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归属24 宰优 ...

  •   就算她真的没放水,那对太宰治来说也是个足够欢欣的夜晚。

      他们喝着冰过的梨子汽水,在激烈的背景乐里把游戏台敲的噼啪作响,盯着屏幕里的人物倒下又站起来,为每一次热血的放大呼喊着,不知疲惫的玩了个昏天暗地,直到黎明才离开。

      亢奋过头的太宰治到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他倒头就睡了,就这样眼前还晃动着WASD四个键,清甜的气泡更是充满了他的全部梦境,等到黄昏才勉强爬起来时,早把喝酒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饥肠辘辘的他更是对送上门来的草莓大福来者不拒。

      她靠在门边,迎着最后的夕光,抱着双臂看他吃东西,还不忘笑眯眯的说‘晚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想的是‘可恶她体力怎么这么好’,但是现在想的却是‘能管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太宰治一边天马行空的想着,一边模仿着游戏机的BGM哼起奇怪的调子。

      都怪这里太安静了。

      他拎着酒瓶晃荡回那间奇怪的卧室,溜达了几步,选了个不错的位置朝后倒下去,一头栽在了床上。

      床垫比太宰治估计的要柔软,如果不是有灰尘没眼色的扑起来,倒也还算惬意。

      眼看夕光坠下了地平线,从窗边看出去只剩一线薄红残挂在天际,太宰治终于下定决心拧开盖子,给自己痛快的来了一口。

      所谓成年人的时间应该是---

      “噗咳咳咳!”

      的确是湿润柔滑的液体,质感却和太宰治预想的相差甚远,辛辣到滚烫的沿着喉管一路烧下去,刺激的他眼前发花了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当他的眼前终于再度清晰起来时,整个人已经泡进了奇妙的轻盈之中。

      意识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糖里一样,房顶在视野里忽远忽近,太宰治努力盯了好一会也没办法聚焦,最后把自己逗得笑到停不下来:“哈哈哈什么嘛,这么好玩的东西---”

      “那时候果然应该一起喝啊---”

      无人听见的甜蜜尾音一点点沉了下去,最终坠入深远的梦里无法自拔。

      那是太宰治第一次喝威士忌,摄入量不超过三十毫升,就悠悠荡荡的恍惚了意识。

      太宰治记不太清那个梦的详细了,只记得梦里床单还是黑的,那个人的脖颈和手指却白的透明。

      摸不着尽头的轻软世界里,宁静和澎湃深深浅浅的交错着,用他从不曾体验过的快乐浸透了原本就松弛的神经,绷紧和懒倦变成周而复始的温柔折磨,最终推搡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太宰治哼哼唧唧的揉着落枕的脖颈醒来,还没来得及评价一下宿醉的滋味,就发现自己的裤子未经允许就诡异逝去了。

      布料上大片潮乎乎的死状过于惨烈,震惊的太宰治连气急败坏的阶段都没有就直接熄火了。

      这应该算什么?人生的耻辱吗?还是自我安慰成必然的成长经历?

      总之和浪漫之类的美好词汇毫无关系。

      如果真的有玻璃心这种存在,太宰治发誓那个早上他的玻璃心碎了成百上千次,嘁哩喀喳的可怜声音震得他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也不是没试过逃避现实,可是无论怎么把头埋进黑漆漆的被单,思绪都会情不自禁的朝着昨晚的妄想飘近。

      最终他只能面无表情的光着脚走到厨房,十分凶残的把昨天还很感兴趣的玻璃酒瓶和裤子一起摔进了垃圾桶。

      如果不是桶太小,他恨不得把自己一起扔进去。

      窗外的世界早就苏醒了,玻璃外的景色春光正盛,枝繁叶茂充满和上次相见时截然不同的丰盈色泽。

      那时候四处都光秃秃的,要带着围脖才能从容面对不讲道理的冬季降温。

      太宰治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那个人---她会怎么做呢?

      应该是用细白的指尖摩挲着下巴,表情微妙的感叹着:‘哎呀,太宰也到了这个年纪吗?’

      然后呢?

      把他扔进浴室。

      然后会把衣服拎去洗吗?

      那双会勾着枪托玩花样、随意夹着香烟的手,会把他弄脏的衣服泡在香波里来回揉搓,然后晾晒在窗外温暖的阳光下吗?

      可疑的薄红色争先恐后晕染上太宰治的面孔,才几个呼吸颊侧就泡了热水一样变得又红又烫,心跳也不正常的没了节拍。

      他仓皇的垂下视线,却正看见脚趾上因为踩着冰凉地板沾到的灰。

      他抿着唇短暂的忡愣了一会儿,突然格外庆幸酒井优已经走了,不然他大概连胡乱换套衣服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肢体飞快的动了起来,太快了以至于太宰治都忘了当时怎么匆匆忙忙收拾好的,又怎么做贼一样逃进了电车。

      从那天以后,他挺着奇怪的自尊心再也没去过那里。

      没过多久,他偶然在一次翘班的时候,听见了甜品店里的人们讨论那一片旧城区陆续被拆迁的消息。

      等太宰治再坐上那班电车的时候,熟悉的便利店还在,再远处都已经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来不及他做什么,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就只剩下记忆里的天真碎片了,除此之外再无音讯。

      太宰治心知肚明在这样动荡无序的时代,酒井优想要主动抛弃这里太容易了。

      森鸥外就毫不介意的告诉过太宰治,他动用了□□的情报部门,不过没有摸到任何关于她蛛丝马迹就是了。

      那个那人虽然强调不排除是因为□□这个庞然巨物本身的原因---港口Mafia正在摇摇欲坠的失控边缘,即使是他也要花费很多心血才能勉强维持运转。

      不过太宰治很清楚森鸥外的意思,和庞大的里世界比起来,他更是个弱者。

      弱者的地位决定了无论他曾经、现在,亦或是未来有什么打算,现在的他都无能为力,连疑问也没有谁会施舍给他想要的答案。

      酒井优为自我选择的未来里没有他,这就是眼下的现实。

      所幸太宰治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听起来很消极,但人生本来就是这幅无聊的鬼样子。

      漫长的一生就是不断重复得到和失去的旅程,无论是谁在中途上车或是到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世界不会因为失去任何一个人的痕迹停下,四季仍然会按时轮转,昼夜也每天如约交替。

      很快太宰治发现即使没有那个人,他在港口Mafia里仍然过的很轻松。

      他很快组建了自己的势力,下属会兢兢业业的记住他的口味和偏好,无论是宵夜还是甜点,他们都会竭尽全力让上司过的舒适愉悦少找麻烦。

      这里还有专业的医生和训练场,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为这座黑暗帝国中的人们服务,他可以在任何时间去打发时间,无论是用手术刀捣乱还是玩枪打靶都随他心情。

      原来酒井优也不是他的必需品。

      他的世界里没有她也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的太宰治正在度过相当丰富多彩的十五岁,属于他的黑之时代势不可挡的席卷了他的全部当下,更让他无暇沉湎于过去。

      宿命的搭档---中原中也,被森鸥外以‘荒霸吐’为诱饵纳入了□□旗下,他们每天绊着嘴迎接了撼动了整个里世界排盘的龙头战争。

      他还结识了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三个人没事就混迹在一起去lump喝酒,无话不谈的生活过得异常有趣。

      名为‘酒井优’的存在就这样飞快被新的生活所取代,褪去了最初的悸动,最终变成太宰治无数记忆中的一部分,偶尔被他猝不及防的想起来,鲜活又单薄。

      都是因为什么想起来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有点多---

      有一次的起源是中原中也谦虚自称‘街机经验较为丰富’,被懂事的下属吹嘘成了‘街机霸王’,太宰治‘不巧’‘正好’路过,立刻义正言辞表示反对,并三言两语就挑拨对方同意了用街机决胜负的PK。

      五彩缤纷的射灯下,他咬着插在冰镇梨子汽水里的吸管,手法的娴熟把键盘按得劈啪作响,轻松把‘街机霸王’打到怀疑人生。

      “不为难你,输的人就买汽水吧,去吧蛞蝓,我还要喝梨子味的。”胜利者懒洋洋的撑着下巴发号施令。

      中原中也忍辱负重的接过空玻璃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说自己‘街机经验较为丰富’真的是谦虚,毕竟他在很久以前就能承担的起游戏费用,算是他唯一贯穿始终苦练多年的娱乐方式,就这还能一败涂地?

      尤其对方还是热衷窝在沙发里玩游戏机的选手?

      在中原中也难以置信的瞪视下,太宰治很自然的解释道:“虽然现在很少去了,但是我之前经常会玩个通宵,很久之前啦---不用这个眼神,毕竟我这么聪明,很久不玩还是厉害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只字未提那个和他一起通宵的人,但他想起了那时候在他面前堆成小山的银闪闪游戏币,就像花不完一样,无论他想玩哪个英雄都可以尽情挥霍尝试。

      她的眼睛也是那样漂亮的银色,好像无论多少次都会第一时间注视他。

      梨子汽水也真的很好喝,恰到好处的青涩酸味混着绵软的甜,轻易就能让情绪惬意到冒出小气泡。

      有一次是夏初的下雨天,他怂恿喝多了的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一起去路上找人殉情。

      太宰治勾着坂口安吾的脖子,真情实感的劝他:“死在一起就是永恒的拥有!你没听过那个水的姑娘吗?社畜也要浪漫一把啊!”

      “什么水---那叫‘海的女儿’吧!”坂口安吾喝的都开始吐字不清了,看起来还是一副精英十足的模样,“等等---那个故事的结局原来都死了吗!”

      “每错!结局都死了!”太宰治信誓旦旦。

      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严谨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我懂了,我这就去!”

      织田作之助还有一丁丁点理智,挣扎着想反抗:“我们真的要去吗?”

      他当然干不过两个醉鬼,被一边一个人架着‘真的去了’。

      眼看着坂口安吾一马当先的冲出去,又一马当先的被残酷无情的拒绝,太宰治趴在路边栏杆上笑得前仰后伏差点滚下去。

      织田作之助蹲在一边揉着头发叹气:“不要轻易嘲笑别人的无效努力啊太宰,尤其对方还是社畜。”

      “什么啊难道不好笑吗?哪有搭讪还板着脸的,他以为自己是在交代工作吗?”太宰治笑的更大声了:“干脆织田作去给安吾做个榜样吧!”

      “不了---”

      他的友人斜着眼睛看他,叹气声拉的更长了:“这条街上有你在的话,我一定会被拒绝的。”

      织田作之助说的是心里话。

      因为有淋湿也足够出众的五官,老天眷顾的声线,因为醉意格外放肆夺目的笑容,即使太宰治一直毫无形象的趴在栏杆上,路过的女性也不断为他瞩目。

      那位穿绿裙子的女性十分钟内反复路过这个路口四次了,还有一个棕色格子外套的女性在不远处举着伞五个绿灯了都还没走。

      说不定他去了,对方还会歉意的和他所要这家伙的通讯号码吧?

      反之,太宰治这样的存在,无论对哪个路人发出邀请,都不会被残忍的拒绝吧。

      但轻易就站在游戏终点的人只是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漫不经心的摆手拒绝道:“现在还不行啊,我还没遇到心动的人选---走过去的这些人,我根本分不清她们的长相啊。”

      远处是逐渐模糊的景色,路面却被雨水洗的剔透,路灯的冷光铺在上面无边无际,仿佛满地都是银色的月光。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虽然发疯的理由是随便找的,这里的氛围也未免太适合殉情了一点。

      可是无论怎么呼吸、再呼吸,他能感觉到的,也只有身边还没散去的威士忌味道,根本找不到记忆里的感觉,也提不起干劲来。

      这样深黯的雨天,想要遇见的那个人,明明应该再迷人一点,只是看着她,感觉就会稠重到如同动脉里流动的猩红鲜血一般,轻易蓬勃到近乎狂莽,没有什么理智可以拒绝那种悸动才对。

      他垂下湿淋淋的睫毛挡住了视线,自顾自笑的更灿烂了,“嘛,反正我现在还没感觉。”

      织田作想的是太宰治没感觉就算了,坂口安吾见一个感觉一个才是真的可怕。

      他眼睁睁看着好友满脸严肃的走向下一位,伸手捂着脸头疼不已:“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找人殉情啊,安吾明天清醒了真的不会自杀吗---”

      “为什么要找人殉情啊---”太宰治自言自语。

      当然是因为一个人不能殉情啊。

      怎么能孤零零变成泡沫呢?

      这么简单的答案,他从未质疑过,可是却一点也不想解释给别人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归属24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