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一枝小苍兰

5、第 5 章

　　夏嘉木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到门口了，他熟练地按下自己的生日，门发出“咔哒”一声，锁开了。
　　夏嘉木突然怨恨起沈昱来，他为什么要把门的密码设置成自己的生日，如果那扇门的密码不是自己的生日，本来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对，他应该怨的是自己，如果，他可以再自私一点……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被他可以压在心底的回忆突然都涌了上来，15年了，他和沈昱在一起的每个点点滴滴，都像是一把利刀在割着他的心脏。
　　夏嘉木后悔了，他从没有感到过如此深刻发懊悔——比起狗屁的公平公正，他更想要沈昱。
　　沈昱被抓后，夏嘉木第一次哭了出来。
　　他靠着门，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沈昱，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他专情，即使身缠万贯也满心满眼只有夏嘉木一个人；他睿智，为了夏嘉木一个月内学会了日语，甚至以167的高分过了N1；他冷静，就算是因为意外情况被推上手术台也不曾惊慌；他谨慎，做什么事都会想得非常周到，夏嘉木甚至觉得，像沈昱这种人，做什么都不可能失败的……
　　不管夏嘉木怎么后悔，沈昱被判死刑了，半个月后执行。
　　判决书下来之后，夏嘉木有一次探视的机会。
　　两人只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虚幻的烟雾缭绕，将沈昱的眉眼氤氲得温柔似水。
　　他看着夏嘉木，嘴角还噙着笑意，低哑的嗓音充满磁性，仿佛一切恐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在他身上，“木木，你怎么哭了？”
　　夏嘉木摸了摸脸，一片濡湿，他想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是嚼碎了满嘴的玻璃，口腔被搅得鲜血淋漓，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别哭了，”沈昱叹了口气，隔着玻璃抚摸夏嘉木的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放不下你啊。”
　　夏嘉木泪流满面，他在心中怒吼“放不下我你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让我发现！为什么要让我亲手将你送进监狱！”可实际上，他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呼吸都困难，只有不断捶打胸口才能缓解窒息一般的痛苦。
　　沈昱温柔地看着他，“乖宝，别哭了，我会心疼。回去好好睡一觉，我向你保证，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可能好起来？
　　永远不会好了。
　　夏嘉木亲手将爱人送进监狱，他的后半生都将在无尽的悔恨中渡过。
　　沈昱被执行死刑那一天是一个阴雨天，夏嘉木拒绝了观看行刑的邀请，窗外阴雨绵绵，他蜷缩在沙发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整盒的安眠药，手机上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
　　15年前，他答应了沈昱要永远在一起。
　　沈昱没有食言，他也不会食言。
　　夏嘉木也是后来才从警察那里知道，沈昱患了脑癌，药石无医，他杀人，是想要研究所谓的灵魂，找到永生的办法。
　　永远在一起，多么美好的誓言，却成了一切悲剧的起源。
　　六点一到，手机铃声打破了压抑而寂静的空气。
　　夏嘉木倒了一把药，决绝地扔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