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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属6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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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优作为当事人,对此的感受比五十岚薰预想的还要更深刻。
扼住她咽喉的‘神’和这个异能力,一度压的她撑不下去,挣扎了很久才勉强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式。
直到美奈子如愿以偿看到‘优’变成了没有姓氏也不会犹豫的纯粹之恶以后,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有了新的喜好。
虽然根据酒井优的估计,那个新的‘喜好’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但现在终归是她得以喘息的难得机会,甚至还摸到了未来‘双黑’之一的头发。
这才是神迹吧。
酒井优拨弄着指尖柔软的黑色发丝,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她的思绪少见的活泼起来,已经想到如果牵着太宰治的手走在街上,是不是就能像七年六个月以前一样,看见一个纯粹的彩色的世界了?
万物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视线所及都不会有无法告人的地狱。
如同死水一般沉寂着的内心,为了这个念头迟缓的泛起波澜,一层推着一层接连撩拨着她的理智。
“我说优。”有人叫她。
“啊---”酒井优心不在焉的抬起头。
五十岚薰站在窗边,一半面孔沐浴在摇摇欲坠的日光里,漂亮的五官也因此有一半沉在阴翳里。
他身边乍一闪过的水波流露出剔透的光泽,仿佛正在和窗外湿滑冰冷的雨汽遥相呼应。
“虽然看起来是不错的表情,但是对你来说好像是很危险的打算呢。”
五十岚薰微微侧过头,意有所指的把视线转向窗外,语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音:“这样的天气连白昼都变短了,有种是在俄罗斯那边的感觉。”
“唔,真要算的话那边和这里也就差一个小时的时差,我记得没错吧优?”
酒井优终于意识到房间里的亮度已经很黯沉了。
她抬眸看向窗外,透过银线般的绵密雨帘,还能隐约能听见发闷的雷声,夕阳裹在厚重的铅灰色云海之后,一丝一点的绮艳色泽都没能透漏出来。
就像莫斯科郊外的那所教堂,即使高耸的灰白色石质尖顶和色彩浓重的花窗都价值不菲,仍旧挣不脱那种单调死寂的气息。
像一具正等待下葬的灵柩,华美而空洞。
或者说无论是在哪,只要是在美奈子身边,她的世界就总是那样的。
那张美艳的面孔在酒井优眼前一闪而过,模糊的凉意随之飞快的掠过她的神经。
“---她要回来了。”酒井优喃喃出声,心里那一点刚刚燃起火光挣扎着,最终还是熄灭了。
她皱起眉,神情冷的几乎凝出冰来,低声重复道:“即使还没找到那本‘书’,她也很快就要回日本了。”
短短几秒的时间,那张秀美的面孔就褪尽了所有活泼表情,清妍的眉目重新笼罩上一层疏离淡漠的阴影。
无懈可击的‘地狱天使’在五十岚薰面前重新张开了看不见的羽翼。
因为合作伙伴是高级干部的缘故,五十岚薰对御守堂的动向心知肚明,听到这忍不住嗤笑出声:“她在欧洲找了那么久还没找到也该死心了,再呆下去那边的异能力组织也要按捺不住了。”
酒井优跟着啧了一声,月光凝练一般的眼睛望向自己目前最可以信任的人:“最晚到明年春天,御守堂主力就会重新回到关西。”
“那么我现在所谓的异国情报收拢任务,就没有存在价值了。”
藉由距离获得的这么一丁点自由就会雾气一样蒸发个干净。
人生啊,究竟要怎么再往前走一步呢---
她放轻声音:“到了那时候,我---”
“哎呀,与其毫无边际的想那么远---”五十岚薰打断她。
他一边步伐轻快的朝外走,一边偏头朝她一笑,轻缓语气的说道:“不如,就从眼前开始。”
“比如?”酒井优神色随之一凛,整个人的气势都锋利起来。
从细微之处开始撼动压在她身上的黑色帝国吗!
“当务之急就是---”
五十岚薰眯起含着老谋深算精光的漂亮眼睛,伸出手指点了点唇边,低声道:“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位太宰君也要吃的吧?参考他的状态,牛排肯定是不要想了---那么我们吃粥吗?还是馄饨?”
充满了烟火气息的提议横空出世,把深谋远虑的紧张氛围直接击溃。
“---”
酒井优维持着严肃表情,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智障。
要谈到五十岚薰其人,年纪轻轻就在里世界打下了自己的江山,是夜之眷族中当之无愧的天赋型选手。
不过据酒井优所知,他诸多个性里最贴地气的特点,就是在吃饭这件事上挑剔到了刻薄的地步。
真·干饭人。
忘了这点是她的失误。
顶着‘地狱天使’凉飕飕的死亡注视,五十岚薰气定神闲的开始阐明他的理由:“你看,不管是你现在开始苦练枪法找机会一举弑‘神’,还是想尽快和床上这位干点不打算告诉我的事情,都只有吃完饭才能维持必要的体力水平。”
酒井优哑然了半晌,哭笑不得的找回声音:“姑且不说我弑‘神’成功以后如何面对一个巨大组织的追杀,就和太宰君现在能---干什么?把神志不清的他捆起来拖着陪我去逛街吗?那森君明天就能社会新闻的头条上看见我的脸了吧---”
‘年轻女子竟然丧心病狂挟持病弱少年,万万没想到!’或者是‘惊呆!横滨竟有如此变态,不看后悔!’
美奈子大约会气到连夜派人来暗杀她都说不定。
五十岚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表示赞同:“所以说想太多也没用,还是吃饭吧。”
酒井优被反驳到无话可说。
她站起来,揉着额角露出了‘打不过打不过’的表情:“那还是吃馄饨吧。”
“除此之外---”
她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太宰治,重新浮起一点笑意:“我可是答应了他,要帮他解决一点小问题呢。”
太宰治能醒过来还是循着一股很好闻的食物香气,被身体想要进食的本能捞回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很恍惚,只有胃还在噢坚持不懈的呐喊着:‘好饿好饿好饿。’
他陷在柔软的织物里睁着眼睛发呆,眼前是看不见尽头浓稠的深黯,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就发觉这深黯里还夹杂着轻微的光。
‘人在天国也会饿吗?’
很快失灵一天的嗅觉也醒了过来,隐约从食物香气里分辨出酒精的味道。
‘好像又失败了呢---’
太宰治尝试着张了张嘴,才呵气就发现喉咙还是很痛。
他干脆的放弃说话,开始迟缓的转着眼睛打量四周。
很快他就意识到脸上的绷带已经被解开了,眼角上前天不小心刮到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会一阵阵微微刺痛。
他沉默了一会儿尝试着坐起来,但是乏软从骨头深处透出来,让他最终只有左胳膊顺利离开了被子伸向半空摸索。
卧室门虚掩着,路过的酒井优听见窸窣的声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身体就比思维更快一步动起来,直接按住了对方想要乱来的左手,被她握在手里的胳膊隔着一层睡衣都能感觉出骨骼的形状,削瘦到让人怜惜的程度。
“你可没少挑食吧?”
清透的女声在太宰治耳边响起。
外面的柔黄光芒随着她的出现铺满不大的房间,空荡荡的黑暗也随之变成了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
‘稍微有一点让人安心’
太宰治眯着眼睛适应着光线,似乎还在刚回到人间的迷茫着,半晌才慢吞吞的回答道:“嗯,还行吧,只是不喜欢的有点多---”
“这样啊。”
那个人小心的把他的胳膊放回被子里以后,他终于适应了光线,看到了那根从上方玻璃瓶里拉下来,连在左手背上的透明输液线。
太宰治的发言随之转了个弯,变成了起于夸张终于嘶哑的古怪惊叹:“---森先生居然没骗我,你居然真的是医生!”
酒井优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这个答案和‘准确’不能说相差甚运,也算是完全没有关系。
她咳了一声,低声说道:“算是吧。”
那就不是了。
太宰治直勾勾的盯着那张神情柔和的面孔,想着她下午冷淡的模样,忍不住开始猜测那双过分理智的眼睛后面究竟盛满了什么样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