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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E/妥协 是给亲友的 ...


  •   太宰治真的很善于妥协。不论是争吵后不太真诚的一句“我错了”,还是冷战时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的玫瑰和拥抱。尽管太宰治并不真的妥协,中原中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台阶下了。
      中原中也以为自己和太宰治之间是没有妥协可言的,因为他们就像最坚韧的两把剑,在争斗中总要一方来委曲,否则就是两败俱伤。于是一把剑对另一把剑说,算了,姑且让你一次。
      “对不起中也,我错了。”
      中原中也接过玫瑰花,默认了太宰治的拥抱。

      中原中也以为太宰治并不容易妥协,但是他真的很善于妥协。

      这点在某一件事上特别能够体现。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对他,中原中也来说。当太宰治看见朝阳里大树下血泊中的中原中也时,中原中也透过他看见了化不开的浓重阴影,至少朝阳的光采完全不足以驱散黑暗。
      太宰治低低地喊了好多声对不起,中原中也像往常一样打定了主意不理他,仍然闭着眼睛,不予回答,像是等着他进一步的哄劝。
      太宰治于是把手里的一大束玫瑰递出去,玫瑰如血般——比起朝阳更像夕阳——娇艳的花瓣上还闪着晶莹的露珠,翠绿的叶子被保护的很好,完全是刚摘下来的样子。花茎被细心地去了刺,但是不知道谁还是被刺出了无色的血,然后滴在地上的血泊里,了无痕迹。
      太宰治递出的玫瑰束,中原中也没有接,于是它们掉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颤抖着用微弱的声音呐喊着它们的疼。玫瑰肯定摔出血了,因为它们和中原中也一样完全变成了血的颜色。
      玫瑰也没有接的话,我拿你怎么办呢。他拿出左轮,是中原中也送给他的那把——那是中原中也唯一一次那么明显而憋屈的妥协。太宰治还记得中原中也递给他这把木仓时脸上染上的恼羞成怒的绯红,还有别别扭扭的话——说的什么他记不清了——太宰治饶有兴趣地看着中也眉眼中小小的委屈和期盼,接过中也的礼物,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左轮中射出一朵玫瑰。
      太宰治把左轮抵在太阳穴上,平时总是习惯性含有笑意的对中原中也吐出多少次情话的薄唇倔强而绝望地抿成一条颤抖的直线。太宰治的手没有抖,他直直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妄图以死相逼取得他的原谅。或许如果他没有得到回复和拥抱的话,他真的会扣下扳机。
      他的左轮掉到地上了,粘上了粘稠的血。太宰治没有去捡那把木仓,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和中原中也的贴在一起。他脱去他的大衣,好像想离中原中也更近一点。然后他颤抖着抱住了中原中也。
      太宰治又一次妥协了。

      森鸥外和爱丽丝赶到这里时,看见的是面无表情眼中却流露着浓浓悲哀的太宰治和地上港口Mafia干部的尸体。沉默无语,直到朝阳不再是朝阳,森鸥外说,回去吧,太宰君。
      太宰治站起来,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而眼前发黑,头脑眩晕。但是他没有踉跄,他只是回头看了看血中的中原中也,玫瑰和左轮手木仓。代替他守着中原中也卑微地乞求原谅的是他的大衣。
      太宰治真的很善于妥协,但是这次中原中也没有接受他的道歉,往后也再没有接过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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