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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一百零九_半卷竹简 辛晚城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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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商贩颇多,顾年稍微留意了一下那些人所卖的东西,大都是些各种各样的法宝一类,又或是什么功法,也有一些带有些许元气的植株,想必都是些阳界的灵草。
顾年只看了几个商铺便对此失去了兴趣,跟在祝酌尘一行人后面也只是意思意思地看看四周。不过这几人显然也志不在此,大都也只是看几眼,便继续往前走去了。
“我觉得那滕前辈也真是古怪,”祝酌尘落后了几人半步,走在顾年身边,朝着他传音道,“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出要比试。”
顾年闻言,无奈地笑了一下,传音道:“想必是觉得自己的小辈还算是很有天赋,起了攀比心理罢。”
祝酌尘扯了扯嘴角,继续传音道:“我倒是觉得,此次比试之后,那滕前辈怕是会起些别的心思……哎,毕竟有些修真者很是记仇,我觉得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顾年叹了一口气。他略微抬眼,瞧了辛晚城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道:“嗯,我自己日后也会更注意些的。”眼下他对这种切磋的态度都是只防不攻,他自己本身对玄卫的术式研究不多,不过真要他以玄卫的攻击方式出招也并非不能办到,下次再有阳界人来找他切磋,他可以试一试。
未等祝酌尘再多说些什么,辛晚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祝大小姐,来这边一下。”
顾年闻声望去,便见四人此时正围在一个摊位前,辛晚城手中拿起了一个摊位上的什么东西,正朝这边望来。
祝酌尘应了一声,便加快了几步,走去了辛晚城身边。
只见辛晚城手上拿着的是一个竹简,递给了祝酌尘。祝酌尘接过后便展开了来,她看到竹简里似乎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什么内容,字非常小,而且很大一部分并不算清晰,甚至到她缓慢卷动竹简到最后时,可以明显地看到竹简断开了,显然后续的内容已然遗失。
“看起来似乎是乐谱和歌词,不过似乎年代比较久远,有部分磨损。”辛晚城道,他看向了摊主去,“虽然这上面的文字不太常见,但我想是能够找到翻译办法的。摊主说,这里面可能记录着乐曲相关的功法,大小姐可有兴趣?”
祝酌尘扫了几眼竹简上的内容,旋即皱起了眉头。
竹简上的文字并不是当下流通的汉字或是音符,她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种极为陌生的文字与字符,不过她看到这些文字,竟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一般。
顾年走到祝酌尘身边来,当他看到文字时,同样皱起了眉头。
竹简上的文字顾年无比熟悉,他一眼看过去以为是常规的枢聆文,但是仔细一看,又不太一样,应当是更古老的枢聆文。眼下黯界在平日里多还是使用汉字作为日常用字,而枢聆文在黯界使用的场景都较为正式,多用于记录功法、术式一类的,神吏提交的报告文书也要求必须用枢聆文写成以便存档——这或许是因为大部分神仙和那些上古神吏都更喜欢枢聆文,尽管现在的文字已有诸多演化,他们还是喜欢用枢聆文来封存记录以便取阅……又或者,是这种文字本身就蕴含着些什么非同寻常的力量。
对于这样的古枢聆文,顾年读起来有些许的吃力,但是大概能够看懂。这是一份颇具年代感的功法,单从祝酌尘拿着看的这一部分来说,还真是一种与乐曲相关的术式。
祝酌尘皱着眉看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曾在看顾年写文书报告的时候似乎看到过类似的文字。她禁不得回头看了一眼顾年,发现后者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中的竹简上,而且很明显是在阅读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她抬起头,看向了辛晚城,笑道:“辛叔好眼光,这竹简我便买下了,说不定后面有能看懂的一天。”说着便收了起来,走向摊主去。
顾年不由得挑了挑眉,也看向了辛晚城去。
这位神仙自然是认识黯界文字的,眼下此番看中此等竹简不知是什么用意,但是顾年敢肯定,后续祝酌尘要读懂这竹简的内容,自然会来找他来翻译。
杨铎目光注视着祝酌尘走向摊主,他摸了摸下巴,道:“这种文字似乎很是少见,想要翻译怕是要废些功夫,要不然此等上古功法,也不会流落至此等路边小贩了。”
顾年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出声道:“顾某此前研读过这些晦涩难懂的上古卷轴,略懂一些此类的文字。日后我会帮大小姐看看的,说不准能够做些翻译。”
听到顾年的发言,叶岑阡的目光转到了他身上,显而易见地带上了些惊讶:“哦?顾公子竟能看懂如此鲜见的文字?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才能,怪不得祝掌门能如此看重。”
顾年嘴角抽了抽,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句话,好在辛晚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几人,笑道:“这是好事,年轻人自该有一番本事。”他注视着祝酌尘付过钱,将竹简收起来,便又道,“走吧,或许还能找到些古籍呢?”
几人便继续向前走去。顾年禁不得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心里隐隐觉得自己跟来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也不知道这位神仙起的什么念头。
有了方才这一出,顾年在看四周那些摊贩时,便多留意了这那些摊贩所售卖的那些带有文字的东西。可惜事与愿违,顾年这一路并没有再看到什么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至休憩的时间,白旌笏嘴上说着要两人好好休息,背地里却跟着几位客人一起出门了。顾年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这些人的离开,心里大抵能猜到他们来这集会多半有些别的什么意图,他也不打算更深一步打探了,毕竟大抵跟他关系不大。
祝酌尘把那竹简展开来,放在了桌上,偏头看向了顾年去,道:“这上面写的些什么?想必你一定能看懂吧?”
顾年捻了捻手指,道:“得花点时间,这并不是当下通行的枢聆文,我需要时间来翻译。”
祝酌尘应了一声,她也并不着急,只是坐在了窗前,倚在窗框上,向窗外望去。
此时夜色已然笼罩了这个集市,然而路上仍旧有诸多行人,络绎不绝宛若白昼一般。祝酌尘能够在空气中隐约察觉到些许元息,这周遭的一切建筑与各类设施大都有术法附着,整个集市之中往来不绝的皆是修士与玄卫,这使得她感觉有些新奇。
她慢慢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屋子里,看向了按着竹简扶着白纸的顾年。后者此时垂着眸子看着他手中的竹简,血红色的光晕在他手中展开,一些祝酌尘看不懂的枢聆文在白纸上浮现了出来。
顾年翻译了没有多久,便皱紧了眉头来。
这份竹简前文的介绍较为复杂与冗长,顾年计划先将它翻译为现今的枢聆文来大概看看是怎样的功法,然而大篇幅的原理和术式方法讲述看的他直皱眉头,他甚至怀疑,不等他翻译完让祝酌尘去看,他自己要先学会了。
“很复杂吗?”祝酌尘轻声道,她给顾年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他的手边,“所以说,是乐曲类的功法吗?”
顾年捏了捏眉心,轻叹了一口气后,无奈道:“目前还不知道,看到现在为止,依旧讲述术式的原理与基础。我都怀疑等我看到正文部分的位置,便是这竹简断掉的位置。”
祝酌尘一顿,随后不由得失笑,道:“没有这么倒霉吧。不用着急,就算这么快翻译出来,我也没那么快能学会。我可不能读一遍就学会,练成一种功法多少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顾年应了一声,而后又垂下了眸,继续看向了手中的竹简,道:“你先去歇息吧,我会慢慢翻译一下这份竹简……应当确实需要不少时间就是了。”
祝酌尘应了一声。她给自己也倒上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之后,才道:“早些时候白老说明日要单独带我去看看法宝什么的,你明日便自己逛逛这集市吧,小心点便是。”
顾年稍微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又低下了头来,道:“好,我知道了。你的确需要一件更好的‘法宝’了,找些好的用来自保还是不错的,说不准以后还会有些什么危险。”
祝酌尘禁不得蹙起了眉,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危险那不都是因为你?我以前真没觉得这世道有这般险恶过。”
顾年张了张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对她这番话作什么答复。他对祝酌尘的处境始终不持什么乐观的态度,以后想必会有更多这样那样的敌人觊觎着她,更别提顾年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不会陷入险境之中了。
祝酌尘撇了撇嘴,也没有再打扰顾年,她回房里早作了休憩。
顾年注视着她的离去,看着房门关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头来,看向了手中的竹简。
竹简内容颇多,在顾年大致扫视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些模糊语句,虽然在粗略的阅读中顾年没办法肯定自己理解的是正确的,但是这些语句依旧传达给了顾年一种无比伦比的五味杂陈。
这份竹简大致记录着乐曲相关的功法,如果顾年没有理解错的话,那些乐曲皆与“弦筝”有关。
以顾年对乐声知识的匮乏,他并不能确定这份竹简中的那些内容到底与这位乐声之神有何关系,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便是辛晚城要祝酌尘买下这份竹简的原因。
辛晚城把这个功法交给祝酌尘,是想让她学习那些与她母亲所作的曲有关的诸多术式。也不知道这算作一种缅怀,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顾年几乎不可遏制地回想起了前些日子听完辛晚城那煞有其事的“故事”之后,他专程去翻阅古籍,看到的那些传说。
在那个被神族喻作“灾祸”的某种存在的无尽侵蚀之下,整个世界都在逐渐破碎,神族不惧死亡,但对于无尽的破坏与重建感到厌烦。在那“灾祸”的存在之中,没有任何秩序,时间和空间也不连续存在,所有的一切都处于极度的混沌之中。
于是神族将自己的一整个种族与所谓的“灾祸”在时间与空间上相连接,绑定,从而达到稳定这个“灾祸”的效果。顾年查阅了诸多书籍,都不知道这个“灾祸”到底是什么,它甚至不能被用文明中存在的文字直接读出,而只是用“灾祸”这个意义去表述。
顾年对于“灾祸”没有一点实感,毕竟在传说之中,这个“灾祸”已经被彻底封死在瑶池之中,与现世两界已经彻底分开了。眼下他仅凭文字难以想象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理解为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存在。
至于神仙本身,就更是一个谜团了。神族是一个特殊的种族,不死不灭,就算以极端的方式杀死神仙,他们也会“更迭换代”为全新的个体,会继承所有的记忆与能力,不过整体来说,这样更迭之后,已经算是新生的存在了。就如同绪衍一般,在死后化为了两个新生的存在,他们分别继承了绪衍的一部分能力,同时继承了绪衍的所有记忆。
其实往好处想的话,弦筝应当没有完全死去,应当进入了“更迭换代”的状态。以记载来看,这个状态会持续极久,方才能让神族新生的存在重新出现。
顾年没有找到其他更有用的记录了,但是他根据这些古书之中记录,隐约能猜到一些东西。
如果神族是把自己整个种族都与灾祸相连了的话,他们的后代想必也必须与那所谓的“灾祸”相连。而在这种相连的状态下,他们本身的存在对灾祸就有影响,想来死亡也会对灾祸造成动荡……或许弦筝的死才是引起空间坍塌的真正原因?
这可太过于骇人听闻了。顾年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他眼下更在意的,是祝酌尘若是与“灾祸”相连,对她本身会有些什么影响?
不过想归想,顾年也不可能去查证祝酌尘身上有没有受到些什么灾祸的影响。他只是看着手中这份竹简,无厘头地猜想着辛晚城要祝酌尘学习这份功法,是否与镇压“灾祸”有些什么关联,祝酌尘又是否真的与“灾祸”相连。
他心情有些复杂地继续翻译着手中的竹简,盘算着清晨时分再歇息。
然而竹简里的内容比顾年想象得要更多,更为复杂,顾年翻译到半夜便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个短期内能够完成的工作,便也抛开了花几日全部翻译完的想法,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对此慢慢作译。
就算是他此时在竹简中已然看到了弦筝相关的东西,他也并不能完全下定论这究竟是一份怎样的功法。
至清晨,顾年尚在闭眼歇息时,听到了自己的房门被敲响。他即刻睁眼,下意识地朝着门外探了一探,却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只得起身到了门前,打开了房门来。
门外站着的是辛晚城,此时后者换了一身常服,正笑着看着打开房门的顾年。
顾年不由得挑了挑眉,他不清楚这尊神此时找上自己来是要做甚,便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怎的见面就是问我要你做什么?看来亦铭没少使唤你啊。”辛晚城笑了笑,稍微偏头,朝着他的房间里看了一眼,“你翻译得如何了?”
“不怎么样,只有一点进度,我翻译这个需要些时间。”顾年答道,他走进屋子中,将摊放在桌面上的竹简拿起,看向了辛晚城,“你应当能看得懂才是,怎的想到问起这个了?难不成这份竹简真与弦筝有不少的关系?”
“无事,只是一问罢了。至于弦筝……你会知道的。”辛晚城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了屋子中,稍作停顿后,才又继续道,“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的。”
顾年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向辛晚城去,道:“我跟你去一个地方?这可真稀奇,有什么地方值得叫上我一道去的?”
辛晚城只是一笑,没有过多解释。顾年便将竹简收进了乾坤囊中,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还是依言跟上了辛晚城的脚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