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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归属31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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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毫无温度的动人微笑,默不作声的继续朝下走,直到踩在石阶上的清脆声响最后变成‘哗啦’一声。
他踏进了那片浅绯色的水里,冰凉刺骨的温度争先恐后的顺着湿透的衣物涌进来。
太宰治下意识想打个哆嗦,但是注视他的人也站在水里,唇边含着笑意纹丝不动,仿佛对这个世界无知无觉。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她是为了谁做到的呢?
太宰治咬紧了牙,慢慢逼出毫不逊色的虚伪笑容。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他问。
酒井优看着他迈下最后的台阶,缄默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了一下右侧的出水口,就头也不回的率先拐进了窄小的通道里。
看起来不起眼的通道里别有洞天,充满了奢华的气息。两侧高高拱起的瓷壁光滑雪白,折射着莹蓝色的微光,隐约可以看见水道尽头铺满灯光的石阶,潺潺的流水就从那里折返。
酒井优远远地看着那里,慢慢放慢了步伐。很快,她听见身后多了一个人逆水而行的声音。
真的跟上来了啊---
她看着尽头的光明之处,眼底露出一缕活泼的情绪,又飞快的按捺回冷淡之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不断带起‘哗啦’的水声,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太宰治开始轻声说话,故作镇定的声音还带着发冷的颤音:“还以为今天晚上我输定了呢。”
“嗯。”
熟悉又陌生的冷淡回答,让他停住了脚步,在轻柔的光线里直直的望向身前的酒井优。
那个人听着声音也停住了脚步,随即转回头看他。
那双原本冷澈的月华般的眼眸,倒映着阴郁的蓝色荧光,看起来娇气又多情。
奇怪的情绪无声无息的涌进了太宰治的每个呼吸之间。
他的思绪突然散乱起来,毫无根据的开始设想如果此时她也在大厅里无措的奔跑,穿着稍不注意就会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肩膀的鲜艳长裙---
即使丢掉了高跟鞋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只要她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就足够指使他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想尽办法抱着她逃走了吧?
这么想着,太宰治迎着酒井优的视线缓缓朝了靠过去。
他伸出手,在对方沉默的纵容下抱住了她过分纤细的腰,最后得寸进尺的把下巴压在了她肩膀上。
曾经只能靠在对方怀里、被形容和猫咪一样轻的幼崽,如今已经变成了高挑的青年,高到可以把那份温暖彻底揽进怀来。
清凉的辛意从空气里缠绵着侵略过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出来。
这还是太宰治头一次仔细去辨认这股纤薄的味道,忍不住感慨道:“这就是‘暗香浮动’的感觉啊---”
“嗯?---你是说‘礼帽’吗?嗯,它好像是被这么称呼呢。”酒井优侧过头露出不太明显的复杂表情:“我很喜欢掺在里面的东方香料。”
“那个什么百合和木兰?”太宰治问道。
“嗯呢。”
“为什么喜欢呢?”
“为什么啊---”酒井优说着,抬手从衣袋里摸出烟盒,用秀气的莹蓝色纸盒抵住了太宰治的肩膀:“突然问起这个,你是想要试试吗?”
“不哦。”
抱着她的人撒娇一样蹭了蹭她的肩膀,亲昵的在她耳边低语:“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你长情的喜欢了它这么久。”
“我们才认识的时候,你就说它是‘必需品’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没变口味。”
那个人听着他越发亲昵的耳边私语,闷声笑了几下,又用那个小盒子点了点他的肩膀,最后顺手把烟盒插进了他的口袋里。
“在此之前,先松开吧。太宰君,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在这里拥抱一个异能力者,对她来说是多么危险的行为。”
太宰治眯起眼睛又蹭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太宰君。”再一次重复的话语,轻飘飘的尾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催促。
太宰治终于慢吞吞的撒开手,即使他含在舌尖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那我呢,也这么长情的被你记着吗?
他‘哗啦啦’趟着水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笑眯眯的问道:“说起来,优酱是什么时候看穿了我的想法呢?我猜猜---是我第一次加码的时候吗?”
酒井优抱起双臂,微微摇头道:“不是。在第一轮你摸出J的时候,就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那副牌的秘密。”
太宰治愤愤的哼了一声:“果然是在洗牌顺序上做得手脚吗,我可是很努力才勉强记住的呢。”
“但是你第二轮却没有翻出red Joker。”
就算是没有把握,这么明目张胆到连试探都没有,就把胜利的机会留给对手,也未免暗示的太过直白了。
简直是在明晃晃的告诉酒井优,他这局真正想赢得的内容。
“所以你想要的不是最大的点数,而是和唾手可得的胜利相反的---紧张瞩目的失败,这就是我猜到的答案。”
“噗哈哈哈哈!”
太宰治突然笑出声,笑到最后干脆捂着肚子重新伏在了酒井优肩膀上,炙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撩起一片除了她无人所知的浅玫瑰色。
“说实话---猜到可能会被优酱看穿的时候,我的心就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最后真的得到结果的时候,已经快要窒息了。”
“简直和以前一样让我毫无招架之力---但是优,我已经不是你当初随手就能敷衍的幼崽了,所以---”
太宰治伸出左手拽住了酒井优的黑色领带,迫使她低头和他靠得更近,然后示威一样又轻又快的吻了上去。
“我们像成年人一样谈谈吧~”
一触即离的柔滑触感让酒井优下意识睁大了眼睛,但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只能看见对方眼底的颜色。
那股浓稠晦暗的鸢色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这一路上好多人想来杀我---”
太宰治用鼻尖磨蹭着对方的柔软脸颊,声音低哑语调甜蜜:“那么,曾一去不复返的‘地狱天使’,今晚愿意赏脸光顾我这么多次,也是以港口Mafia为目标来狩猎我的吗?”
“这样的情节可比浪漫的偶遇要更适合我们吧?”
原本揽在她后腰线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探进了修身西服的下摆,变魔术一般灵活的抽出了卡在后腰处的枪。
冰凉的器械片刻间就抵上了主人的后背,冷硬的枪口隔着胸骨,毫无怜悯之意的对上那颗正不断鼓动心脏。
“这次换我来猜好了,是所谓的‘神明的旨意’吗?”
酒井优听见了保险栓打开的轻微响声---太宰治已经对着人类最脆弱的器官露出獠牙,眼前的人只要愿意,下一秒就能用子弹贯穿她的胸膛。
但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他作为,从呼吸到肩膀都一丝紧绷也没有。
“太宰。”她微微抬起头,轻声问道:“你不愿意死在我手里吗?”
太宰治稳稳的举着枪,也轻声答复她:“不愿意哟,我可不想成为你向那个所谓的救赎者献上忠诚的、廉、价、祭、品。”
“其实让你死在我手里或者---我死在你怀里,都不错。”
那个人慢慢垂下睫羽,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但是很遗憾,你猜错了。我今晚的目标并不是你,因为‘神明’没有那个打算。”
“还有---”
酒井优突然抬起虚垂的双臂按上了太宰治的腰侧,肩膀用力顶住了他的肩膀,又屈腿侧踢上了他的膝盖,轻易将他逼退到踉跄着靠上身后光滑的瓷壁。
那把抵着她的凶器也进了水里,溅起一簇水花。
虽然太宰治投降的格外轻松,说是毫无抵抗也不为过,但这不妨碍酒井优审视着被自己制服的人,然后亲密的靠在他唇边咬牙切齿:“我当时教你,也不是为了有一天威胁我自己的---”
身后的瓷砖和水一样凉,但太宰治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感觉自己已经从呼吸里烧起来了。
冰凉的皮革触感摩挲上他的后颈,他温顺的就着对方的力道垂下头,心甘情愿坠入了来自她的亲吻之中。
那张柔软的红唇上还残存着‘礼帽’的味道,尼古丁和呼吸亲密无间的纠缠在一起,很快了稀释理智,让这个吻变得格外缱绻磨人。
曾经属于记忆,而现在卷土重来的‘酒井优’的纤薄气息,再一次汹涌的将太宰治淹没了。
“---不是说在这里拥抱一个异能力者、对她来说会很危险吗?”太宰治仓促的在间隙里质问她。
“是吗?”她抬起下巴,露出纤白的脖颈,呼吸紊乱的回答他:“可是我觉得,现在是对太宰君来说比较危险吧---”
“哈---真是嘴硬啊---”
“你才是---”
就这样,反正已经到了根本无法挣扎的境界,太宰治果断自暴自弃,干脆力道凶狠的按着那个人的腰压向自己怀里。
分不清是谁先开始失控低喘,又是谁先咬上了对方的唇角和舌尖,总之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了一丝红肿。
酒井优一丝不苟的棕红色口红被蹭得狠了,在唇角晕出狼狈的绯色。
“这就是优心里的成年人的谈谈?”
太宰治挣扎着在酒井优的钳制里抬手按上了她的左胸口。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银色,很快露出了颇为自得的狡猾笑容。
“心跳已经这么激烈了,为什么还要摆出随便怎么样都好的表情?”
揽着他肩膀的手微微收紧,酒井优无可奈何的仰着头,颇为费力才从这个反客为主的怀抱里挣了出去。
她伸出手指蹭了蹭唇角,垂眸瞟了一眼手套上沾的口红残渍,压下语调说道:“从这往前大概二十米,左手边有条金属垂直梯,从那里上去比尽头的台阶要安全,虽然黑蜥蜴就等在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优酱的情报,果然很厉害啊。”
酒井优侧目不再看他,手下却不停地整理好了被他拽乱的领带:“我今晚还有事要办,就到此为止吧。”
黑色西服重新把皱起的白衬衫服帖的压回下面,和整齐的深色领带一起,轻易抹平了刚才所有亲昵的痕迹。
“至于其他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兑现赌注。”
太宰治看着她飞快把自己收拾回冷静利落的模样,没说话。
那个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沉默,动作利落的摘下手套掖进了他的西服领口,始终包裹在皮革下的苍白指尖解开他一侧衬衫袖口,暧昧的摸上了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
他配合的抬起胳膊,哑着声音开口:“不是说到此为止了。”
“那边我来的时候看过了,扶手有点生锈,所以手套借给你,绷带给我用。”
“---哦。”这次换成了太宰治冷下语调。
“还有你的枪我也拿走了,我就提前说了---多谢款待。”
酒井优无视对方越发低沉表情和发凉的视线,干脆的拉开了还拽着她衣角的修长手指,反手从他怀里摸出枪别回腰间,一边把绷带缠上掌心,一边转身朝传来模糊哭喊和枪声的方向走去。
太宰治低哼了一声,冷淡到平和的开口道:“先说好,你拿走了这么多,我可是会收报酬的。”
已经走出去两步的人头也不回的夹着绷带摆了下手:“都随你便。”
太宰治侧目看着两人之间越拉越长的白色绷带,直到拉到尽头的织物一端轻飘飘落在水里,才单手抽出手套,转身朝反向走去。
“---是随你便才对吧。”
这句那个人听不见的回答是太宰治说给自己的。
他早就在想了,连自诩赌局监管者的雨宫家都彻底没了,她就算真的不履行约定来找他又能怎么办呢?
除了随你还能怎么办呢?
这样充满讽刺的心情持续到他在和黑蜥蜴汇合,被更糟糕的情绪所取代了。
太宰治摘手套时才发现手掌侧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细长的划痕,伤口上的深红血渍已经干涸凝结成痂,而被酒井优抽走了绷带的腕骨,还完好的晾在空气里。
‘扶手有点生锈,所以手套借给你’
他又不知不觉被照顾了。
被黑衣人保护在中间的清隽青年猛地顿住了脚步,俊美的面孔上慢慢凝出了杀气腾腾的微笑。
“这可真是---”
不仅仅是火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