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横滨编外故事册》森琉

17、赴约17 芥优

　　这一年深冬的天气并不好，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已经持续了很久，某个早上，酒井优照例送来了从不缺席的小黑鸭，顺便交代了自己要单独出情报任务消息。

　　她鬓角沾着雪化开的湿气，有些凌乱，浅茶色长外套的高领一直扣到下颌，毛茸茸的领子也沾着湿气，托着有几分苍白的面孔，看起来有种微妙的狼狈。

　　“是境外情报的收纳转存工作，因为涉及保密性但是没有危险，所以很抱歉呢，这一次要把龙之介自己留下啦~”酒井优放下饭盒，靠在桌边翻了翻文件册，态度亲昵的说道：“至于前几次拖欠的任务报告书---就拜托你啦！”

　　“在下知道了---”

　　芥川龙之介虽然不情愿，但服从命令是□□必须遵守的规则，更何况能跳过他直接指挥酒井优的，也只有首领而已。

　　他伸手握住酒井优纤细苍白的手指，微微皱起眉毛：“脸色还是很不好，之前的后背上的撞伤，医生说怎么样？”

　　“已经好的差不多啦，现在动的时候都不会痛了。”酒井优回握住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起来，昨天我去医疗科的时候，把发卡忘在那里了。”

　　“我让人去替你拿回来---”

　　“唔，就放在那吧。”酒井优打断他，“我一定早去早回。”

　　“好天气很快就来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去吃冰点吧，草莓味也好，西瓜味也好，凉凉的甜味化在舌尖上，比雪让人高兴多了呢。”

　　芥川龙之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阴到发黑的天色，那样沉重的乌云并不会很快散去，可能还要持续个几天也说不定。

　　眼前的人还在侧着头理所当然的看着他，等一个回答。她银色的眼睛湿润，脸色却苍白，虽然明知道是天气的缘故，芥川龙之介还是忍不住担心。

　　大约是他的表情古怪的太过明显了，酒井优下意识的抬起手指蹭了下湿漉漉的睫毛，压低了声音像撒娇一样：“是雪沾在脸上化了，龙之介不会以为我是紧张到哭吧？”

　　芥川龙之介否认的干脆：“说什么胡话，区区这种任务还不配让你紧张，在下身边这么久了，你从来不是胆怯的人。”

　　“不。”酒井收起微笑，满脸认真的纠正道：“是因为在龙之介身边久了，我才变得勇敢的。”

　　“---”

　　大约没想到她会承认毫不相关的事情，他最终只能不甚赞同的哼了一声：“随你。”

　　握住的手并没有松开，在他们无数次相处过的办公室里，和每次一样，芥川龙之介还是忍不住妥协了。

　　“早去早回。”他说，“就算那时候天气还没有好转，我们也可以去吃冰点，草莓味和西瓜味的都要。”

　　好像因为芥川龙之介的话总能实现，在他刚说出来的这一刻，酒井优甚至错觉自己已经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冰淇淋，味觉泛起草莓的甜味，连带窗外飞舞的厚重雪花，都仿佛变成了西瓜味刨冰。

　　夏天的风就在眼前，人怎么会甘心疯在黑暗里呢。

　　她想，这样温暖的爱，这样温暖的拥抱，就算用命去赌，又怎么会不值得呢。

　　这一次酒井优笑的要格外生动的多，“那我走啦。”

　　“嗯。”

　　他们不约而同松开了手，从此刻开始奔赴各自的方向。

　　酒井优才离开不久，芥川龙之介就接到了置业顾问的电话，对方通知他今天就可以收房，无论装修还是收拾花园都可以排上日程了。

　　他们最后选中了位于商业区附近的密闭小区一层，设施完善隐私性好，不仅有院子，还有宽敞的起居室。

　　但到现在酒井优也没有明确表示她想要种什么树，今天晚上必须就这件事作出决定，再拖下去明年可能就来不及开花了。

　　她一定不会喜欢空荡荡的院子。

　　实在选不出来完全可以各种一棵，最后留下喜欢的。

　　芥川龙之介心不在焉坐了很久，才翻出了前几次拖欠的任务报告，满脸不耐烦地开始处理文书工作。

　　“芥、芥川前辈。”

　　打断他本来就烦乱思绪的是樋口一叶，她一贯冷静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以及无法形容的惊惧。

　　“这是、这是boss刚刚派人送来的首领直属任务报告，说是---希望您---立刻执行。”

　　和结巴的话语一起，附着照片的文件被樋口一叶颤抖着双手递到芥川龙之介面前。

　　彩色照片上的人像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黑色的长发，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衣和领带，唯一单调的异色除了白色背景，就是那双银月一般的瞳孔。

　　只是一眼，芥川龙之介就认出那是谁。

　　无比陌生的配色和冷漠的表情，组成了刚刚和他告别的那个熟悉的人。

　　文件上的文字简短又潦草，芥川龙之介一眼就认出这是首领随便的笔迹，但是文件的内容他读了几遍才看懂。

　　‘关西黑/道组织御守堂高级成员，别称‘地狱天使’---优，现涉及卧底港口Mafia等多项罪名，一旦相遇即格杀勿论。’

　　太宰治的签名就在最后，还附了鲜红的签章。

　　芥川龙之介的手掩藏在桌面下，指骨因为用力紧握失去了血色。

　　“御守堂？‘地狱天使’？”他生硬的质问。

　　樋口一叶顶着对方冰凉的视线，只能勉强维持冷静，再次双手递上了酒井优今早的任务书副本。

　　“这是酒井今天的任务目的地---芥川前辈，请您冷静一点，说不定---”

　　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来不及解释更多，那张单薄的纸页被对方凶狠的扯走，下一秒，芥川龙之介瘦削的背影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仿佛看不见被罗生门掀飞的桌椅文件，他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浓黑的风衣下摆在主人的纵容下，扬起了无边的肃杀之气。

　　桌面上的小黑鸭紧挨着金棕色围巾，缄默的记住了那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

　　“---优？”

　　-----

　　“虽然的确很有趣，但是优君真是做出了我意料之外的选择啊---”

　　□□大厦的主人闲适的把双脚搭在桌子上，传说中的‘地狱天使’就站在他面前，遮住了半张脸的绷带也难以阻止他兴致盎然的探究之意。

　　“是[向死而生]给了你判断，让你大胆的站到我面前了吗？”

　　“一部分是，太宰先生，主要原因是我没有多时间了。”酒井优闻言露出生动的苦恼表情：“因为某些私人原因，我必须尽快结束这些事情。这对您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哦？为了做‘黑色祸犬’的新娘吗？”太宰治的声音称得上温和沉稳，内里却是毫不遮掩的漫不经心。

　　透过通电的玻璃墙壁可以看见外面糟糕天气，雪落的越来越密，根本无法分辨究竟是云上黎明还是黄昏，只有沉重的铅灰色一直吞噬到视线尽头。

　　酒井优只是飞快的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唯恐心中奇妙的勇气也跟着被埋进深雪里。

　　她对着太宰治微微颔首，语调轻快的应下了对方的说法：“是这样的呢。”

　　“就这些吗？”太宰治语气平缓的追问。

　　酒井优握紧了拳头，继续低声道：“我知道还有人在一直注视着我---您心里也很清楚吧，港口Mafia里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就像您在其他组织里也安插了‘眼’一样---上次特意避开姓氏称呼我，您是知道了什么才特意那么做的吧。”

　　太宰治笑眯眯的没有否认，“呀，优君真是敏锐啊，所以呢？”

　　“所以---她---一定会动手的。”

　　‘神明’亲选的‘死亡’代言人怎么能擅自和别人允诺未来呢，即使是逢场作戏也绝对是被禁止的行为。

　　‘优’必须是纯粹的属于美奈子的。

　　这样下去，那个偏执的女人早晚会对芥川龙之介下杀手，用充满憎恨和愤怒的手段去纠正所有物的‘错误’决定，关于这一点酒井优曾在她身边无数次见证过。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更恭谨的把头垂低了一些，“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愿意将整个御守堂推入您怀中作为赠礼。”

　　“即使作为背叛者？”太宰治轻笑。

　　“您在调侃我吗？里世界的规则里，本来就只有绝对的利益啊，我选择了更好的栖身之地，也有足够的实力立足，这怎么能算是背叛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御守堂。”黑发青年冷漠的撕开了酒井优的敷衍。

　　酒井优漂亮的微笑生硬了一秒就飞快的化开，变成了真实又悲哀的弧度，“正是芥川君他不能容忍一丝背叛，所以我必须去。”

　　的确，对于芥川龙之介来说，任何背叛都是要命的东西。

　　“你倒是挺懂他的嘛。”中原中也低声插话道。

　　“以上，就是我今天大胆要求见您和中原先生的全部原因了。”

　　太宰治缓慢的敲了敲椅子扶手，没有搭话，那张清隽俊美的面孔上，是看不出喜怒的淡漠表情。

　　酒井优就站在他面前，带着无懈可击的坦诚，落落大方的任他打量。□□的武力值天花板就在她背后不远的地方，只需要一个指令，就能彻底折断她的翅膀。

　　粘腻的冷汗不断缓慢的从后背沁出，酒井优自己都意外自己居然没有退缩一步的想法。

　　因为心底被支撑着啊---

　　他们还有很多说好的以后，又怎么能在这里回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