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归属20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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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说，她现在，就在看着星海啊。
太宰治愣愣的盯着对面看，直到陶瓷杯盏被她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他才如梦初醒般找回擅自走失的思绪。
“优酱---说的我好像是救赎一样呢。”他攥紧了筷子。
酒井优愣了一下，突然笑的前仰后伏，声音也因为笑意重新真切起来：“太宰君呀，我，是不能把你这样的星星作为救赎的。”
“诶---那是因为啥？”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因为---”
酒井优眼神复杂的端详他半晌，突然向前伸出手。
太宰治不明所以的歪头。
“手。”她意简言骇。
朝他伸过来的手掌心白皙，骨节自然伸开的姿势很秀气，仿佛正托着一朵看不见的花朵。
那天引诱他许愿的时候也是如此，就像商量着要从他身上带走什么一样。
带走了可能就不会还回来了---可明明这样想着，太宰治还是鬼使神差的把空着的左手伸过去。
“痛！！”
跟做梦一样，只是一只手而已，太宰治就被对方轻易禁锢在了桌面上，腕肘肩的关节接连传来酸痛，让他连一毫米都挪动不了。
刚剥好的白嫩蟹肉还在他眼前，怜悯意十足的用气味抚慰着他。
酒井优看着被她单手压制着太宰治，表情轻松的撑着下颌，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的装可爱歪了下头。
“因为救赎可不能这么弱啊，不然会带我一起跌下深渊的。”
“你果然得多练练了---”
她温柔的语调里充满了揶揄，让太宰治现在想起了也忍不住想要磨磨牙。
毕竟被明目张胆的小瞧呢---
总之从那天开始，为了实现太宰治找回面子的伟大愿望，在他的硬气要求（央求）下，酒井医生摇身一变成了酒井教官。
太宰治如愿以偿过上了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人从角度刁钻按到叽哇直叫的日子。
或许是出于一种补偿的心理，那个人开始热衷在日落以后带着他出去觅食，从街边的关东煮吃到手作饭团，从牛排吃到火锅。
一天又一天，他们在那些入了夜就热闹的地方陆续留满了足迹。
不过这样的痛苦又甜蜜的日常并没持续太久---掉线已久的森鸥外主动来了消息。
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去吃了烤肉，刷满酱汁的肥牛在铁盘上烤到油汪汪滋滋作响，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沾衣不散，以至于太宰治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能清晰的想起碳酸饮料和肉类带来的深入灵魂的快乐。
就在他对着墙壁上的蝴蝶一边发呆一边感受着味蕾的复苏时，酒井优拎着打到了一半的电话推门进来。
“森君问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你们自己谈吧。”她坐在床边，自然地把翻盖手机贴在他耳边，“我还有事，电话就交给你了。”
他软绵绵点了点头，接过已经快被他扔进记忆垃圾场的监护人电话，毫无精神的拖长了调子敷衍道：“哈欠---么西么西---我是太宰，啊---原来森先生你还活着吗？”
“哦，挺起来已经好了吗太宰？”
手机上还隐约带着一点没褪去的温度，太宰治下意识贴得更近了一点，“嗨嗨---我早就好了，我们昨天还一起去吃了烤肉，元町的那家VIP制店，啊---真的好棒~”
“---”
荡漾尾音里过于直白的凡尔赛，让森鸥外微妙的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是吗，看样子你们过得不错嘛。”
“唔---”太宰治朝门扫了一眼。
门后就是客厅，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这个时间酒井优总会在客厅稍微消磨一下时间。
他突然精神起来：“森先生你是嫉妒了吗？”
胸怀大志的中年男人奇怪的笑了一声，说道：“不，我只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没被送回去。”
“哈？”太宰治揉着眼睛，不明所以：“当然没有啊。”
“但是太宰，我今天就回横滨了。”森鸥外收敛了笑意：“你呢。”
“---好歹用个疑问句表示诚意吧森先生。”太宰治嗤笑出声。
森鸥外的语气分毫未变：“不需要吧，难道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她身边能留下什什么样的人吗？”
“太宰你现在，还不行哦。”
中年男人说的话很随便，却让他昨天被她随手扭到的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
太宰治举着电话慢慢放空目光，短暂的在回答上卡住了。
原来猝不及防开始的这段陪伴，和世界上其他事情一样，也会迎来分别的时刻。
在那之后该怎么办呢？
他用力捶了下肩膀，捶完别扭的伸手胡乱顺了顺翘起来的头发，又重新仰躺回被子里。
最近的天气很好，楼外的花也谢的差不多了，所有的苍绿色灌木丛如出一辙，他已久无法清晰分辨出区别，连带被子上曾经沁透的淡淡香气，也在晒了几次以后彻底消失匿迹。
就这样结局似乎也不算太坏。
太宰治哼出声：“啊---我知道。”
“哈哈当然如果你能把优带回来就更好了。”森鸥外顺口说道。
“---”
她才不会想见你这种邋遢男人。
太宰治懒得回答，随意的合上手机翻了个身，阖起眼睛胡乱在被子里把头发又蹭的一团糟。
他不打算特意告诉酒井优他要走了。
反正那个人肯定已经知道结果了。
她总是什么都能知道。
至于他嘴角那一点意味不明的自嘲，是她少有的不知道的事，只有安静栖息在墙上的蓝蝴蝶做了一次沉默的见证者。
太宰治是在那天傍晚的时候出门，和每天去便利店时一样，步伐轻快的离开了。
夏初开的花都陆续落了，炎热倒是变得越发持久浓郁，他靠在车站边听着从身旁枝桠上传来的蝉鸣，无所事事的等着回去的电车。
酒井优今天照例出门了，现在可能正在某个地方做所谓的‘工作’，也可能像之前被他找到的时候一样，就在楼前咬着烟看着夕阳发呆。
没有告别，没有人来送他，他也没有带走一件属于这里的东西，连衣服都换回了来时候穿的那套。
通勤时间的电车人很多，太宰治在车上挤了半天才勉强挤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车已经开了一段距离，早早亮起招牌的便利店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一个小小的彩色边缘，飞快的融进了画卷一般的晚霞里不见踪影。
太宰治的视线迟迟收不回来，即使他似乎天然的知道一切都会有始有终，相遇就昭示着告别，也仍然会在分离的那一刻犹豫。
那时候他才明白‘早知道’并不意味着‘无所谓’。
周围的人声都很收敛，轻微的窸窣声反而帮助太宰治空出了大把思绪留白，去回味这段飞快逝去的时光。
从芒果想到蝴蝶，从揉他头发的力道到还吃个没完的布丁，最后胡乱定格在甜到发腻的草莓棒棒糖。
普普通通的无害淡粉色，又硬又甜，却能轻易让其他味道都变得寡淡起来。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那种过于醇厚的水果甜味，只要想起了就会在舌尖上隐约感觉到甜意。
太宰治突然就不太想干脆的把昨天翻篇了。
或者说，即使不想承认自己生出了那样隐晦而轻微心思，太宰治也已经默许了自己还会回去。
他默认他们一定会再见。
那一天来的并不慢。
森鸥外重返横滨没几天，□□首领就开始重病，这个栖息的庞然大物从内部开始透出腐朽的信号。
贯彻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核心原则，这位好心‘医生’开始不遗余力的为打入敌人内部努力。
才回收的太宰治几乎是无缝衔接了被放养的日常。
又一个森鸥外彻底失踪的下午，他磨磨蹭蹭的晃来晃去，最后晃到了电车上，混在下班族中间，怀揣着一点雀跃的心情，朝着已经了然于心的目标出发。
反正也没说过不会再来。
太宰治到的时候，落日已经坠到尽头，磅礴的夕景虽然已经颓势却仍旧热烈，照例在苍郁的灌木上铺开层层金纱，将那栋安静伫立的小楼映衬成了一道蜃海幻影，远远看上去漂亮到一触即破。
他努力控制着速度走进那片灌木丛中，只不过那个小世界空荡荡的，没有他想要看见的人。
太宰治磨蹭了一会，又穿过熟悉的走廊，可在熟悉的门牌前敲了很久也没人应声。
她还在吗？
是出去工作了还是已经回到那个所谓的夜之世界去了？
如果是后者，那是不是像蝴蝶扑夜色里一样无处可觅了？
第一次来的情景，似乎还能在记忆里找到影子，又因为当时发着烧不太敢确定。
太宰治漫无目的的想了很多，从开始站着想，到最后干脆在门口席地而坐。
酒井优披着夜色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主人公可怜的曲着腿靠在门口，从头部一点一点的动作看来是已经快睡着了。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带着辛味的气息把太宰治从朦胧里拉了回来。
那个人弯下腰凑近他，明亮的银色眼睛先仔细打量了他的脸色，发现没什么问题以后露出笑意来：“你怎么在这啊？”
太宰治揉着眼睛搭上她伸出的手站起来。
对方的体温摸起来比他要低，力道却一如既往的沉稳。
等人时的低落心情突然就散了，毕竟蝴蝶还没有飞走，眼前的人还是真实存在的。
他握着她手掌没有松开，压着语气不满的解释着理由：“因为电车已经停了啊，我又不想走回去，那实在是太远了。”
“哇，我坐电车来也坐了很久很久呢---反正根本不可能走回去！”
“是吗---不过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失笑着，回握着他的力道又沉了一点，冰凉的指尖在他掌心留下不容忽视的触感。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进去呢？啊---也对，等下把钥匙给你就好了。”
“我不要。”太宰治说。
“嗯？”
“不要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归属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