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归属19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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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失去意识的飞机头呜咽着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就是可怕吗---
太可怕了---
凛冬的子夜也不及她身上的气质冷暗，看不见的杀气聚成阴霾自那双幽深的银色渗出，连轻柔的问话也成了刮骨的薄刃。
“对不起呜呜呜---”暴走族嚎啕着道歉，拼命蠕动想离她远一点，“都是我的错！万分对不起！求求您原谅我吧！”
真是可笑的场面。
太宰治眨掉睫毛上的小水滴，忍不住笑出声来：“优酱，这件衣服这么贵的吗？”
酒井优抬起刚才惩治对方的手，自然地抚平了太宰治被拉扯皱起的领口，又用指尖轻轻擦拭了一下他脸上的水迹。
不小心蹭过他唇上的温度冰凉到过分，但是她的回答却充满了温度。
“当然了，不过比起花哨挑剔的原主人，这件衣服明显更适合你。”
“这样吗？”太宰治抬手不经意的拭了一下唇角，“我---”
“喂！大哥！次郎！”从远处响起暴怒的呼喝：“你们站住！”
利器出鞘划出的刺耳声音在嘈杂街边不甚明显，但是刀面上折射出的不详暗光，却因为和环境格格不入而尤为晦涩凶狠。
可那个人只随便的回头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把伞交到了他手上，认真的叮嘱道：“拿好，别再淋到了，彻底淋湿了就不能去吃饭了啊---”
“剩下的，就交给医生就好了。”
太宰治安静的听她指挥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酒井优再一次和他擦身而过才慢吞吞撑着伞转头看去。
那道细挑的身影正轻盈的朝前掠去，绵密的雨线飞快浸湿了她身上单薄的黑色衬衣，往日遮掩在布料下的肩膀和腰肢，嚣张的彰显出挺拔的线条来，再不是无害的模样。
深黯的雨落不仅落在她眼角眉梢化成了细碎的闪光，还在狭长的眼尾里映出了奇妙的水色。
太宰治原本印象里属于酒井优纤薄的气息，随之在滑凉的夜里变得格外稠重。
不同于之前偶尔乍现的锋芒毕露，那股蓬勃到近乎狂莽的侵略气势，如同动脉里流动的猩红鲜血一般，接连不断的朝他的理智汹涌袭来。
那是无情的收割者，是地狱飞来的美丽蝴蝶，决绝而迷人。
她出拳迎向敌人的每一个顷刻之间，模样都太过锋利动人，让唯一的旁观者只是远远的看着就因为心口突兀出现的悸动感到窒息。
要疯了一样的力道，缓慢又沉重的砸在太宰治心底，每次才落下就飞快的就消散于无形，可在下一次呼吸的时候，它又卷土重来，如此往复。
原本就裂开缝隙的幽暗岁月铸成的外壳，被这样一点点砸穿，最终充满了街边炫彩的霓虹灯光。
酒井优回来的时候，太宰治眼里含满了莫名艳丽的光芒，闪闪动人的看着她。
“先说好，奶茶和晚饭都不能少---我们约好的，一样不能变。”
他语气严肃的抢先发言，但仍旧湿漉漉的发梢和发红的脸颊让他的话毫无威慑力，反倒更像虚张声势的撒娇。
“---噗。”
酒井优没忍住笑出声，她又变成原来的模样，清丽的眉目间一派安闲，怎么看都是很好说话的模样。
“好，我们说好的，一定不变。”她努力想像他一样严肃的答应下来，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明显。
可接下来的路上，坚持继续出去的太宰治却摇晃着一贯热衷的草莓味奶茶，跟在酒井优身后一言不发。
酒井优用余光轻捷的扫视了几回那张好看的面孔，也没有琢磨明白那上面阴沉不明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她只能斟酌着开口安慰他：“头发湿了很难受吗？稍微忍耐一下吧，等下到吃饭的店里可以处理了。”
她对五十岚薰会办会员卡的日料店非常自信，那里的超级到位服务别说提供干毛巾，哪怕是客人想要换一件浴衣都绝对没有问题。
“---不是。”
他冷淡的哼了一声，随即突然收了伞钻到酒井优伞下，沾湿的衣袖挟着甜蜜的草莓味凑到她旁边，态度亲昵到肆无忌惮的程度。
“优酱，可以教我吗？”太宰治的尾音拉的很长，兴奋被他藏在跃跃欲试的话语里，只露出一个小尾巴朝酒井优张牙舞爪。
“如果不是军警的话，我大约已经猜到了呢，优酱的职业。”
子弹，匕首，习惯性收敛起来的情绪，还有出色到不正常的身手。
太宰治的手指松开了袖子，得寸进尺的拽住了酒井优的手腕，虚握的力度和他声音一样轻的可以漂浮在夜色里。
“如果你不是日光的走狗，就只能是栖身黑暗的夜之眷属了啊。”
“---这样啊。”
酒井优仍旧正视着前方，久久不能挪开视线。
他们已经走进商业街了，到处都是人。
擦身而过的人们，远处奔走的人们，在灯光下一切一切都是夜色也遮挡不住的灿烂颜色。
没有惨白的死角，没有诡秘的褪色，连原本不太讨人喜欢的雨线，都变成闪烁的可爱点缀，让眼前的一切越发梦幻迷人。
她根本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当这个世界尽是五彩斑斓的时候有多漂亮，漂亮到她连眨眼都舍不得。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包括太宰治。
他正专注的盯着身边的人。
她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步伐也没有放慢，满是谈起无关紧要话题时候的随意姿态。
无论如何，都和他想的反应所差甚远。
太宰治猛地停下脚步，用力拽着酒井优纤细的腕骨，逼停了她前进的脚步。
他如愿以偿的看着终于转过来正视他的银色眼睛，清楚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那可以教我吗？”
太宰治带着自己也不能理解的执拗，清楚自己当时就是在赌。
无论是田中嘟囔着的‘可恶你除了脸到底哪里好’，还是日向笑呵呵的回忆着‘她很关心你呢’，似乎每个人都认为她很重视他。
可重视究竟是什么呢？
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太宰治’在‘酒井优’的世界里究竟能交叠到哪一步呢？
越是没有的东西就会让人越好奇。
正因为他从没有重视过什么，那种从灵魂深处而来的冲动、凭空出现的执念，才会只是一点点就能烧灼融化了他的大半理智，还越演越烈，最后失控到连他自己都不能停下。
既然她把那个房间锁起来，想要把那个世界藏起来，那他就一定要翻出来。
即使没有什么理由。
他们停下的街角种着熟悉的繁茂灌木，潮湿稠重的香气从那里悄无声息的包过来。
太宰治看见枝头上的紫色花朵已经开始凋零，绽开的花瓣垂死挣扎般沉浸在丝丝水线中，倒比凝固在夜色里的路灯还要莹润。
窸窣的雨声里，他的声音已经轻到了耳语的程度。
“呐，优酱，我不可以吗？”
酒井优安静的听着，光泽潋滟的视线仍旧穿过太宰治直直的落在远处。
那里是霓虹斑斓的商场，人潮在那熙攘往来。
真漂亮啊---
她不能拒绝那么漂亮的世界。
那能带来这么漂亮的世界的人呢？
她要怎样才能说不呢？
太宰治说不清是因为他当时太过可怜的淋雨模样，还是什么其他的缘故，酒井优最终和之前一样，很好说话的选择了妥协。
“如果你坚持的话---”
银色眼睛的人反手挣开了太宰治的钳制，冰凉的手指轻易将比她还小一点的手掌拢进掌心。
“好。”
这是酒井优例行纵容太宰治的第若干次，他们各自都隐约清楚，这既不是开始，也不会是结束。
那天晚上的日料确实很棒，精心隔开的包房里装饰着浮世绘挂画，铮亮的实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坐席，传统的日式风情纤巧素净，在淡如烟霭的暖光下，让人身心放松。
太宰治头上裹着干毛巾，放任灵魂在寿喜烧里快乐遨游，那个人倚坐在他对面，姿态端雅呷着清酒吃刺身。
除了煮熟的蟹肉、鱼子军舰还有辣味乌冬，更美妙的就是今天无论他提多不着调的话题，酒井优都没有敷衍他。
他们从横滨湾的奇怪都市传说，聊到德国的吸血鬼古堡，从雪大到只能步行去礼拜的俄罗斯边陲小镇，一直说到法国最负盛名的sex酒吧。
天南海北的胡扯里，太宰治突然想起还算正经的话题，：“这些都是优酱在那个夜之世界看到的吗？”
“嗯---”酒井优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算是吧。”
太宰治‘诶’了一声，不太满意：“太敷衍了吧---什么叫算是啊？难道不应该顺便说说那个夜之世界吗？”
酒井优慢悠悠的给自己重新倒满了酒，在醇雅的香气里稍微发散起思维，“那个所谓的夜之世界啊---”
“大概就像夜空一样。”
酒井优朝着垂下流苏窗帘的窗户高高举起杯盏，灯光在杯中的液体上旖旎荡漾，光华正盛。
太宰治配合的朝那边抬起头，但半推开的窗外只有一片混沌的暗色，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这么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呢？”他颇为客观的评价道。
“是啊。”
酒井优看着太宰治失去兴趣似的收回视线，一抬手喝干了剩下的酒。
辛味争先恐后的消磨着她的压抑，一点点释放出灵魂深处的坦诚。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酒井优重新抬头认真看向窗外，突然哈哈笑出了声：“因为所谓的夜空啊，如果没有星星的话，就只剩下无聊了。”
“---星星？”
“对啦，当星海铺到视线尽头的时候---”
酒井优的神采在眉目间飞扬起来，白瓷小杯盏在她指尖上灵活的一转，指向了筷子上还夹着蟹肉的鸢眼少年。
“就会感觉这个世界实在太棒了。”
太宰治下意识追问：“比如呢？什么是星海？”
那个人因为这句话目不转睛的看向了他，眼睛含着酒意酌出的湿润，眼神却理智到空远。
太宰治清楚的意识到，即使只是这样没什么情绪的注视，也已经足够让心脏擅自在胸腔里加速，鼓动出令他头晕的感觉了。
他只能停住所有动作，定定的回视着酒井优，轻声继续下去：“优酱看过吗？所谓的星海？”
“当然看过啊。”
她单手撑着下颌，隔着寿喜锅的雾气，清丽面孔上的表情缱绻到不太真切，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我现在，就在看着星海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归属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