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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五十六_酒馆之谈 雨后顾年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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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闷热始终笼罩在渺烟镇,长期往天空眺望而去都只可见万里无云,晴朗得多少让人生不出几分出门的想法。
当然,也因为这室外多少有些闷热,所以此时只有顾年一人坐在酒馆外的桌边。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壶,稍微降低了些温度,而后惬意地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感觉还算不赖。
顾年的目光从酒壶上移开,往远处望去。从这里往镇子上看去,视野还算不错,能够看到街边房屋和远方的山脉,也能够看到天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
这几日他在镇子上转悠了些时间,他也不好就此进入单宅或是穆家去找那些个修真者问些什么,便也就在四周看了看,不出所料的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当然,他也没能在各类藏书之中找到有关于瓷器的各类术法,想必这种术式极为特殊,会的人不多,记录的也不会多。
顾年收回了目光,喝了一口酒,目光往酒馆里看去。此时酒馆内部人也并不多,毕竟这个天气喝酒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整个酒馆的门店都显得稍微有些冷清了。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买两壶酒回门派里去时,兀的察觉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不由得向酒馆门口望去。
只见敬平涣此时着一身常服,手中拎着酒壶走进了店里来。他向酒馆的小二打着招呼,一边摸着铜板,一边把酒壶递给了小二便要打酒。在那小二给他打酒的期间,他的目光在店里扫视了一周,很快便看到了坐在酒馆外桌边的顾年,有些出乎意料地扬了扬眉头。
敬平涣拎着小二给他打好的酒,走向了顾年,而后坐在了他的身边,朝着他笑道:“顾公子,好些日子不见了,今日又来这里喝酒了?”
这并不是顾年第一次在这个酒馆遇到敬平涣。阳界的酒虽然喝不醉,但总归是有些店家的味道还算不错,所以顾年总是会来这个酒馆里买酒喝,有时便会在他来这里喝酒时遇到来打酒的敬平涣,一来二去,这里便几乎成了两人在千食斋外为数不多的相遇地,也因此多了几分熟络。
顾年把酒壶扬了扬,笑道:“今日有兴致,又瞧天气这么热,想来这里没多少人来,也算图个清净。”他看向了敬平涣去,“倒是你,怎么今日来打酒了?”
“我今日休息,也想着这里人少,便来了。”敬平涣也是一笑,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神色稍微暗了暗,眉间多了几分阴霾,又很快散了去。
顾年应了一声,道:“那倒是挺巧。近来千食斋情况可好?柳掌柜回来好些日子了吧,她怎么样?”
听到顾年问起柳瓷,敬平涣轻叹了一口气,而后摇了摇头,道:“虽然我想说一切安好……但是柳掌柜近些日子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总是在说镇子上有什么邪祟的东西,也总是在忙什么。她这回来了跟没回来也没差,还是基本上不管事的,唉。”
这倒是在顾年的意料之中了,毕竟此前亦铭就已经跟顾年说过柳瓷回到渺烟镇更多的是因为她察觉到了涤境的动荡,为此心神不宁倒也正常。他的手指搭在酒壶上,垂着眸子,道:“柳掌柜对这个镇子倒是颇为上心,眼下如此心神不宁,想必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敬平涣眉头稍微松了松,而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顾公子能如此理解柳掌柜也是有心了,我还是需要为她一直以来的敌意表示歉意……她近日也还是总对着那些来访的修士们说,镇子上有‘阴差’出没,要大家多加小心,但我看近些日子镇子上多少还算平和。”
想到此前沈连溪也提到说柳瓷给他讲过镇子上有阴差出没,顾年不由得咧了咧嘴。他至今不知道柳瓷传播此等传言到底是什么用意,毕竟以柳瓷的感知能力,和她的涤境术式以及千食斋中设下的某种术式的感知,她是能够分辨出这些黯界神吏身份的。
若是说她单纯的看不惯黯界来客而故意挑拨阳界诸多修士去调查以对付这些神吏,想来又不太可能……但是毕竟柳瓷的恶意神吏还都是有目共睹,顾年打心底觉得柳瓷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收回了思绪,顾年无奈地笑道:“是,镇子上现在看来不像是会出什么事的样子。”虽然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镇子上一定会出点什么事。
敬平涣喝完了杯中的酒,默了片刻,又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苦笑道:“渺烟镇上的大家太乐观了,我以前待的地方可是稍有传言便是一片人心惶惶……这或许跟大门派的驻留有关,有竹攸派在,镇民们还是安心不少。”他的目光落在酒杯上,看着头顶的篷布倒映在杯中,稍微顿了顿,才又道,“我还是很感谢柳掌柜……感谢世间有玄卫的存在,让普通人们的生活平添了几分安稳。”
顾年点了点头。自他来阳界之后的这两年里,他也能显著发觉玄卫对这些凡人的帮助颇大,几乎可以帮助凡人远离这些阳界的诸多妖鬼的侵扰,在妖鬼猖獗之地,修士远离的市井之中,玄卫可以说是保障凡人正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想来渺烟镇大抵也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大门派驻留,才使得诸多凡人安居乐业,得以有更乐观的心态去面对镇上的一切。
敬平涣又喝完了一杯酒,他眯了眯眼,看向了顾年去。年轻的黯界人身形遒劲,皮肤略偏白皙,双眸的瞳色极深,无论敬平涣怎么看,都只会感觉面前只是一位普通的阳界人。他知道这些神吏的外貌与阳界人完全一致,所以在他接触过这些神吏之后,他会控制不住去想,此前自己还有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神吏,或是其他的黯界生灵?
幸得神吏并无恶意,要不然麻烦就多了去了。敬平涣不着痕迹地想着,又朝着顾年笑了笑,道:“竹攸派近来又如何呢?我瞧这一直以来都还是有诸多人员与贵派往来,想必还是颇为繁忙吧?”
听到敬平涣问起竹攸派,顾年不由得一笑,道:“是,毕竟身处市井之中,如此打交道也在所难免,诸多委托络绎不绝,还算是繁忙。”他的手指在酒壶上搭了搭,又补充道,“我今日也是忙里偷闲出来买点酒喝,不然这日子还是太乏味了。”
敬平涣也是一笑。两人就这么有一嘴没一嘴地聊了些什么,终是敬平涣看了一眼街道上那极为灿烂的阳光,提出自己要回去歇息了。
顾年自然也不会强留这位好不容易有天休息的年轻人陪自己喝酒,便挥手与他告别。在目送着敬平涣走出酒馆时,倏地看到祝酌尘此时正站在酒馆门口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份卷轴,正看向敬平涣。
在祝酌尘看了敬平涣一眼并与后者点头打过了招呼后,目光就朝着酒馆内看了过来,随即便看到了顾年。
祝酌尘知道这两日顾年都不在门派里,此时在酒馆遇到,她多少有些好笑,便将卷轴收了起来,走进酒馆,要了一盅酒,便在顾年身边坐下来。
“你是真的相当钟爱这家酒馆啊,不仅爱买回去喝,也经常来这店里。”祝酌尘面上多了几分笑意,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着街道上看去,“敬哥应该也很喜欢这里的酒,我瞧他休息的时候也常来。”
顾年应了一声,看向了祝酌尘去,道:“毕竟味道没得说,确实算是不错的。你今日在镇子上忙碌么?”
“嗯,我来镇子上取一份东西。”祝酌尘道,她手撑着头,倚在了桌边,“最近的活也是不少……沈连溪还真是钟爱竹攸派,老来拜访,我看他是真的闲得没事干了。”
顾年无奈地笑了笑,道:“他本就说过要拜访竹攸派,我倒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街道去,此时依旧阳光明媚,时近晌午,空气变得愈加闷热了。他轻叹了一口气,又道,“眼下我也没有什么新的线索了,或许需要从别的方面下手了……”
祝酌尘撑着脸,摇晃着手里的一盅酒,道:“且不说你找不到线索了,那个沈连溪倒是像来打探线索的一样,连续来了三天了。我都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来想了解什么。”她停顿了一会儿,才又道,“除了问阴差的事,他还总是问起穆家的事……穆家可是出了什么事故?”
顾年稍微一顿,他想起了奚栀芾提过的穆家有修真者的事。他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目光缓缓转向了祝酌尘,稍作犹豫后,道:“穆家似乎有位修真者,约莫是在打听这件事吧。”
“穆家修真者?我怎么没听说过?”祝酌尘挑了挑眉头,她坐起来了些,看向顾年,“具体是什么个情况?你感知到了什么吗?”
见到祝酌尘如此看中的模样,顾年不由得无奈地笑了一笑,摆了摆手,道:“目前只是猜测,尚未证实。想来沈公子也是为了求证才去登门拜访的罢。”
祝酌尘脸色沉了几分。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酒杯上,摩挲了半晌后,才道:“这可稀奇了,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要是真有,这修真者来头可就不小了,能隐藏这么深。”她把杯中的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道,“唉最近本身来竹攸派的客人就多,沈连溪他也不嫌打挤。”
顾年的手指依旧扶在酒壶上,口中笑道:“近来确实繁忙,这漫灯节前后还是免不了招待诸多的客人了。”
祝酌尘应了一声,她看了手里的酒片刻之后,又望向了顾年,道:“这么说,我想起近些日子有一位古怪的客人常来竹攸派拜访,本来最近客人就多,但是这个生面孔除却来问询诸多事宜以外,几乎依次拜访了门派里的几位长老,问询起了一些有关镇子的过往……”
顾年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应声道:“拜访长老,问询过往?这位客人是某位远道而来的修士或是玄卫么?”
祝酌尘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倒觉得这古怪的客人不单单只是远道而来上门派询问了,她来得太过于频繁了,而且看起来也不是这些长老们的熟人,根本没有一句闲聊,问询起问题来毫不客气。”她稍微顿了顿,又道,“我前两天也遇到了这位客人,感觉不到什么奇怪的气息,她面容年轻,自述名为奚桃蕤,从遥远的东北方游历而来。”
听到祝酌尘提到这个名字,顾年出乎意料地挑了挑眉头。
桃蕤是奚栀芾的字。顾年没有想到竟然能从祝酌尘口中听到这位同行的名字。在他的印象之中,他一直以为这位遣送位神吏是彻头彻尾的独来独往,毕竟她看上去毫无交流欲望,也没有合作的想法,现在看来她还是会主动上门交流与问询。
不过……倒也可能是在亦铭强行带她来了竹攸派几次之后,她才开始逐渐联系竹攸派的。顾年想到了几天前和她一同跟亦铭聊起有关于镇子上的偷渡者和修者者的事,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顾年看向了祝酌尘,轻叹了一口气,道:“奚栀芾么,她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那位遣送神吏。我倒没想到她看上去那么独来独往的,竟然还会想着来拜访竹攸派……我还以为她打算自己在镇子上单干到底呢。”
祝酌尘的目光转向了顾年,眸中显而易见地带上了一抹震惊之色:“神吏?”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搭了搭,又道,“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要不是今日你跟我说,我都快以为这就是个古怪的访客了。”
顾年只是一笑,道:“毕竟她确实也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只是我挺意外的,我是真以为她除了跟亦……一直跟我有联系以外,完全不打算跟门派有任何交集的。”
祝酌尘啧啧称奇,喝了一口酒后,又道:“这么说来,这些天里奚桃蕤频繁拜访竹攸派,沈连溪也频繁拜访竹攸派,那沈连溪肯定与他在找的‘阴差’见过了,只是他不知道?”
何止见过,聊都聊了好些时间了。顾年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只是认可道:“是。”
祝酌尘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放下了茶杯:“跟要找的人一起找要找的人,也够戏剧性的。”
顾年盘算着去穆家要去打听些什么,闻言便只是置之一笑,并没有再答话。
“嗯……我在想要不要去穆家看看,毕竟听你的意思,穆家似乎另有隐情。”祝酌尘摸了摸下巴,思索道,“你怎么想?要不要去看看?”
顾年闻言,不由得咧了咧嘴。他本来打算自己日后偷偷去穆家看看的,眼下听祝酌尘这么一说,想来似乎确实借着门派的名义去拜访更为不错,便道:“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这么想来也可以叫上奚栀芾一道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些什么发现。”
祝酌尘应了一声,并未表示反驳。顾年便也就在晚些时候找到奚栀芾,跟她说起了自己和祝酌尘要去拜访穆家的事。
奚栀芾只是静静地听完了顾年的话,倒也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知晓,而后道:“既然如此,我便跟着你等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