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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归属2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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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太宰治虽然猜到了森鸥外的无耻打算,但根本无力反抗。
这个庸医捏着他的脖子给他就着水灌了两片药,药片涩人的苦气都还没从舌尖褪下去,他就两手空空的被带上电车。
所幸因为绵绵不绝的雨天的缘故,摇摇晃晃的电车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让太宰治得以蜷缩在一个靠窗通风的椅子上苟延残喘。
推窗被上一个人打开了,细密微凉的雨线混着风一起从缝隙里飞进来,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太宰治伸手试了试,发现自己手腕酸的根本推不动,干脆眯起眼睛放任头发和肩膀一起被雨水沾湿。
“这样好吗?”他吸了吸鼻子,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不太好,现在还淋雨的话,病情可是会严重的。”森鸥外坐在后排,没什么干劲的出声提醒他。
“那森先生不打算帮个忙吗?”
系在眼睛上的绷带吸了水的缘故,贴在皮肤上痒痒的,让太宰治像坐在云朵上一样飘忽的神志,在沁凉的湿意下稍微着陆。
“你明明一伸手就够到了吧?”
森鸥外打量着他湿漉漉的发丝,半晌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你现在挺好的,或者说---这幅模样更有说服力。”
“像一只淋湿的猫咪---”裹着白大褂的男人撩起散碎的额发,露出狡猾到奸诈的表情,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示弱是成年人惯用的手段,要我说,这可是让她心软的绝佳战术呢。”
真是差劲的成年人。
太宰治为他的无耻震惊了片刻。
“咳咳---如果是讨厌的人,我可咳咳咳---不会配合的哦,森~先~生?”他拉长声音说。
比如一个脾气不好的陌生女人。
白大褂男人并不把他的发言当回事,心情似乎相当不错的看向窗外,过了很久才敷衍的安抚他:“倒不如说如果是优酱讨厌的人,她才不会配合,你还要努努力才行啊,太宰。”
“咳咳咳---”太宰治又咳嗽了半天,才慢吞吞咳出了个‘哦’。
他其实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要烧起来一样疼,挣扎了一会也发不出声音,只能被迫放弃了继续说话的念头。
其实说不说都一样。
这样的世界,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区别,毫无新意也毫无乐趣。
连森鸥外偶尔的试探,也不能让他对未来的日子有什么期待。
换一个人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这样一天,又一天罢了。
他把额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开始没有焦点的对着身边飞逝而过的街景发呆。
大约过了两条街,也可能是三条街,太宰治看着大同小异的街景慢慢阖上眼睛,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直到森鸥外把他摇醒。
那个男人揉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说道:“到了哦,太宰。”
“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我要去的地方。
太宰治顺着森鸥外指的方向直勾勾的看向外面,但他的脑子比之前还要迟钝,已经像一碗打到泡发的鸡蛋液一样膨胀粘稠。
这让他接下来很长时间都觉得自己是在梦游,但是他奇怪的记住了车站门口的那家连锁便利店,这么多年都没忘。
这家店和他常去的那家看起来差很远,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店是连锁规模的大型便利店,货物们总是被一视同仁的均匀分配在差不多大小的地方,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个性。
这里不一样,店主的偏好明目张胆---相当宽大的落地橱窗里面摆着草莓味乳制饮品,漂亮的粉色瓶子堆叠成高高的三角高塔,在橱窗灯下鲜亮华丽到不可思议,让人光是看着舌尖就泛起酸酸甜甜的草莓味道。
太宰治平时并不喜欢这种甜味的饮料,可现在捂着干疼发苦的嗓子被森鸥外拎着走了很远,那堆带着迷人味道的粉色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脑子可能已经烧坏了吧。
他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那种夏天特有的水果味道。
要是能吃到就好了---
这个许愿一样的念头一直陪着他抵达那趟行程的目的地---一栋位置偏僻的老旧居民楼。
矮矮的楼房周围种满了不知名的灌木,繁茂的枝叶在雨水中淀积成了剔透的浓绿色,浅紫色的花朵零零散散缀在上面,看起来就娇嫩的花瓣都湿漉漉的。
淡薄的花香混在雨汽里,让这里越发奇怪的风雅起来。
和森鸥外充满消毒水味的狭隘诊室、诊室周围拥挤的高层建筑比起来,这里就仿佛是被时光漏下的一处空闲角落,带着手绘画册般的粗糙美感,莫名的就让人安闲下来,也晕染成了太宰治关于那段记忆的最初印象---大约真的是一个奇妙梦境也说不定。
森鸥外显然之前来过,带着他轻车熟路的穿过空荡的楼道长廊,站定在一楼最里面的那扇门前开始敲门。
一贯讨厌和太宰治同框的爱丽丝,这次也坚持站在森鸥外旁边眼巴巴等着,那张过分无暇的稚嫩面孔因为期待越发活泼生动。
太宰治撑着乏力的腿,独自靠在不远处墙边,费力的喘息着湿润的植物香气。
头疼和目眩一波一波的涌上他的脑子,理智时刻要断线一样混沌着。
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但森鸥外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喂森先生---”他非常费力的开口道。
“太宰?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那个中年男人相当自信的劝他:“作为过来人我要教导你一件事情---别人不一定,但是优的话,只要坚持的足够久,她就一定会心软的。”
太宰治:“---”
如果那个‘优’知道你对她这么多奇怪理论的话,绝对绝对不会开门的。
可能过气中年男性眼中的坚持和回应,是靠持之以恒的骚扰激怒对方,他甚至有点同情对方了。
太宰治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头重脚轻一直在若断若续的晕眩,他一定立刻滚蛋,而不是留在这里被迫拉低风评。
反正他总是很难死去,虽然很讨厌生病的痛苦,但这场风寒也未必会真的让他怎么样。
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无所谓。
不过事实证明,森鸥外虽然发言水平抄底,做出的决策倒还算准确,在太宰治因为腿软发抖原地躺平之前,他们终于等到了回应。
那是太宰治第一次见到酒井优。
和他预想的都不一样。
她年轻的让人意外,一头黑色长发盘起,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穿着浅灰色的棉质卫衣和束出窄细腰线的黑色运动裤,没有任何浓墨重彩的修饰,朴素的让她乍看还是个大学生。
可她站在那,被带着湿意的风徐徐卷过毫无笑意的唇角,那副冷淡的模样就如同折射着日光的冬日冻湖一样,明明死寂却特别到让人挪不开眼睛。
太宰治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和他之前见过的人都完全不一样。
因为带着眼镜还垂着视线的缘故,太宰治看不清她的眼神,只能分辨出那张清秀面孔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拒绝。
“优!”爱丽丝在森鸥外开口之前,就拎着裙摆扑了上去,亲昵的抱上了对方的腰。
“爱丽丝。”酒井优摸了摸爱丽丝的头发,语气听起来倒是还算柔和。
森鸥外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短发,神情自若的忽视了对方冷淡的态度,相当主动地套近乎:“好久不见啊,优,不想邀请我们进去做客吗?”
“完全不想。”
那个人揽着爱丽丝的肩膀,沉稳的站在门口,仅凭气势就干脆的斩断了森鸥外试图进屋的妄想。
“森君。”
太宰治听见她微不可见的叹息着拒绝:“都说了现在的我无法参与你任何计划,也不想邀请你进去做客,所以还请---早点回去吧。”
仿佛高烧带来的幻觉一样,那一刻他突然福至心灵了。
这个人并不是脾气不好,因为在她的语调里能感受到有一点点难以捉摸的温柔,就像把空气中的淡薄花香揉了进去一样,即使他根本说不清那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总之,‘酒井优’和冷淡外表矛盾的柔和感觉,让太宰治莫名松懈下来了。
“嘛---优,你误会我了,我这次来和之前说的那件事无关。”森鸥外展开可以称之为闪亮的笑容,随即侧身指向后面摇摇欲坠还盯着酒井优发呆的太宰治。
“我其实是来送礼物的。”他说。
太宰治和酒井优同时愣住了,爱丽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森鸥外咳了一声,语气诚恳的说道:“毕竟没多久就是情人节了,因为担心你一个人在横滨也会感觉寂寞,所以我想要尽一尽地主之宜---
“我这种穷酸医生又没什么钱,只能送个男孩子来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