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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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时间大概两个半小时，高二走读生还能回家，到了高三就只能把中午的自习作为消化午饭的唯一途径了。
高二教学楼在校区靠后的位置，两个人一路跟着熙熙攘攘的大部队出了校门，一直到段岩拉着封远上了校车，除了时不时有女孩子回头看甚至偷拍他俩，一切都很平静。
段岩甚至有点纳闷，这一路是不是平静的有点不正常了。
他想张口问一句，又怕封远不愿意说。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分别的时候，段岩没忍住安慰了一句：“晚上我再送你一趟，没事的话估计就是没事了。”
在他对面的少年点了点头：“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
他下了车，被他落在身后的少年抿了抿唇，掏出手机点开上午新加上的那个微信号，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对方发来的两个跪着哭的表情包，而他叫对方正常一点。
***
九月底的天气还残留着夏季的余热，只是偶尔吹过来的风不再像仲夏那样黏腻了。
段岩中午到教室的时候，谭威趁着人少开了他座位边上的空调，手里拿着不知道哪糊弄来的半盒饼干，咔嚓咔嚓嚼的正起劲。
见他来了，谭威把饼干盒递过来示意他自己拿，嘴里嚼着饼干也没耽误他打听八卦：“听说有个12班新来的惹上高三的汪彬了？”
“你消息还挺灵通。”段岩仗着自己手长，一下从他饼干盒里拿走了三块，瞬间饼干盒就见了底。
他挑了其中一块放进嘴里，剩下的两块捏在手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谭威：“那你猜我中午干嘛去了？”
“啊？惹汪彬的是小帅哥啊？他干嘛了？”谭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瞬间连被他掳走的饼干都顾不上心疼了。
“他不愿意说。”段岩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习惯，提起谁都是一副不错的评价。
“那你还往上掺和？”谭威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知道你仗义，可那毕竟是高三的，不是什么好惹的啊。”
趁着谭威为他发愁的时候，毫无愧疚感的段岩顺走了饼干盒里最后一块饼干。
“不管对方好不好惹，能帮上忙但是视而不见的话，”段岩“咔嚓”一声把嘴里的饼干咬成两半：“那叫懦弱。”
“而且，他不好惹难道我就是好惹的了？”段岩把书包扔在桌子上，拍拍他的肩膀：“我出去一趟，你记得把你吃剩的一地饼干渣扫了。”
一般人都觉得段岩是个没心没肺的，有点痞。但他这人爱笑，朋友多，但谭威知道，他骨子里其实硬气的很。
他们上高一的时候高二有个陌生男生来他们班骚扰一个女孩，段岩听说了二话没说出了教室。门一关，把所有人都关在身后教室里，自己用一个半胁迫姿势勾着对方的肩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只知道后来那男生见了他们班那人都绕着走。
***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尽管在课堂上大家都不这么觉得。
段岩放学的时候有点事耽搁了，等他下楼到12班门口的时候，整个教室已经只剩下零星的两三个人了。
封远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做作业，黑发微微垂在额前，肩胛和手臂的线条流畅，在关节处却因为瘦而显得有些瘦削。
手里只是几张练习卷，他却做得很投入，好像手里是什么很重要的机密文件。
段岩站在教室门口准备进去，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下，打开是谭威的消息：【我刚出楼门的时候看见汪彬在楼门口。】
【我特意绕着教学楼转了一圈，每个出口都有他的人。】
【你真没问题？我现在返回去还来得及，或者联系几个兄弟？】
段岩靠着墙无声的笑了一下。
【不用，我还不至于靠人多壮胆。】
【相信我，我有办法。】
【也是。你鬼点子最多。】
段岩再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教室里的封远正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他眼睛的颜色和发色一样极深，连带着目光看起来都更沉一些。
段岩和他对视的瞬间，无端的觉得他在担心。
于是他大摇大摆的进了12班教室，拉开封远旁边座位的凳子坐下，拿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递给他：“就咱俩，怕不怕？”
封远只是低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快的段岩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字。
“有什么可怕的。”少年十分随意的捏了下指关节，抬眼看他，依旧是那副喜怒不辩的样子，声音也是轻描淡写的：“真动起手，不一定谁吃亏。”
他身上像是总有一种气场，哪怕处于这种比较弱势的情况，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让人信服。
“说的好，”段岩把手机放回校服兜里，笑意是封远没见过的意气风发：“那就干他丫的。”
这种不管多出格都能一起的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两人拎着包，慢慢悠悠的往楼门口走。
还没出楼门，就看见外头站着好几个人，像是在等他们。
“你把他留下，你可以走。”汪彬站在所有人最前，低头点了根烟，拿冒着点点火星的烟头隔空指了指封远。
“这不好吧学长，人家第一天来咱们就这样欢迎人家，以后传出去让莫哥哥怎么招生啊。”
话看着礼貌，但配上语气从人嘴里说出来就是另一股味道了。
“我认得你，段岩是吧。”汪彬上下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含着两分轻蔑，让人不舒服极了：“非要在我面前逞能？装英雄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装英雄算不上，保护新同学罢了。学长你倒是提醒我了，明天我就去找莫哥弄个锦旗。”
段岩说着话，从兜里抽出手，懒懒散散的举起来，一副放松无害的姿态往前走了几步。
“你干什么？”汪彬皱眉，碍于校霸的面子没往后退，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摇摆了。
“不干什么，走近点看看行不行。”段岩甚至打了个哈欠。
就在两人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段岩突然伸腿，向着汪彬的方向扫过去。
汪彬踉跄了一下，反应极快的稳住。
“都面对面了，体面话就都省了吧。早点回家不好吗？学长？”
最后两个字轻轻上挑，他稍微活动了两下脖颈，眼里还带着打哈欠留下的生理泪水。远处路灯的光从他眼里折射出来，是少年最意气风发的样子。
难为他动手之前能还抽空看一眼封远，几乎是一拳一个，也算是没辜负他那句“动起手应该不会比你差。”
“来吧，让我看看单挑无敌手的校霸到底是什么水平。”
*
突然晃过来的手电光让所有人下意识停住动作。
段岩反映了一秒才想起来应该是莫哥哥——本年级最严厉的年级主任晚上巡视校园用的巨型手电筒！
“诶那边几个学生，干嘛呢？都停手，站好！”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很容易被一嗓子吼得愣住。
但是段岩他们这种经常在违纪边疯狂缘试探的人并不会被吓住。
相反还会跑的更快，越喊越快。
段岩拉着封远绕过整个教学楼，顺着跑道穿过操场，风和嘈杂的人声在耳边交织又不断后退，像是相携迈过了无数有形无形的障碍。
停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甩开了莫主任慢悠悠的从东门往外走了。
刚逃得急，汪彬他们不知道拐去了哪，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抓。
教学楼距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并排走着，四条长腿交错重叠。有点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段岩站在路边伸着手拦车，突然扭头冲封远笑开：“说真的有点可惜，我还挺想试试他的。”
“你不怕打不过他？”
“不怕，我有信心——况且因为怕就退缩的话就太没意思了不是吗。”
***
出租车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段岩敲了敲车窗：“师傅，兰远小区。”
他顿了一下，回头问封远：“你住哪？”
封远说了个地名。
段岩挑了下眉，别墅区啊。
“还好，离得不远，”段岩点头：“我先下车，车钱你付。”
封远无奈：“好。”
“笑了就好。”
虽然封远总是一副喜怒不辨的模样，但是段岩就是觉得他这会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说话的声音压低，带着点安慰的意味：“你别担心，我能解决的。”
*
段岩跟他打了声招呼下车拐进小区，出租车载着封远继续往前。
封远一言不发的望着窗外出神，极黑的瞳孔倒映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反而显得人格外孤独。
微信的提示音被淹没在带着丝丝电流声的车载广播中。
【远，远哥？】
【。】
一个冷漠的句号，并没有打断对方的热情。
【我这，演的还行吗？】
【还可以。】
【下次找两个菜再一点的。】
【远哥——】
对方连着发过来两个抱着人哭的表情包。
【那小子下手真的狠啊。】
【而且再菜有损我校霸的威名。】
【我不管。】
【这是你的问题。】
汪彬实在想不到有一天封远也能说出这种类似于耍赖的话。
他努力地接受这件事。
【那明天还继续吗？】
【不用了，以后用不上你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再发过来的文字间都透着小心翼翼。
【您，确定是他吗？】
【是他。】
封远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像是在出神，片刻后他继续打字。
【但是他跟那个时候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现在开心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