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横滨编外故事册》森琉

16、赴约16 芥优

　　芥川龙之介：“优。”

　　酒井优愣了一下，在乱成一团的思绪里下意识否认道：“我没有！”

　　芥川龙之介没说话，松开手，俯身从地毯上拎起一条毯子。

　　酒井优眼看着那根被她妥善藏好的‘罪证’，就这么从毛毯中间滚下去。

　　她咬了咬嘴唇，抽着气承认了：“我抽了---就偶尔---过过瘾---”

　　“我知道了。”还带着晚风凉意的瘦削男孩子，小心的把柔软的毛毯搭在她肩膀上，似乎因为梦中惊起的缘故，脸色相比平日里还要苍白，看起来倒是好说话一些。

　　“跳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掉在窗台上的烟灰和打火机。”

　　芥川龙之介的确没有很生气，他对她的纵容似乎早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把这些小事都包容进去了。

　　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别在在下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为一根烟露出这副要哭的瑟缩表情，让芥川龙之介觉得很无奈。

　　酒井优披着毛毯，蔫蔫的垂着头收敛思绪，听到这小心的抬起眼睛看他，“你不会生气吗？”

　　她捏着毛毯边缘的手指还有些发白，芥川龙之介伸手把人裹得更严实一点，低声嗤笑道：“你骗在下的事情还少吗？”

　　从最开始名为酒井优的这个人，就没少欺骗他。

　　那又怎么样呢？

　　裹成毛茸茸一团的女孩子，总算有没有那么单薄要碎的感觉，这就足够了。

　　酒井优非常擅长抓住这种转移话题的时机，她飞快的跑到挤得满满鞋柜旁边，翻出了一双鹅黄色的毛茸茸拖鞋，献宝一样举着跑回来。

　　“超软的！”

　　毛茸茸的布料上缀着娇小的珍珠和蝴蝶结，芥川龙之介只是扫了一眼，就面不改色的把脚探了进去。

　　确实很软。

　　往日里说不完的话，在混着沐浴液甜香和微不可闻烟气的小空间里，就只剩了寥寥几声低语。

　　酒井优拢着毯子坐在床边，看了看床头花意正盛的山茶，小声开口：“这还是前辈第一次进来坐呢。”

　　往日也只会送她到楼下，毕竟是这栋楼住了不少人，他们都很注意影响。

　　淡而暖的灯光下，芥川龙之介安静的半垂着眼帘坐在梳妆台前，并没有深入探究这片未曾踏入的领域的意思。

　　一如既往沉稳的模样，在此刻看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酒井优闭了闭眼睛，抢在对方回应之前喊出了他的名字。

　　“龙之介。”

　　酒井优看着他握起的双手和脚上鸭宝宝一样的可爱拖鞋，发出了邀请，“今天晚上要留下来吗？”

　　芥川龙之介的心脏猛地撞击起来，他愣在原处几秒才不由自主的抬头看酒井优---寂冷的冬夜里，她的笑意在眉眼间勾勒出甘甜明净的美，让芥川龙之介的心底随之荡起一层层涟漪，仿佛某个互为表里的世界即将在他面前交融，让他忍不住心悸。

　　毛茸茸的毯子从她肩膀上滑落，露出单薄睡衣下线条一览无余的身体线条。

　　芥川龙之介清楚被那层织物掩映的皮肤是如何的细腻蛊人。

　　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死去的花瓣一样柔软冰凉。

　　那样的温度让他瞬间冷静下来，连带心底旖旎的气氛也云烟般消散。

　　“优。”芥川龙之介听见自己说：“今年的冬天已经开始，很快就到春天了。”

　　酒井优眨了眨发酸的眼眶，想起那个‘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诺言。

　　他的温柔总是在这种不容置疑的坚守里释放的淋漓尽致，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好的吧---”她表情夸张的叹了口气，起身向前走到了芥川龙之介面前，笑眯眯的抬手把带着她体温的毯子裹在了他身上。

　　“那就等到春天的时候吧---”

　　她隔着毯子抱住了自己的恋人，把脸埋在他耳边小声的低诉，虔诚的如同发誓一般：“那时候我们就都不会走了。”

　　太宰治说得对，要是连选择都不能做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悲了点。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芥川龙之介红了耳尖，被另外一个人温暖气息包裹的感觉让他一时僵住，芥川龙之介虽然很快回抱了回去，错过了肩膀上被透明液体小小浸湿了一块。

　　他最后被送出门的记忆，就是重新活泼起来的酒井优垂着长长的睫毛，一副困倦的娇气模样叮嘱他不许半路把毯子拽下来，就算是不能承受的可爱也要到家以后才可以结束。

　　“那我们明天见。”她说。

　　微不可见的冰晶在芥川龙之介肩膀上凝成的时候，房间已经重新归于安静，但酒井优并没有像她答应的一样，乖乖熄灯，和两只山茶一起睡觉。

　　穿着睡衣的单薄女孩子就坐在芥川龙之介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在灯火通明的花哨房间，从梳妆台下拽出一个漂亮的大纸盒，打开包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烟和火机。

　　她动作娴熟的拆开包装，咬着细长纸筒，眼看着火苗将烟草烧出温暖的亮度。

　　呛人的烟雾跟着呼吸缭绕进身体深处，让她短暂的放松下来。

　　这是酒井优根深蒂固的习惯。

　　人在恐惧亦、焦虑亦或是压抑的时候，总需要一点放纵缓解情绪，才不至于过早的崩溃在看不见的地方。

　　喝酒会麻痹神经失去意识，纵欲她倒是尝试着邀请了一下，可惜被拒绝了，就只剩下烟草这一个选项还能稍微发泄。

　　‘优。’那个虚伪的神明说：‘你是我最满意的产物，我会一直看着你。’

　　‘优。’那个人说：‘今年的冬天已经开始，很快就到春天了。’

　　烟灰一层一层的落在地板上，铺出一个小小的荒漠。

　　黑夜也一点一点的褪去在黎明之中，无论空坐一夜的人有多难熬，新的一天还是如约到了。

　　在闹铃再三的催促下，一直蜷缩在椅子上的酒井优终于松开捂脸的手，扔掉手里烧到尾端的烟蒂，眼神空泛的走进浴室。

　　热水冲开沐浴液的香味泡泡，将前一夜的放纵留下的痕迹彻底从她身上洗去，等酒井优裹着毛巾关上花洒的时候，又变成了往日清爽干净的模样。

　　她伸手在镜子上慢慢按下去，白色雾气在手上变成湿漉漉的水痕，挣扎着滑落出蜿蜒的痕迹。

　　失去遮掩的镜子里映出一双湿润的银色眼眸，酒井优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直到顺着发梢滚落在肩膀上的水滴冰凉，她才弯起唇角，笑着离开了浴室。

　　既然你说我欺骗你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那就原谅我，还要再骗你一次吧，龙之介。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亲口对你道歉。

　　新鲜微凉的晨风从窗户灌进来，散落的烟灰被妥善收拾干净，所有喜怒哀乐都被主人披上颜色鲜艳的外衣，彻底不见踪迹。

　　精致的武斗派酒井优今天也按时带着小黑鸭，步伐轻快的走向黑蜥蜴的办公区，连下班以后的消遣计划，都在她心里有了计划。

　　傍晚降临的时候，一贯高效率的‘链狗’组合照例按时下班，晚饭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了酒井优挑的铁板烧排挡里。

　　浇上卤汁的炸虾天妇罗躺在大米饭上，还有烤的正是火候的咸甜味铁板牛肉，浓郁的香气和周围人声应和着，晚餐时间抽离了冬日的寒冷，剩下的就是温暖和惬意。

　　“龙之介~”银眼睛少女笑眯眯的小声叫着身边的恋人。

　　“你都一天没怎么理我了~”

　　芥川龙之介本人的固有属性之一---别扭，在面对酒井优的时候，就挑挑拣拣的用某些行为发挥的淋漓尽致，比如寸步不离的跟随，和坚持不说话。

　　像今天一样。

　　“我知道错了---但是你也知道戒烟很难的~我只是偶尔熬不住了才稍微！就稍微抽一点点！”

　　带着体温的手指摸索着从桌面下握住了芥川龙之介的手，他垂下眼睛，看着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得寸进尺的凑上来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肩膀上的重量和手掌上的温度，让他突然松了一口气。

　　憋了一天的脾气就这么没骨气的临阵脱逃，想好的斥责和说教最终变成了低散无力的话语：“这个给你，如果旧的习惯戒不掉---就养成新的习惯吧。”

　　一个不大的铁盒子被轻轻放在酒井优腿上，透明贴纸上用秀雅的字体写着‘sweet’。

　　她不大确定的伸出手指按开盒盖，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晶一样的小方块，在灯光下漂亮到失真。

　　“是糖呀。”酒井优看着盒子喃喃出声。

　　“我不在的时候，一颗糖一根烟。”芥川龙之介板着脸规定，“银说这个牌子很好吃。”

　　他顿了一下，“而且是你喜欢的鲜艳颜色。”

　　这是那家店里最漂亮的糖果了。

　　芥川龙之介是那家糖果屋的第一位客户，店主开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等在门口了，看上去不苟言笑的黑衣少年，在五花八门的糖果柜台走了一圈，就决定了自己的目标。

　　店主看着他板着脸小心的把糖果盒放进口袋，突然感觉这位看起来不吃甜食的客人，可能会一直回购也说不定。

　　“那你在的时候呢？”酒井优追问。

　　“我在的时候就看着你吃。”

　　“现在你就在---”那双月色的眼睛眨了眨，纤细的手指摸上盒盖，意图不言而喻。

　　“现在不能吃。”芥川龙之介的风衣突然伸出一个黑色的小分支，干脆利落的卷起铁盒，酒井优蠢蠢欲动的手只能重新回到原处。

　　“为什么---”她可怜巴巴的捏着小小的罗生门抱怨，柔软的异能在她手指尖毫无反抗。

　　“先吃饭，你不是想长高吗。”

　　芥川龙之介把叉子按进她手里，自己率先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酒井优晃着叉子，看着身边认真吃饭的人，最终也乖乖叉起炸虾跟着一起吃饭。

　　听见食物咀嚼的窸窣声音，芥川龙之介侧过一点目光去看她的动作，唇角不动声色的抬起一点，划出一个格外柔和的弧度。

　　如果这样的榜样作用，似乎也不错。

　　至于糖果，她还会有很多，他也会陪她一起吃，直到她养成新的习惯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