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木楠雄遇到川上富江[综漫]》风逸谦

8、美杜莎之死

　　我叫齐木楠雄，是个超能力者。

　　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麻生周一终于从伊藤润二那里抢到了笔，继续开始写他的第一人称日常轻喜剧了……才怪！！！

　　自从认识了川上富江，我那充满麻烦却又有点有趣的日常就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永无止境的妥协与善后。

　　重申一次，我之所以这样帮她，完全是出于责任感……好吧还有一点点的恻隐之心。毕竟，她近乎变态的自愈能力可能源自我意念控制之下的极端变异，而这又恰好是她一切不幸的根源。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为所欲为。

　　我察觉不对赶到学校时，净天真子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她抱膝蜷缩在活动室的角落，头发被汗水浸透，丝丝缕缕地贴在脸上，神色憔悴而疯狂。那台她曾经宝贝得不得了的相机，被她砸了个稀巴烂，远远地扔在了房间的斜对角。

　　呀嘞呀嘞，真是让人气愤啊。净天真子当然不是什么正面角色，但作为一部搞笑日常番里的反派，她做过的最没品最恶毒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乔装成照桥心美伪造她的野外拉*图。这完全不能成为她被这样对待的理由。

　　虽然我反复告诫鸟束他们川上富江的危险性，可实际上，我才是最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我自认为可以保护她免受伤害，却忽视了她可能会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虽然这样想很残忍，可富江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一本校园日常漫中。当她倒在血泊之中绝望挣扎的时候，她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可一旦置身于安全的环境中，她的自私、邪恶和睚眦必报，就成了刺眼而丑陋的罪责。

　　我讨厌那个肆无忌惮伤害他人的川上富江，也讨厌这个高高在上审视他人的自己。

　　消除那段恐怖的记忆，送身心俱疲的女孩子回家，这就是我能为净天真子做的一切。她会沉沉地睡上一觉，然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像往常那样睁开双眼，然后毫无负担、精力充沛地开始崭新的一天。

　　如果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可惜我不能。即使是像我这样强大的超能力者，也常常会对这个世界束手无策。我不是隔壁漫威家的睡衣宝宝，不会有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之类的愚蠢想法，单单是富江一个人的人生，就已经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默默复原了不小心捏碎的扶手，我坐在校门口的长椅上，叹气到天亮。

　　也许是猜到了我会找她算账，富江早早便来到了学校。才虎家的亮银色跑车一个甩尾停在我面前，富江打开门，侧过身，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交叠着担在马路牙子上，姿态随意而嚣张。

　　才虎芽斗吏趴在方向盘上打着哈欠，一脸不耐烦地道：“有什么话赶紧说，这才早上五点啊混蛋，你们知道本少爷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也许是偷隔壁西北老汉人设的时候把黑蚊子多一起偷过来了，才虎总是肆无忌惮地待在富江的身边，嚣张得就像用天堂之门在自己那本金镶玉的书上画过反诅咒符篆一样。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校园漫主角绝对不能说的脏话压了回去。

　　“真难得啊，齐神在生气吗？”富江笑眯眯地问道，葱白的手指轻叩着车门，卸掉那血红的美甲后，她的指甲看上去圆润而整齐。

　　【你不该那么对她的。】

　　“啊，那可真是抱歉啊。”富江笑眯眯地道。

　　我几乎从未认真倾听过富江的心声。毕竟，如果不仔细听，那只是一团杂音而已，一旦仔细分辨，那些癫狂的笑声、凄厉的哀鸣和来自深渊的呼啸风声，即使我是超能力者也会因此而疯狂掉san。我很难猜到那杂音之下还隐藏着什么，总之，不会也不可能会有愧疚。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强大到从不向任何人示弱，她高傲得从不对任何人低头，我们之间的矛盾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化解的可能。

　　鸟类振翅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峙，我抬起手，一只青色的小鸟盘旋着落在了我的指尖。这位小小的不速之客眯着它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我，然后“啾”地一声，像漏气一般瘪了下去，在我掌心摊成了一张空白信纸。

　　目睹一切的才虎芽斗吏：“……”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D伯爵不会主动传信给我。我皱了下眉，将信纸折了两下，妥帖地放进口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富江的眼睛说道：“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再拿你当朋友了。”

　　珍惜吧朋友们，这可能是我今年说出口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呀嘞呀嘞，还拿绝交威胁，你是小学生吗？”富江语气上扬，脸色却无比阴沉，显然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如果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她将失去我的庇护。

　　以富江的傲慢和跋扈，这样的威胁只会将她激怒，可我必须让她明白我的底线。我做好了承受她怒火的准备，但富江只是看着我，压下了眼里翻滚的愤怒和怨毒。

　　有点奇怪。如果没有收到D伯爵的来信，我会硬着头皮去听听富江心底的声音，搞清楚这个麻烦的女人一反常态的原因，哪怕我会疯狂掉san头疼到爆炸。但是现在，我该走了。

　　没有心情去维护才虎同学摇摇欲坠的世界观，我一个瞬移，直接离开了这里。

　　才虎芽斗吏：“……诶？？？？？”

　　富江关上车门，冰凉的指尖重重地戳了下才虎的脑门，凶巴巴地道：“开你的车！不该问的别问！”

　　才虎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竟然真的乖乖去开车，和第23集刚出场时那个嚣张纨绔的财阀阔少判若两人。

　　是个缺爱的孩子呢。富江这样想着，顺手撸了把虎头，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

　　中华街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地方，没有之一。

　　你们那个爱扎马尾好穿唐装喜欢抱着熊猫到处跑的少主把中华街开遍了世界各地，于是，那些奇怪但美味的食材，那些古老但高雅的艺术，那些惊艳过时光但最终又被时光遗忘的人和物，全都有了容身之所。

　　D伯爵便是其中之一。那双为丝缕墨发所遮掩的异色双瞳，总是那样平静地倒映着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他与那些古老而强大的生灵一起，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漂泊。喂猫逗鸟，喝茶下棋，久而久之，这座华美但枯朽的墓碑，竟渐渐焕发了新的生机。

　　所以说啊，养宠物果然可以治愈心灵。当然，那些精致美味的小甜点也居功至伟。再深究下去，趴在柜台前替人看店的这位金发警察可能也起了些奇奇怪怪的作用。

　　【雷欧警官，】虽然素未谋面，但作为阿D挚友的我对这只金毛忠犬并不陌生，【D伯爵不在吗？】

　　显然，作为D伯爵的暧昧对象，雷欧对我的了解也不算少。见我进来，他没有寒暄，而是蔫头耷脑地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说道：“在里面呢，等你半天了。他心情不好，你陪陪他。”

　　呀嘞呀嘞，有点奇怪。

　　D伯爵的宠物店店面不大，但却内有乾坤。地下室的走廊很长，一眼望去似乎没有止境，两侧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着相似的厚重木门，门上刻印着只有D伯爵认识的古老符文。没有他的准允，任何人都无法窥探门后的秘密。

　　哪怕我是拥有透视能力的超能力者。

　　D伯爵的门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或者是你们的盲盒。区别在于，你们盲盒里的东西往往是重复的，薛定谔的猫大概只有两种结果，D伯爵的门内却有无限可能。

　　呀嘞呀嘞，用这么长的篇幅描述一个你们可能并不熟悉的角色，是不是已经看烦了？可谁让这只生肖咕星座咕每天只会咕咕咕的作者是阿D颜粉呢？

　　走廊左侧的一扇门开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美杜莎的房间。那只优雅而忧郁的冷血动物，因为千百年来那些被利用被伤害的遭遇，得到了D伯爵毫不掩饰的偏爱。

　　正因如此，在走进那扇门、看到枕在D伯爵膝上那具冷冰冰的尸体时，我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白皙的手指在失去光泽的紫发中穿梭，D伯爵庄重而缓慢地为他喜爱的孩子整理长发。美杜莎永远地合上了她被诅咒的双眼，残存着笑意的面孔平静而安详。

　　“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D伯爵面无表情地评价道，“自诩深情的男人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看一看恋人的眼睛，却丝毫没有考虑到美杜莎的感受。时隔千年，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恋人的尸体……”

　　我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随时可以回溯时间。”

　　D伯爵轻轻点了下美杜莎的眉心，少女的尸体化作一只白色蜥蜴，被他捧在了掌心。他抬起头，金紫色的异瞳直视着我，缓缓开口道——

　　“不要试图操纵时间，楠雄，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时间在万物之上留下的刻痕，即使真正的神明也无法抹除，你能改变的那些都只是表象。而且，这也是美杜莎的愿望，能与心爱之人共赴黄泉，对她而言甘之如饴。”

　　鬼使神差地，我想到了富江。

　　她灵魂上的伤疤，是逆转时间也无法抹除的刻痕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