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横滨编外故事册》森琉

29、归属5 宰优

　　五十岚薰对此是喜闻乐见的，他们的合作碍于美奈子对酒井优密切到令人发指的关注，一直进行的相当艰难。

　　之前最严峻的时候，酒井优还不是高级成员，人身自由相当有限，他的实力水平也还不太强，他们只能在赌场或者娱乐卡座做随机碰头地点。

　　两个人要隔着人群假装不经意的远远对望，能交流多少内容全凭默契猜测，他更是稍有不慎就可能被贴个心怀叵测的标签直接狙了，想想都不忍回首。

　　直到去年酒井优晋升了高级成员，接到了一个人在日本的长期情报任务，局面才算好起来。好歹能平静的坐下来仔细谈谈细节，不用担心被狙击手轰的满地乱跑了。

　　想到这薰色海妖挂起诚恳的笑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真心乐于提供各种帮助，只要你能早点找到下家甩了她。”

　　“我已经受够了每次和你联系都仿佛是去偷情一样。我才刚18岁，虽然始终热爱着一切让我充满活着感觉的危险边缘，但是并不包括情感这个类别，我真的受够了。”

　　“---哈哈。”

　　酒井优对他的话感同身受但毫无办法，她只能微微歪了歪头，罕见的在唇角泛起一点尴尬笑意作为回应：“既然如此，我们就先不提过去了---”

　　“OK，那么我们来谈谈眼下对你来说比较棘手的问题---”

　　五十岚薰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翻了一半的情报，站起身来解开了衬衫袖口朝上挽去。

　　酒井优眼看着他露出一截小臂朝她伸过来。

　　五十岚薰：“得帮陌生美少年进行换装游戏呢，他这么湿漉漉下去可不行吧？”

　　酒井优抱着太宰治的身姿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

　　听起来好像不止换个外套那么简单。

　　她飞快的扫了一眼怀里的人，果然不仅过分宽松的外套一副湿漉漉的惨样子，里面的衬衫领子也洇满了湿气，正滞重的贴在因为发热泛着红意的脖颈上，由此可以推算裤子也没好到哪去。

　　大约是她姿势变动的缘故，怀里的人动了动头，把脸颊贴在了她肩膀上，滚烫的热度从贴合的地方传了过来，差点把酒井优原地烧着。

　　眼下需要换什么？怎么还？上面换完了下面换不换？

　　还有一个不能灭口的第三者正目光如炬的盯着，一副准备实录犯罪现场的架势，绝不会让她闭着眼睛干完这一切假装失忆。

　　这种情况真是太棘手了。

　　战无不胜的‘地狱天使’感觉自己这局无了。

　　酒井优憋了好一会儿，最终语气干巴巴的向看热闹的五十岚薰求助：“那个什么---可以雇佣你半个小时做手工劳动吗？我付时薪---”

　　那副局促的模样让五十岚薰再一次刷新了对她的认知，但是为未来那一点太过让人期待的可能，他相当愉快的笑了。

　　“行吧，看在你刚成年没什么X经验的份上，未来的里世界杀手榜单明日之星，就勉为其难接下这个私活好了。”

　　虽然明知道所谓的X经验是对方刻意的调侃，酒井优还是忍不住在头上迸出一个十字路，但是奈何现在有求于人，她也只能心平气和的认了。

　　“---好，拜托了。”

　　酒井优小心的把太宰治交到了五十岚薰手里，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记得你之前扔在这很多衣服，你随便在衣柜里挑，那种宽松的尺寸他应该都可以穿。”

　　“放心吧，有我。”

　　五十岚·不同场合绝不重复着装·衣物淘汰王者·薰答应的干脆利落。

　　但结果和他那副‘你肯定满意’的正经态度明显偏差。

　　酒井优进来挂吊针的时候，被眼前的画面狠狠震住了。

　　“那什么！为什么？”

　　酒井优指着床张口结舌：“为什么是这套！”

　　不是她预想的五十岚薰的和服里衣或是T恤什么的，那是她自己的浅粉色棉质蕾丝睡衣。

　　“有什么不对吗？”

　　五十岚薰摸着下巴，再三打量，仍旧对自己的工作结果很满意：“既然有睡衣的话，在床上养病当然要穿睡衣啊，那不成真要穿我的吗？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怎么样？我还给他吹了头发，是不是很不错。”

　　“是不错---不对！”酒井优睁大了眼睛。

　　“我可是充分考虑了你的喜好呢。”五十岚薰笑眯眯的说道：“睡衣和他，明明都很喜欢吧，加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酒井优虽然早清楚五十岚薰在业务方面向来办事体贴周到，才能年纪轻轻以服务到位被各大背景青睐，但是在她也没想到自己都没太察觉的隐晦想法被对方抓的这么透彻。

　　吹过的黑色发丝蓬松柔软，在太宰治微深的眉目轮廓上搭出阴影，松松垮垮的浅粉色织物柔和了他苍白的脸色，让那张漂亮的少年面孔透出绒绒的柔软质感，虽然带着病态的潮红，也压不住那股蓬勃的生机。

　　领口开在脖颈下，可以看见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没入织物深处的大片泛红的皮肤。

　　虽然森鸥外很擅长修饰语言，这一次也不得不承认他形容的‘长得不错’是真的真的真的不错。

　　这种天然的不错加上五十岚薰的刻意加工，让酒井优站在那半天说不出反驳话来，直到五十岚薰相当大声的咳了两声，她才好像从梦中惊醒。

　　“是这样，我可以解释一下---”

　　她欲盖拟彰的挪开视线，慎重的表情似乎手里拿的不是横滨市随处可买的退烧药剂，而是她顶头上司在欧洲掘地三尺找的那本没人见过的‘书’。

　　五十岚薰冷漠的限制了她发挥的空间：“我才不想听你编的理由。”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了一下太宰治，他心里也已经明白了点什么，嘴角的弧度为此越发明显：“嘛---这孩子骨骼还很软，肌肉也没什么力量，身上干干净净的没什么血的味道，个人水平肯定是没有了---”

　　五十岚薰拉长语调啊了一声，相当刻意的跑偏了话题。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森君真猜中了你的审美，你喜欢这种风格的脸？”

　　酒井优举着针的手抖了一下，动作不自然的转了下脖子，才咬着牙反驳道：“---也不是。你才不是想说这个问题吧！”

　　五十岚薰抱着双臂不为所动：“哦？不喜欢？”

　　酒井优哑然很久没有应声，直到动作干脆的做好了吊针的全部医疗处理才叹着气认了下来：“---我承认我喜欢这张脸。”

　　“但也不仅仅是这样。”

　　她抬起手指虚点了点太宰治骨骼纤细的手腕，浅青色的血管隔着皮肤清晰可见，昭明了主人糟糕的营养状态。

　　森鸥外果然是个办事不靠谱的监护人。

　　酒井优在心里骂完了森鸥外，慢慢把手指向下压了上去，冰凉的指尖和发热的皮肤亲昵的挨在一起。

　　“这孩子的异能力你已经感觉到了吧，薰。”

　　酒井优慢慢阖起眼帘，感受着刹那间她一贯过于敏锐的直觉就消退了个彻底。

　　五十岚薰了然的笑了一声。

　　果然。

　　五十岚薰才碰到这个看起来脆弱到可以轻易折断的男孩子，身边始终缭绕着的薄烟一样轻盈的水雾就轻易融进了空气。

　　他之所以能以‘塞壬’的别名成为杀手榜上炙手可热的新星，靠的就是神出鬼没的水系异能力，但现在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人化解了，甚至当事人还高烧到毫无意识。

　　某种意义的确是很可怕的存在了。

　　“那可是异能无效化啊。”

　　海妖笑着抱起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床边表情放空的酒井优，肯定道：“这孩子可以成为你的麻醉品呢，就像你是我的保险栓一样。”

　　半晌酒井优像个如梦初醒一般，慢慢收回手，双手撑着脸颊，看着太宰治低低叹息出声：“的确啊。”

　　‘海妖’和‘地狱天使’的关系就是---危险的试探者和把危险掌控在死亡前一线的保险栓。

　　五十岚薰是喜欢游走在风险边缘的疯子，俯视别人的生死和掌控自己的生死是他刻在骨血深处的本能，而酒井优的异能力偏偏在越危险的地方越锋芒毕露，越接近死亡越准确到让人发指。

　　正是这种特殊的契合，他才会和酒井优达成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种密切的关系，五十岚薰很清楚酒井优的阴暗面---为什么她总会下意识避开人多的地方，一旦出席人多的场合，清秀的面孔就会带上类似梦游般不真切的冷静。

　　确切来说，那大概更接近麻木。

　　没人能否定[向死而生]是个非常好用的异能力，但是连他这样热衷于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的人，也不会想去共情时刻观摩着死亡将至的感觉，尤其那些被酒井优形容为‘褪色’的情况不仅会发生在别人身上。

　　那是连自己也不放过的异能力。

　　所以无效化异能力对他、对其他异能力者来说大概率是威胁，但对酒井优来说不一样。

　　[人间失格]可以成为她的麻醉品，把她从无时无刻不充斥着死亡的世界里短暂的拉出来。

　　简直就像救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