什么意外，我亲自去求师尊救他。就算是地府已经把他的魂勾走了，我也亲自追到那里把他的魂魄给要回来。”

　　“好，我相信你。”我点了点头，这就要施展法术离开静园。

　　景离又拦住我：“我的坐骑是一只仙鹤，你们骑着它去，它会带你们到祖洲。还有，现在李璠已经很难再撑住了。我会把整个静园的时间封住，等你三天。”说到这里，景离面色愈发凝重起来，“若是顺利，一来一回最多用不了两天，你们快去快回。而且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你取不取得到仙草，一定要在三天内回来。”

　　“如果我回不来呢？”

　　景离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三天一过，如果我的法术还不解，静园里的所有人都有性命之虞。我不能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冒险，因此三天一到我一定会解开法术。以李璠的情况，如果没有不死草，封印一解除他必死无疑。所以三天内你要是回不来，就见不了他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