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五章 半生之劫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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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半生之劫 （中）
五柳打开门的时候，不，应该说是他的那扇木门被踹开的时候，夜风从打开的门灌进来，他手中的烛火冷不丁地摇曳，险些灭了。
此刻已经将近三更，医馆早就关门，而若不是他还有些药材要整理也决不会此刻还醒着。
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被毁了的大门，五柳皱了皱眉，烛台往前一伸，瞬间照亮了方才闯进门的那片阴影——两个浑身焦黑却又是鲜血满身的人。
五柳微微诧异，眉头虽然更紧，却还是将烛台一放。
“这……两位快望屋里请。”
江溯已经满头大汗，他将花逐水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椅上，五柳小心地拉过那一截手腕开始切脉，可这越切，他的眼神越深，那江溯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他……”
五柳放下花逐水的手腕。
“这位公子的脉已经断了很久了……”
“不会的。你再看看，他，他刚才还对我说话……”
五柳看着江溯略显疯癫的神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
“已经是第六家了……”江溯跌坐在椅子上，他侧过脸看着花逐水弯着的嘴角，看着他如画的眉眼，明明……明明不久前那人还是捏着扇子调笑着他的……
“庸医，你们都是庸医是不是？”江溯想要碰触花逐水鬓发的手猛然一抖，抬起头瞪着五柳，眼睛，已经红了。
“这位公子……生死有命……”五柳的心一震，看过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可看着这个人，却还是会想起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
“哈哈哈……”江溯将花逐水搂进怀里，竟是打算再去寻另一家医馆，他还未起身，脚下一软自己却险些摔倒。五柳急忙扶住江溯，顺手一摸江溯的脉象，眉心更蹙。
“公子，您自己的伤若再拖，只怕……”
“若他死了。”江溯拂开五柳的手，声音透着一股子冰冷决绝。“那我就去找他要一个说法，他今生，决抛不下我了。”
眼看着江溯就要出门，五柳念叨着痴人起身关门，可一低头却看见一个白玉瓶子滴溜溜地转着，口已经开了，掉落了几颗红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只怕是方才江溯脚下趔趄时掉落的。
“这是……”五柳的眼神一亮，他突然想起了一个方法。
“公子。”
江溯回头，他看见那个一身粗布青衫的大夫手中拿着那瓶药丸面色郑重。
“公子。在下五柳。”
五柳……这个名字……江溯一怔。若他没有记错，十年前消失了踪迹的那个神医可是叫这个名字……
“若公子信的过在下，在下愿意试试救这个公子。只是……”
“只是什么？”
五柳。江溯的心里腾起一星的希望。
“只是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活下来。而且……你要用你的内力助我，若不成功，别说他的性命，便是你也会功力尽毁，成为一个废人。这样的条件……你可愿意？”
江溯怀着花逐水的手又紧了一分。他低下头看了看紧闭着眼的花逐水，露出一个浅笑。
“一切拜托你了。五柳神医。”
褪下青衫，花逐水原本白皙的脊背早已经伤痕累累不堪入目。每褪下一寸衣衫，若不小心，就会撕下一层皮肤。红色的，黑色的，是血，抑或是汗，都凝固在一起。只一眼，江溯就不忍再继续下去。不忍，却不能停。
江溯身上的伤被五柳逼着先换了药，此刻赤裸着上身的他也早就被包裹地透不了一丝一毫。
那瓶红色的药丸，是花逐水早年无心炼的丹药，江溯不懂它的真正功效，而五柳却是一清二楚。
九死一生，这早已经没有了气的人，要的，便是最烈的药性去刺激。一把寒意凛凛的小刀，用火烤红，然后剔除了背上手臂上被炸烂的肉，再用药性最佳的生肌药丸磨碎了，混上补元气的药丸，一并敷在花逐水的背上。
最后再让江溯的内力护住花逐水的心脉，五柳用银针刺激花逐水的各大要穴，这个时候，若是两人有一人分心，后果……是无法想象的……整整一天一夜，江溯的绷带早已经被汗湿透，汗水渗进伤口，疼，却远远比不上心疼。
等五柳帮他重新换上了药，江溯才幽幽地松了一口气。他听到五柳出门前对他说。
“这位公子命大，脉象已经慢慢稳了过来，这人倒真是神奇……这样的伤，这恢复的倒是快……”
后面的话，江溯已经听不清楚。
他只是凝视着花逐水安静的面容。
恢复快么……那，是自然的，他花逐水，可是命大的千年猫妖啊……
若花逐水醒着，他，定是会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笑着说的吧……
* * * * * * * * * * * * * * * * * *
第二天，第三天……江溯一直守着花逐水。
五柳只是偶尔来看看他们，而每一次来，都能看到江溯坐在花逐水床边的身影。
你不是说他一会儿就会醒么？
这句话，江溯问了五柳百遍，从开始的一一回答，到后来，五柳才知道这句话，不过是江溯的喃喃自问罢了。
谁都有痴的时候，不论江溯，便是他五柳，不是一直到现在也想不开么……要不然，他又何必呆在这个咸阳……
又一天天亮。江溯看着床上的花逐水，嘴角融开了一个微笑。江溯安静地靠在窗边，推开了的窗子洒进了一片柔和的光，偶尔，有几只晨起的鸟雀探进了小脑袋，叽叽喳喳地欢唱一会儿。
这样安静的日子，似乎，是又一次回到了水上阁楼。还记得他和花逐水初次相识的那段日子。每一次醒来，或是窗口上，或是门口，又或是他的床头，总趴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那张脸，凤眼微弯，唇角含笑，在晨光里美得炫目。
想着想着，江溯便笑了。
他俯下身子在花逐水有些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花逐水，我想你的笑了。等你醒了，我们就一起还了娘的心愿，然后回家好不好。”
“你上次说羡慕赖漠他们喝过交杯酒，这次你醒了，我便什么都答应你可好？若你喜欢，我就穿了一身红嫁给你……”
说着说着，有什么透明的液体滴答一声落在花逐水的眼帘下。
花逐水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一动。
轻而极轻的一下。若稍不注意，便会被人错过。
然后，那合上了将近七日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花逐水勾起一个惯有的妖孽的笑容。他对江溯说。
“江公子，你说什么？”
花逐水的声音有些哑。
“我说，你再不醒，我绝对会把你吃干抹尽。”
江溯将头凑到花逐水的胸口，听着那胸膛安稳的心跳，江溯的眼眶微微泛酸。
“江公子，我可都听到了哦。”伸出手抚摸着江溯的鬓发，花逐水压低了声音笑起来。
“那这一次，我不如就去提亲好了。”
手心先贴，这一刻，真的很幸福。
“江公子，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哦。”
“花公子……”
“恩？”
花逐水看着江溯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让他在梦里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的眸子，此刻正流动着多彩的光芒。让他心醉。
“花公子，我们来做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五章 半生之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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