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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归属8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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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优的情绪发酵止步于她做的晚饭遭到了某位少年的‘沉默’抵抗。
太宰治把眼睛眯的细细的,毫无形象的歪着头,刚放回去不久的胳膊又跑了出来,关节扭曲的搭在枕头上,看上去不像装睡,更像午夜普法栏目中的凶杀案现场。
可怜的吊针线绕着他的手腕转了三圈。
“---”
这针还能好好地扎在血管里真是难为它了。
酒井优看着那条摇摇欲坠的点滴线,感觉自己的底线突然摇摇欲坠了。
还是动手吧。
这么想着,她眯起了眼睛,慢慢抬起手里的汤勺。
太宰治并不介意自己的伪装粗制滥造,反正只要足够表达出态度就可以了。
他先是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就停在他身边,然后世界就陷入了安静。
他等了很久,原本预料里的呼唤也并没有出现。
也对,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必须要照顾对方的关系,再稍微敷衍一下她就该放弃了吧。
计划想的条理分明,但太宰治的脑子仍旧很混沌,才伪装了没一会儿,意识就恍恍惚惚好像真的要睡过去了。
极轻微的水声荡了一下,来不及他反应,一点温热就轻轻落在了因为鼻塞下意识张开的嘴里。
是一块滑滑软软的、仿佛染着热带香气的小块水果,轻轻一咬就沁出酸酸甜甜的汁液,一举让太宰治垂死的味蕾彻底醒过来了。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含着嘴里取代了涩气留下的酸甜,下意识仰头看向了偷袭者。
那个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好整以暇的晃了晃碗,对着他微微笑起来,语气温柔的像春风拂过水面。
“太宰君,现在嘴里还苦吗?”
太宰治迟缓的愣了一下,先看了会儿她捧着碗的纤长手指,又看了会儿那双比月光还潋滟的眼睛,才终于想起了自己下午的央求。
他伸手摸上正因为酸意下意识绷起的颊侧,坦率的露出了惬意的表情,语气也变得雀跃起来:“完全不苦了呢!”
“那还要吗?”酒井优笑眯眯的问。
“那---只要芒果。”
太宰治犹豫了片刻,决定把自己的底线稍微退一点点,只是他没想到这一退底线就彻底垮了。
狡诈的大人酒井优面不改色的用馄饨冒充芒果,送进了他嘴里。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汤汁里拌了切碎的黄瓜和芒果的缘故,馄饨咬开没有一丝难以下咽的油腻味道,醇香的味道轻易安抚了因为饥饿持续抗议的胃,恰到好处的热度则暂缓了发烧带来的喉咙肿痛。
那种舒服的感觉让太宰治飞快忘记了刚才的拒绝,他甚至主动靠在枕头上坐起来,行动殷切的等着下一勺食物送过来。
鸢色眼睛巴巴的看着碗的模样,可爱又可怜,让酒井优想到了很久以前去过的猫咖,虽然已经记不清是和谁一起去的,但当时投喂猫咪的感觉就是这样没错了。
想到模糊的从前,那种失落到心底发紧的奇怪情绪再一次层层叠叠的涌上来,让她连手腕都开始没了力气。
酒井优不动声色的垂下视线,不再盯着他看。
“真好吃,和之前吃过的完全不是一个味道呢,是优酱家传的厨艺吗?还是地区特色呢?优酱的家乡在哪?不是横滨吧?”
太宰治吃的脸颊圆圆鼓起,还不忘了目光闪闪的提问。
“---家乡?”
酒井优慢了半拍才敷衍的给了个答案:“啊,横滨也算是吧。”
毕竟最早来的地方就是横滨了。
太宰治歪着头笑了笑,正想说下一句,又一勺仔细放凉的馄饨就送到了他嘴边。
这位‘优酱’并不太热衷于和他搭话,但在投喂他上却表现出了十足的耐心,认真到连多余的打量都没有。
那种程度的照顾,无论是他作为‘津岛修治’的时候,还是作为‘太宰治’的时候,都是堪称新奇的体验。
既然对方很安静,太宰治就相当放肆的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浓密的睫羽多数时间都低垂着挡住目光,沉默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抿起,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清透出透明的质感,几乎能看见下面的浅青色血管,那是许久少见光才能娇养出来的肤色。
只是那幅不为所动的淡然姿态,一点也不能让他满意。
就像摆在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一样安静乖巧,但是也虚伪无趣的很。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就算和下午见面时一样淡漠的像刀锋一样也好。
他完全不喜欢这种类型,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没意识到,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报有的奇怪期待---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太宰治下意识摩挲起指尖的睡衣袖子,棉质面料上装饰着一层蕾丝花边,柔软的不像是才拆开的新衣服。
“唔,优酱是---喜欢粉色吗?”他侧过脸看她。
酒井优稍显意外的抬头看太宰治,那张苍白的少年面孔还带着让人心软的疲惫病态,连明目张胆的试探,都让人起不了残忍拒绝的心情。
“为什么这么说。”她放轻了语气陪他闲聊。
“为什么这么说呢---我穿的睡衣就是优酱的吧,很可爱的粉色呢。”
银色月亮流露出的迟疑变成流星般的微光,被纳入那双明亮漂亮的鸢眼里,几经流转变成了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鲜活气息。
太宰治顿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点袖口的蕾丝花边,看着酒井优的眼睛继续说道:“和外套不一样,这是不需要考虑别人目光的、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贴身衣物,一定会选喜欢的吧。”
饶是酒井优也没想到自己的爱好,一天之内会被两个人接连看出端倪。
“的确---挺喜欢的。”她点了点头。
太宰治含着咳嗽闷闷的笑了两声,隔着被子慢慢抱住了膝盖,神情坦然:“那你会把喜欢的衣服给我穿,是也喜欢我吗?”
书店的jk远远偷看他的时候,便利店的女店员红着脸和他说话的时候,妖娆的女人朝他招手的时候。
太宰治知道,她们是‘喜欢’他所以才做这些事。
那你呢?
你也喜欢我吗?
酒井优捧着碗,先是愣在原地,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真是输给你了---”
她在他的注视里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喜好:“就像你说的,你穿着我很喜欢的睡衣。”
“但是我喜不喜欢你---”
太宰治随着她拉长的语调睁大了眼睛。
“嘘。”
一直看起来过分张弛有度的人,伸出食指抵在柔软的唇前,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红色慢慢染上她的耳廓,又在白玉一样的颊侧晕开,那种看起来和年轻外貌十分相称的活泛生机,就这样回到了她身上。
“今晚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诶!!!”
酒井优对着蠢蠢欲动不甘心的太宰治举起碗,淡然的问道:“最后一个还要吗。”
“---要。”鸢眼少年犹豫着还是跑题了。
直到他心满意足吃完最后一口,重新把大半的脸缩回被子里,才在四肢的酸软的疲惫中重新想起刚才的问题。
“---果然是狡诈的大人。”太宰治斜着眼睛看她,语气不满:“居然用这样的手段转移话题。”
虚虚实实的朦胧感从他躺下就再次卷土重来,好不容易捋顺的思绪飞快散成一团杂乱无章的泡泡,说出口的话也变成和上一句毫不搭边的无力哼唧:“我想喝草莓味的牛奶,粉色的那种---”
“嗯。”
“---优酱,我不想睡,感觉会做噩梦---”
“嗯。”
一直敷衍着回答他的人突然伸手压上他的额头,皮肤上沁凉的感觉让太宰治下意识阖起了眼睛,但他太累了,没力气挣扎着躲开了,只能放低了语气哀求道:“不要---”
“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耳边的声音轻的像还没散去的食物香气一样,安抚了太宰治迟钝做疼的脑神经。
“可是优酱---”
“睡吧,一定会做个好梦,我保证。”她说。
明明是听不出来情绪的平淡承诺,却意外的给了太宰治宠溺的感觉,他久违孩子气的扁了扁嘴,把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挪到了被子边,明目张胆的伸出手指勾住了她的衣角。
那件衣服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白天的拥抱也是那个味道。
太宰治想着之前看见过的茂密湿润的花丛,手指微微用力,整个人都开始向下沉。
他含糊着说道:“那我要睡了,要一直守着我哦。”
“好。”
太宰治听见有人轻不可闻的笑了一声,随后床头的台灯被按灭了,他再次浸在黑暗里,很快被席卷全部感官的沉重倦意揉碎了意识,最后连攥紧的手指也不自觉松开了。
他隐约记得那天晚上自己真的做了噩梦,好像一直朝着看不见尽头还又热又黑的深处跌落,但有人一直摸着他的头发哄了他很久,让他最终落在了一丛丛盛开的浅紫色花朵上。
淡薄好闻的香气始终缭绕在周围,和不断重复的低语编织成茧,化作了之后的全部梦境,庇佑着他重新沉沉睡去。
太宰治在日后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安闲到浪漫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