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帝国》玲珑迈宝

2、拉斐尔 时空圣殿建

　　从那之后，天界的家用型全晶体智能悬浮跑车逐渐多了起来，甚至完全取代掉了路西法时代的马车。虽说是车，但动力部分用的却是军用造船技术，因为这些家用运载器的续航能力不足以支撑跨层级洲界级别的旅行，所以不能称得上是小型飞船。几百年来我跟技术组的天使们攻克了军用运载器使用时的场地限制问题，可以说算是给之前路西法和我畅想的“全民晶体时代”开了个头。
　　我垄断着全天界运载器中最核心部分的技术，民间的跑车厂建起来，米迦勒军账本上又多了很多项可观的收入。
　　那时候，学者们建议我在第四重天的中央建起一座时空神殿，用来观测天界的时空稳定情况。
　　他们说，只要找到了时空的漏洞在哪，说不定就可以找到他的下落。
　　我花了三千年做准备，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神殿建成后，我给它赐名“拉芙曼维”。殿顶矗立着一块非常显眼的银色高能晶石，上面在最隐秘的角落刻着我亲自设计的魔法印。
　　开殿仪式这天，我穿了一身白色军服，外披一件长斗篷，就像他第一次跟我相遇时的模样。我带着众天使踩着长毯进入神殿时，他们中有人问我。
　　“殿下，这殿名好像是有‘灯塔’的意思吧？”
　　我说，“确实是。”
　　“您是希望这时空圣殿像灯塔一样守护着天界的居民？”
　　我笑了笑，“有这个意思。”
　　其实他们都没说到点子上。
　　我把你我的名字镶进了殿名中，晶石内暗藏着三千多年前的记忆。
　　神殿的拱顶上用魔法做出一个又一个镶嵌旋转仿佛齿轮的转盘，它们缓慢转动着，由小至大分别代表周纪轮、盘纪轮和曼纪轮，用来记录天界流逝的时光和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我坐在神殿尽头的圣座上，殿两旁站满了参与这次设计和施工的新贵族们。我注意到殿顶的那些魔法齿轮都光彩艳丽运行流畅，除却靠近角门的两个。
　　我问：“那边的两个盘纪轮是怎么回事？”
　　离我最近的工程师说：“殿下，那边的两个魔法齿轮一直都是那样灰色暗淡的样子，我们以为是工程故障，换了很多次配件，但不论换什么样材质的替代上去，它的颜色始终都是那个样子。”
　　我说：“带我过去看看。”
　　当我走到跟前看仔细，才发现拱顶上最靠边的这两个齿轮像生病了似的，大半边失去了颜色，而且整体的体积在以很慢的速度变大，就像吸了水膨胀的海绵，旋转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殿下，是我们监工不力，我这就去让他们——”
　　“不必了。”我望着拱顶说，“这不是工程上的问题，这种麻烦不在你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那殿下，不用把这两个拆下来重修吗？”
　　我回身，冲他们笑道，“机器坏了可以重修，如果是时空呢？既然它本体都是那个样子，我们就算是换一百个齿轮下来也修不好它。”
　　时空的漏洞找到了。但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露出端倪。
　　出问题的时间大约集中在上一盘纪轮，时间跨度长到已经覆盖了我整个少年时期。
　　“殿下，要不要我们把坏掉的这一块做遮挡处理？”
　　工程师的话打断了我的丝绪。
　　“遮挡处理？”我问。
　　“是的，实际上——这些配件本来是严丝合缝地镶嵌在顶层的石壁中的，因为原来的那个拆不下来，这一个已经是用遮盖法附加上去的。如果说是因为做了遮盖处理而导致运行不畅的话……”
　　遮盖。
　　我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变灰最厉害的齿轮确实看上去有重影一样的能量。
　　“另外一个呢？”我问，“也做过遮盖处理？”
　　“并没有，殿下。”工程师说，“它并没有出现故障，但是自打装上之后就没有动起来过。”
　　我看着拱顶上出故障的两个齿轮出起神来。
　　“不动的这个是代表现在的吧？”我问。
　　“是的殿下，不然我们……”
　　“它看上去就像死了。”我说着把手套摘了下来，随手给了站得离我最近的天使，又凝神将能量集中在右手上，形成了一个白色光团，抬手将这团能量打进了那个齿轮。果然如我想的那样，那齿轮像是被颜料桶砸到似的，色彩快速从中央蔓延出来，慢慢地开始转动了。
　　周围的工程师和观礼的嘉宾们都纷纷叫好，只有我站在那高兴不起来。
　　这部分的时间本来是死的，被注入了我的能量之后才逐渐活过来。我不敢想最可怕的真相是什么。
　　恐怕在我猜想的那段被藏起来的时间里，有另外一个“米迦勒”遭遇到了什么。他或是死了，或是失踪，或是现下已经变成了什么别的人。
　　但是既然现在的时间可以被激活，也就是说时空的主要元素不是缺失的——
　　路西法可能就在现场！
　　我在人群中焦急寻觅他的影子，无心情应付凑上来攀谈的那些嘉宾。
　　“早知道殿下的魔法天赋超群，今天总算是有幸得以一见。”
　　“是啊是啊，米迦勒殿下不光是姿容绝美，就连魔法修为也……”
　　众里寻他千百度，但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我低头掩饰情绪，见行政官们将酒杯放在银盘里为我端过来。我看了一眼水晶杯中黄绿相间微荡的液体，呼吸过后换上往常的表情，继续谈笑言欢。
　　到最后，他们问我，“米迦勒殿下以后会经常回来看看的吧？”
　　我笑道，“那是当然——这第四重天可是名正言顺的我的地盘。”说着，我回头看了一眼神殿的大拱门。自我鼓励道，未来还有很多机会，我可以慢慢找。
　　总归是能找到的。
　　这已经是数不清的第多少次希望中的失望，亦或是失望中的希望。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人群的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米迦勒殿下，您忘了东西。”
　　人群自动避让开来，尽头是一瘦瘦高高的金发天使，他握着我的手套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笑道：“您忘了您的手套。”
　　他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分明是一张路西法的脸。瞬时我通身震悚着站在那里，几乎忘了时间。我不断试图从记忆中寻找出路西法真正的模样，企图寻出眼前这天使跟他的不同之处，但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他穿着高领打底衫，并无多余赘饰的银白外套和长裤。他身量酷似路西法，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硬是被他穿出了鹤立鸡群的感觉，尤其是在一众高脚花瓶似的贵族中间，更是显得多了些与众不同。
　　他见我只看着他没反应，尴尬似的略笑了笑，看了看手里攥着的手套，说：“不如我亲手替您戴上吧，如果我有那个荣幸的话。”
　　我的视线下移到他的手上，那细长的手型甚至也是十二分的相似。而我那双看上去明显小了一个号的手套被他握着，看上去就像是“娃娃穿的东西”。
　　旁边负责主要接待的那位胖胖的工程师见我还是没反应，就谄媚道：“殿下的手细嫩，向来都是仔细保养的，还是由我给您戴上吧。”
　　“不，不用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走到年轻天使的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也不胆怯，说：“拉斐尔莱文菲顿。最近新晋级，才有机会可以亲眼见到殿下您。”
　　听他的姓氏，应该是第四重天西部新区的驻园天使。我仔细看他那张脸，感觉他的长相不似普通搞学术的天使那般，他的脸上什么地方透着些许能天使特有的刚毅。如果把那副眼镜拿下来，可能看上去会更像路西法。
　　但我没敢说让他拿下来的话，我怕真相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他见我一直没有说话，后退了两小步似乎要打退堂鼓。我赶忙阻止道：“你先别走，你刚才说——你是一直都想见到我本人？”
　　人群中已经有贵族开始向他投射敌意的眼光了。我瞪视过去，那些权贵才略收敛了些。
　　拉斐尔略鼓了鼓气，说：“是的，一直都想。”
　　我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您。”他看着我说，“我从未见过比您生得更美的天使，简直——绮丽异常……灿若玫瑰——”
　　偏偏用的是这两个形容词。
　　拉斐尔说话时因为紧张而有些打顿，但这并不影响话语的连贯性——好歹不是像我年轻时那样失态到夸张。
　　我看着眼前这位酷似路西法的天使，一时间竟然不敢再深挖过多的真相了。我想故意保留些距离感，至于真相，就留给未来的时间慢慢发掘。我怕猛地冲过去揭开谜底，却发现是最丑陋的样子。
　　这三千多年让我学会了什么是怕。
　　我想了想，对他说：“那副手套……你如果喜欢，就留着当纪念吧。”
　　我带着随从们准备离开，忽又想起了一些事，回头吩咐道：“这时空圣殿，今后就交给拉斐尔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