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双黑的一百种恋爱方式》南街落水犬

2、冬の食べ物語 一场食物引

　　太宰手里捧着一桶蟹棒，还热乎着，袅袅白雾升腾而起，混杂着海鲜的香味，与呼出的白气纠缠在一起，然后飘散在冬天寒冷的空气中，勾勒出他的轮廓，竟给他添了几分烟火气，仿佛这时候他才是真正存在于这人间的。

　　中也与他并肩——其实相隔了两三步远，这是中也对太宰能够勉强忍受的最近安全距离——行走在街上，平时的黑皮手套换成了品味糟糕的毛绒绒的橘红色海洋热带鱼手套——太宰这个混蛋硬塞给他的：“和蛞蝓滑稽的毛色很搭配，遥相呼应。”他依旧顶着那顶礼帽，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日本的冬天不很冷，但保护几串糖葫芦的糖衣不融化还是简简单单的。琥珀色的蜜糖脆壳晶莹的很，苍白无力的阳光洒在上面却被滤成一种甜滋滋的璀璨的星星点点的碎光。半透明的修饰下新鲜的山楂更显得艳丽，那是一种鲜艳夸张到和血不相上下的红，不刺眼也不暗淡，自顾自地分离于周遭的环境，让人看着，只是看着便觉得什么东西溢出来，然后又化成糖，凝成壳，外面甜甜地裹着，厚了就敲不开化不掉了，只是偶尔会不自觉地散发出甜腻的香气。

　　中也小心翼翼地攥着手里的糖葫芦，平时握惯匕首的手此时竟显出一种笨拙来。他瞅瞅糖葫芦，又瞥瞥啃蟹棒啃得正欢的太宰治，撇撇嘴，心里嗤笑一声——皮囊看得是亮丽光鲜，咬进去似乎也是不错的，但吃到核时才发现内里其实已经烂透了。呸！苦的！此时糖好像甜的太腻了，山楂酸得发涩，似乎一切的一切又不好了。然后能怎么样呢？下次还不是照样跑去买来，毕竟在此之前的糖衣是甜的，山楂是爽口的。

　　说来说去还是甘之如饴。

　　许是发现了中也往这边看的目光，太宰依依不舍地望了望自己的蟹棒，又瞅瞅似乎垂涎欲滴（？）的中也，心一横，牙一咬，别过脸去伸手把蟹棒往中也脸上一怼，声音闷闷道：“……诺，小矮子。”

　　中也脸上突然一湿，惊得他回神扭头看，正好望见样子老大不乐意的太宰，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他从衣兜里抽出手来，想要接过蟹棒，却感到竹签那一端传来的阻力。中也眉一挑，一个使劲就从太宰手里抽出来，另一人立刻回头，用蓄满眼泪的幽怨眼神和故作可怜的恶心表情望着中也。中也“啧”一声，虽然已经无数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他还是忍着怒火，暴着青筋凶残地把糖葫芦串和蟹棒一起塞回太宰嘴里。

　　“唔……中也好粗暴哦，该说不愧是脑子里装满了水晃起来叮当响的蛞蝓吗，一点也不绅士，这样以后是找不到漂亮的小姐殉情的哦……”太宰叼着糖葫芦，把蟹棒咽了下去，黏黏腻腻含糊又愉快地嘟囔着。

　　“闭嘴吧青花鱼，吃你的东西去！”中也又把糖葫芦往太宰嘴里塞，大有一副把太宰声道用竹签刺破的势头，直到太宰从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声音时才停手。

　　两人继续以表面相安无事的样子走在大街上。太宰衔下一颗山楂，含在一侧的腮帮子里。中也一直用斜眼瞟着太宰，见他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仓鼠，把食物全部藏在一边的腮囊里，鼓鼓囊囊的，呆呆地咀嚼着。这么一想，中也被自己脑补的太宰的蠢样子逼得笑出声来，边笑边问：“喂太宰，你要不要嗑瓜子？”

　　太宰“噔”地就停住了脚步，瞪着他，像在看世界十大不可思议似的。他在中也防备的目光下走近几步，用手背贴上中也的额头，又碰碰自己的额头，望了望手背：“诶？奇怪……中也明明没有烧坏脑子啊……”

　　“喂！”

　　“那就是冻傻了。”太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说法。他随手将只剩汤汁的空塑料碗丢进拐角的垃圾篓，凑近了中也，然后将双手贴在中也的耳朵上，中也感觉到带有食物温度的太宰的手正捂在双耳上，温暖的触感带着一股热气，耳朵的温度迅速上升。太宰嘴角的弧度，含笑的眼睛，还有一股甜甜的糖葫芦的味道混着太宰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他打掉了太宰的手，迅速后退了一步。太宰笑嘻嘻地看着他：“中也耳朵红了哦～”“滚啦你！谁的耳朵被这么弄不会红啊！”中也气急败坏，冲上去就要跳起来给太宰一顿社会的毒打。

　　太宰偏偏头，右手抚上中也的发丝，在指尖暧昧地缠绕一圈，手指轻轻一勾，中也的帽子就出现在了太宰手上。太宰不等中也扑过来抢，就反转手腕，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副天蓝色毛茸茸的耳套。他晃了晃手中的耳罩，不顾中也要吃人的目光，上前就给那个炸毛的小矮子强硬地套在耳朵上。

　　“当当～怎么样中也有没有特别惊喜特别感动啊？这可是我特地为中也挑选了好久的，最适合娇小玲珑的蛞蝓了。放心吧，品味绝对没有中也那么糟糕啦……”

　　“闭嘴吧你！还我帽子！”中也气冲冲伸手就去扯耳套，指尖却在碰到绒毛的时候顿了顿，又迅速地把耳罩摘下来，扔还给太宰：“要戴你自己戴去啊！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装什么炸弹……”

　　太宰笑嘻嘻接过耳罩戴在耳朵上，然后又揣着手，偏头问：“中也刚刚说的话还当真吗？”

　　“啥？”

　　“就是给我买瓜子那一句。中也说的话要算数啊……”

　　“……青花鱼你还是去死吧！老子当狗也不会再给你买东西吃了！”中也一拳往太宰脸上招呼过去。太宰不躲不闪，挂着微笑硬生生接下了，然后揉着肿起来的脸，用十分欠揍的贱兮兮的语气道：

　　“是～吗？可是中也买蟹棒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啊，后来糖葫芦……”

　　“……去死！这次！绝对！不会！”

　　……

　　据说当下午笑嘻嘻的太宰和抱着一堆零食黑着脸的中也一同回来时，香味勾得爱丽丝直往他们那边跑，森首领为此大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