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江山》Aliou

2、第 2 章

　　夜深，江迟染上了马车，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皇宫。
　　“侯爷，岑安王送来拜谒，可否相见？”说话的是他的贴身侍卫林平津，近来江迟染派他多加留意岑安王府的动静。
　　江迟染闭了闭眼，覆手捏了捏鼻中，轻晒，这老东西想拉拢自己啊。想龙椅想疯了吧。
　　“平津，收下拜谒，就说我在威武侯府候着他老人家。”
　　林平津面不改色“侯爷英明。”混这行的，总是要摸准主子脾气的，侯爷虽心机了些，却并不难哄。
　　果然，江迟染放松了肩膀，吩咐道，“马车缓些。”语落，便闭眼假寐。
　　他兀自想起了楚煜，他们之间那亲密的关系，和他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庆丰十九年，他随父亲进宫赴宴，宴会盛大，整个长乐殿灯火通明，美酒佳肴，歌舞升平。他不过六岁，除了刚进宫的兴奋，眼下只余疲倦与无趣，。他偷偷攀上父亲耳畔，“爹爹，我好无趣，我想出去玩会嘛。”
　　彼时他还是威武侯府的小公子，众人捧着，仍是少爷脾气，爱撒娇的孩童。
　　他爹禁不住他的撒娇，心软道“好啦，悄悄地出去，不要乱闯，玩完就回来！”
　　他喜不自胜，悄悄地溜出了长乐殿。
　　偌大的皇宫，他逛着逛着便有些害怕，他越走越没底气，想往回走去分不清哪条路是来路。
　　他忽然听到脚步声，慌不择路，竟随便钻进一间殿门后躲进了桌下。可那脚步声并未远离，反而愈发清晰。
　　有人推开了殿门，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迫使自己不喊叫。可那人却站在他藏身的桌前，“你是谁？”
　　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十分好听，他心中的恐惧骤然消减“威武侯府江迟染。”同时俯身爬出桌下。“你呢？”
　　“我是楚煜。”眼前的男孩一双鹿眼，皮肤白皙，小巧玲珑，右手拿着一个食盒，左手提着宫灯。像极了书上常讲的小仙童。只是这小仙童穿着委实寒酸了些。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哦，当时他想的是如此俊俏的小仙童，怎么会是传闻中那个憨胖的七皇子呢？
　　小楚煜被他盯得有些手足无措，试探到开口“你饿不饿？”同时将食盒放到了桌上。小江迟染这才发现，这张桌子是这里唯一干净的。
　　这七皇子过得真是不如意的狠，这倒也不奇怪，他娘家不出众，不过是一介巡察使，正四品小官罢了。只是过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他晚宴没吃多少，刚才又胡乱奔走，此刻肚子确实是饿了。便不客气的拿起了糕点，胡乱塞进嘴里，楚煜也闷不做声吃着糕点。
　　待他刚有饱腹感，便发觉这糕点做工粗糙，简直难以下咽。他不敢置信问道“楚，七皇子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哪来的？”
　　小楚煜皱了皱眉，拿起一枚糕点，“你唤我楚煜便可，这糕点是我用玉佩和小福子换的，他说这是父皇今日宴会上吃的。怎么，味道不对嘛？”
　　江迟染大约是明白了，他打落了楚煜手中的糕点，“我带你去吃些好的，这些东西就别碰了。不过前提是，你得告诉我长宁殿怎么走。”
　　小孩子嗜甜，楚煜点了点头，却又皱了皱眉，“这糕点即使不吃喂猫也好，何必浪费？”随即俯身捡起糕点将它放到了食盒内，又转身看了眼江迟染
　　“走吧。”楚煜还顺手牵上了江迟染的手。绕是小公子受万人疼爱，也没被外人牵过手，可他就愣是被楚煜牵到了长乐殿。
　　小仙童认真的看着他，“喂，你可别忘了给我带糕点呀。”神情严肃的不要不要的。
　　江迟染记不得拿了什么样的糕点，只记得那个小仙童盘腿坐在石台侧，左右开弓的吃东西。
　　他当时也是满足，说到“楚煜，我六岁了，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哥的。”
　　小仙童诧异的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糕点馅显得整个人呆呆的。江迟染当时觉得有些挂脸，刚要发作，就听见身侧的小仙童软软糯糯的喊了声
　　“迟染哥哥？”
　　江迟染的脸兀的爬上两片红，他也不知道脸红个什么劲。
　　“给你个特例，你喊我子嵇哥哥吧！”
　　楚煜又看了他一眼，江迟染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便听见他喊，“子嵇哥哥，行了吗？”
　　江迟染忽然觉得有些兴奋，对楚煜说“以后我若有机会来便给你带糕点。”楚煜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宴会结束，老侯爷喝的不多，他想拉着儿子的手，却被儿子一手甩开。“爹，我有弟弟了！”江迟染一脸兴奋的告诉他老爹。
　　老侯爷激动的拉住了夫人的手，“夫人何时害的喜？”
　　侯爷夫人也觉得莫名其妙“不是我啊。”
　　老侯爷有些莫名，转头想找儿子，却发现儿子早已睡了过去。江迟染睡姿很乖，白净的脸蛋上挂着笑。
　　“侯爷，侯爷？”江迟染被林平津的呼喊声叫醒，晃了晃头
　　“何事？”他略有些不耐。
　　林平津小心答道“侯爷睡了许久，咱们早已到了侯府。”
　　江迟染撩开幕布下车，果然到了。他看了眼牌匾“威武侯府”自从楚煜登基，威武侯府大行修缮，里里外外全都变了样，唯独威武侯府那块牌匾从未换过。他不禁又想起了楚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啊！随即大步跨进侯府。
　　……
　　皇宫，长宁殿内。
　　“陛下，这是您要微臣查的消息。”一黑衣男子跪在紫檀桌前。他手呈一封密信。
　　楚煜捏了捏额角，“退下吧。”语气慵散，分明是同一个人，却不是江迟染眼中那个单纯的少年天子。
　　他翻阅密信，看到那些关于岑安王的，不禁嗤笑一声。然后将密信藏进桌子中的一个机关，那里头满满都是大楚的机密。
　　他又想起今日江迟染说他的那句孩童心性，扯了扯嘴角。人都处理过了，怎么可能一直不变呢？不过是不想让你失望罢了。万一你只是疼爱那个傻楚煜，那他现在又该怎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