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江山》Aliou

1、第 1 章 无

　　大楚，贞元三年，长平街一派繁华，新帝登基虽已是三年，可京中气氛仍然僵持。
　　拥挤的小茶馆内，一说书先生坐在台上，手敲折扇，神情从容。
　　“上回讲到威武侯独挑西林大将军，一战成名哈，这回老朽该讲什么呢？”说书先生轻辍一口清茶。
　　“害，威武侯爷早就不如从前啦，当今皇上可是罢免了他一切职务呢。”一看客大声嚷道。
　　说书先生捋了捋那把山羊胡子“我看不一定，今个老朽还是给各位看官讲威武侯血战鹿原吧！话说……”
　　一帮看客磕着瓜子听着台上人，聚精会神。独一人不同，这人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杯中的梨花酿，随手将几块碎银放到桌上，起身离去。
　　这人到是怪的狠，六月小夏，却燥热的紧，周围人全是夏绸衣饰，独他一个怪人穿着墨色长衫，那颜色款式只消得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很难不猜测此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此人悄无声息的出了馆，顺着小道进了一家小旅店。
　　“天字号第三间”他闷着声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手颤了颤。“天字号第三间，好嘞。”
　　那人随手扔了块金子，定睛一看，那上面分分明明刻的是官家字样。
　　这人推开了房门，房内已有几名黑衣短打男人，他们向门处望去，看到来人，一个拜礼，“侯爷您终于来了。”
　　是了，这个黑衣长衫男子便是当今的威武侯，那个民间口中已无了实权的侯爷。
　　“侯爷，岑安王最近蠢蠢欲动，咱们要不要动手？”
　　江迟染摘下了银制面具轻蔑一笑“岑安这个老东西，还是不死心。”
　　对面的黑衣男子皆不敢出声，他们将头低的很低“侯爷，要不然……”
　　江迟染抬手制止“不必，时机未到。”语罢便起身离去。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江迟染并没有回他的侯爷府，他在街上逛了逛，看到街边的牡丹酥，不禁买了许多。
　　“公子可是要给夫人买的？这牡丹酥最是养颜甜嘴了！”卖牡丹酥的老婆婆笑着道。
　　江迟染怔了一下，本想解释，最后还是没张嘴。哪是给夫人的啊，是为皇宫里那个馋猫买的。思此，他不禁莞尔一笑。那卖糕点的婆婆见此，嘴角的笑愈发灿烂。“公子可要记得，这牡丹酥呀凉不得，凉了就不好吃喽。”他闷不做声的付了钱。
　　他径直进了宫，直奔长宁殿，怀中紧抱着那包糕点，牡丹酥冷不得。这一路都是用他的体温热着的。
　　门口的太监早已与他熟识，见他来了，并未叫醒殿中人，只是摇了摇头打了个哑语，皇上正在殿内批阅奏章呢。
　　他轻轻推开了殿门，放轻脚步，却还是被殿中人捉到了。
　　“子嵇，是你吗？”话音刚落，明晃晃的黄衣男子便奔了过来。
　　“子嵇给孤带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江迟染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陛下急什么？还是小孩心性。”话虽如此，却难掩盖其中的纵容。
　　“子嵇此次出宫可有什么收获？”楚煜捻着个牡丹酥往江迟染嘴里送。
　　江迟染被他填了个满嘴的糕点，又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天子，不禁滚了滚喉咙，连带着眸色也不禁深了几分。
　　楚煜不及江迟染高，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独属于少年的热气只朝江迟染这个方向袭来。
　　他咽下牡丹酥，一双凤眼直望着楚煜。
　　“子嵇为何如此盯着孤，难道孤脸上有东西？”说着便往自己脸上摸。
　　“没有，陛下莫要再闲扯了，岑安王不安于本分。”江迟染正色道。
　　楚煜一听也放下了糕点，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可他兀然转头望向江迟染。
　　“那又如何，孤不是有你嘛。”随即楚煜又高高兴兴的吃着糕点。
　　江迟染看着紫檀椅上那个高高兴兴吃着糕点的少年，突然想到楚煜已十七了。可他依旧是那么单纯，一如当年先帝大办宴会，奖赏天下，他在花园遇见的那个男孩一样的单纯，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他轻轻颤了颤睫毛，“是，陛下有我”
　　他心中那些不干净的事，绝不能污染楚煜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