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归属23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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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森鸥外提起‘她’的时候，太宰治就敏锐的猜到了他想说的是谁，所以失联两个字尘埃落定时，他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了一瞬。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交换过见面以外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因为他懒得用手机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酒井优始终遵守着他玩笑一样的要求---‘只在见面的时候联系就足够了吧？猜不到什么时候会见到，你才不会无聊啊。’
这么想想，除了通讯方式是空白的，他们甚至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这段关系仿佛一个于第三人来说毫无痕迹的秘密，而今天，这个秘密单方面宣布当事人也不能拥有了。
森鸥外注视着横滨无边的繁华，背后却瞬间感受到一股冷凝的危险气息，但当他转回头，鸢眼的瘦削少年仍旧平静的站在原地，深郁薄凉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在森鸥外眼里，穿在太宰治身上的黑西装比横滨的子夜还要沉谧无序。
它的主人身上有那种无比契合□□道义、从骨血灵魂中怒放出来的天赋，只要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里世界的新秀，成为他理想中的新秩序践行者。
为此，一切行为就皆有价值。
“太宰。”
森鸥外屈起手指敲了敲华美的玻璃幕，语气轻快的开口：“你应该见过她的标本吧？作为前辈，我能说的是---想留住会展翅高飞的蝴蝶，光有收藏的心思可不行呢，还要靠那些坚固锋利的银针。”
“而我等身为□□所筹谋的，即是想要之物必有控于掌中之日。”森鸥外微微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道：“在此之前，你就按捺着变强吧。”
太宰治安静的听着，一言不发。
他们都说：你要变强。
变强是什么意思？
那天下午异常烦躁的太宰治轻车熟路甩掉了跟在他后面的下属，踩着温煦的夕阳影子，久违的搭上了几个月前常坐的那班电车。
目标还是那个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电车站，一旁便利店的橱窗里上了没见过的新品，路边丛生灌木也抽出了新的嫩芽。
他知道枝干上很快就会有浅紫色的花朵打苞，它们会在第一场雨来临的时候层层叠叠的绽开，娇妍的花瓣里满是浓郁又摸不着痕迹的香气。
一切都没什么变化，都是太宰治熟悉的模样，就连用那枚松绿色发卡撬开无人回应的房门，也是他重复了很多次的娴熟动作。
房间的摆设一如主人仍在的时候，窗帘半垂着拢起夕阳，窗台上搁着半包拆封的女士香烟，金属质感的外壳在厚重尘埃下仍旧反射着艳丽的光泽。
手机被随意搁置在沙发上，旁边躺着没来得及开封的少年jump跨年特辑，充满亮红色的封面拉满了节日氛围。
好像他在这等一等，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从卧室推门而出，随意又亲昵的招呼一声：‘新年快乐啊，太宰。’
可是这里的时光的确停滞在了新年前的某个晚上，到处都覆盖着一层不该存在的灰尘，无论怎么等都不会再翻篇。
的确，在太宰治不知道也没做出决定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他缄默的站在客厅中间很久，潦草到仓促的环视着周围，视线几次掠过又重新落在了那扇仍旧紧锁的卧室门上。
但可以阻止他的人，已经像融雪一样消失了。
太宰治慢慢睁大了眼睛，“原来是现在吗？可以招待我进去了吗？”
无人回应的寂静中，太宰治猛地动了起来。
他疾步走到门前站定，缓缓的将手心里的握到发热的发卡插进了锁芯。
这是酒井优亲手交给他的‘钥匙’，在今天被他用来打开了她在这里最后的‘秘密’。
不断地加快心跳终止于推开门的刹那。
该怎么形容呢，那一片无尽的黑色。
遮掩在黑色窗帘沉重阴影后的房间，摆设着黑色的衣架，黑色的床单，应该说除了惨白的墙壁，这里到处都充斥着这种单调的颜色，即使是太宰治也因此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压抑。
仿佛一个黑色的囚笼一般的地方，和旁边那间贴着素色碎花壁纸挂着绮丽蝴蝶标本的房间完全不同。
也和那个会狡猾笑着看他的人完全不搭调。
但她---是会心甘情愿投入黑暗的人吗？
“什么啊---难道是故意的吗，一声不响的走了还要留下这种奇怪的线索，是打定主意要撩拨我的好奇心吗？”
太宰治扶着门把手，突然闷闷的对着空气笑出声。
他没有走进去，转身晃进了厨房。
冰箱还通着电，拉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一层淡淡的凉意，保鲜层里塞满了点心，可惜不是圆圆滚滚涨了气，就是或多或少变了色，太宰治把整层翻了个遍，最终翻出来还保持原样的就只剩酒了。
被拎出来的细口玻璃瓶里已经空了一半，但琥珀色液体迎着灯光稍微一晃就晕出灿烂的光泽。
他举着瓶子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眼熟---
太宰治的记忆飞快的超前倒带，转瞬间就在数不尽的剪影里，找到了上一个做这个动作的人---果然是她。
其实酒井优没打算当着他的面喝酒教坏未成年，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半夜爬起来去厕所恰好撞上了。
那时候深夏的暑气还没过去，不过入夜就打开了清爽的开关，连蝉鸣都跟着变得温顺缓和起来。
那个人散着头发靠在沙发旁边，赤着的脚踩在满地月色里，不仔细看的话白皙的肤色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就这样轻挑地勾着酒瓶来回摇晃，一股子懒散惬意的姿态。
直到太宰治走到身边，酒井优才从阖目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大约是微醺，那双银色眼睛里含满了澄净的湿润，在主人眨了几下以后差点化成泪光从眼尾流下。
那是一种剔透到脆弱的美，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她。
为此太宰治不由自主的失神了片刻，才放轻了声音叫她：“---优酱？”
“---嗯？”
她呆气地看着他，仍旧恬静的表情好像还在透过他看到很远的地方。
但才稍微喝了一点的酒井优很快找回理智，没有给太宰治太多发挥的机会。
她胡乱揉了一把头发，慢慢直起腰，目光重新沉稳起来：“---太宰？你还没睡吗？”
“唔---”太宰治轻巧地坐在她对面的大纸箱上，“其实睡了，但现在完全不~困~了呢。”
他双手撑在箱子边缘，目光炯炯的盯着她手里的玻璃瓶，顶着酒井优‘快停下’的视线，学着那个瓶子摇摇晃晃起来。
这个看起来正经的医疗器械箱子，里面装满了酒井优囤的香烟，轻飘飘的，才几下就让他晃的摇摇欲坠。
“---你下来。”酒井优扶额。
“优酱，我也想喝那个。”太宰治拉长语调答非所问。
“---”她嘴角抽了一下，终于有意识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玻璃瓶搁置在了旁边，然后试图劝说他打消这个念头：“这个其实不是很好喝---冰箱里有草莓大福吃不吃？”
“哼---”太宰治不买账的挣扎：“一点，就一点也不能一起喝吗？看你明明很享受的样子---”
“不行，这可是成年人的时间，你的话还是再等两年吧。”
她伸手朝后顺了顺额前的碎发，淡到发软的语调里带着调侃：“男人的耐心可要持久一点啊。”
太宰治忘了自己后来说了什么，无非就是半放弃半挣扎的请求，然后那个人站起来按上了他的肩膀，伸过来的手上沾着一点甘醇的酒精气息，让他忘了怎么反抗。
他以为他会被她扭送回床上。
但是那个人突然拉上了他的手，神情自若的带着他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诶？”这次换成了太宰治呆气的不明所以。
他一边跟着朝门走一边不确定的追问：“现、现在？要出去吗？”
“对，现在，带你去未成年也能享乐的地方。”她笑的放肆又不怀好意：“怎么样，要跟我走吗？”
“---”太宰治愣了一下，也笑起来：“走！那可别让我失望啊！”
不知道目的地的，也分不清时间，反正他只穿了睡衣和拖鞋，就被那个人牵着混进了夜色里。
没有星星和月亮的世界里一切色调都变暗，只有路灯高高的亮着，把灌木和小路渲染出幽微浪漫的氛围，走进去就像跌进了一场夏日限定的奇遇梦境。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雀跃心动的吗？
那是太宰治第一次去午夜游戏城，五彩缤纷的射灯照亮了射击柜台和游戏机，也混淆了昼夜的概念。
他跟在酒井优旁边精神的不像话，和靠在躺椅里半睡半醒老板成了鲜明对比。
“---好久不见啊，酒井小姐，你自便吧---”那个中年男人敷衍的招呼了一下，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这时候应该说欢迎光临。”太宰治理直气壮的插话，被酒井优很轻的拍了一下头顶。
她说：“都差不多啦。”
“那就欢迎光临---请您自便---”老板勉强配合的哼了两声，又睡了过去。
太宰治：“---这么营业真的不会赔本吗？”
酒井优严肃的思索了片刻：“也许？嘛---就当成自助好了？”
在太宰治还没想好从那下手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娴熟的从柜台里摸出满满一筐的银色游戏币放在他手里，又从冰柜里拽出了两个细长的玻璃瓶，压在游戏币上。
酒井优把两张纸钞叠成条，塞进老板口袋，就目标清晰的朝里面走去，太宰治小心的抱着东西跟在她身后。
“这么多啊---”
他晃了晃怀里的东西，银币沉甸甸的摇不出声响，起了一层霜气的瓶子里装着的浅绿色饮料倒是很给面子，翻起一层绵密的气泡。
“这才足够挥霍一个晚上啊，怎么样少年，来一个放纵的夜晚？”酒井优伸了个懒腰。
太宰治忍不住笑起来，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很快和她并肩前行，“那就多谢款待了？酒井前辈会放水吗？”
“不客气~也完全不会放水。”她微微笑着，率先坐在最靠里的游戏机旁边，仰起头对他比了个的手势---
Come on.
来吧，我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归属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