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杀我》游云见我

2、第 2 章 疑似变态

　　眼前的男人眉目清朗，声音低沉好听，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长身玉立在寒风中，却一点儿也不显臃肿。

　　签到完后，许馨琪和程绾走进报告厅，许馨琪用手肘碰碰她：“刚刚签到处的老师气质真好，看到他都感觉天都没那么冷了。”

　　“有这么夸张吗？不过美的人确实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许馨琪挤眉弄眼：“程老师，就是说嘛，‘一切景语皆情语’这句话习作课不是常给学生讲嘛！”

　　程绾看她一眼，也同样称呼她老师：“许老师，刚刚那位老师都成了景了是吗？”

　　许馨琪正想回他，后面传来了刚刚听到过的声音：“不好意思，麻烦借过。”

　　许馨琪和程绾僵硬着往旁边移，她们走到了报告厅的门口，大概是离签到时间快结束了，这个门已经关了一半，留着半扇供人进出。所以平时三个人一次通过完全没问题，现在就不行了。没想到正被说话的对象抓个正着，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许知珩也没想到，孟鑫宇这么快就能回来，于是就把签到表还给他，进报告厅替同事拿上次遗忘在里面的翻页笔。许知珩大步地向前走去，寒风把他的羽绒服一角吹得略微翻起，他也无暇顾及，拿了翻页笔他赶着去行政楼。

　　走到报告厅门前，是两个刚刚签完到的老师，一个似乎很怕冷，虽然背还是挺直的，但是手悄悄地缩进羽绒服的袖子里，正听着旁边的女孩说着什么，嘴角带笑。

　　许知珩一进报告厅，许多人的视线看向他，他却丝毫不关心，只想拿了东西就赶紧离开。

　　从报告厅出来已经是五点多了，她们没打算直接回去，又累又饿，一致决定去吃火锅。

　　程绾选的位子是一个角落，她非常喜欢角落的位置，觉得很有安全感，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非常舒服自在。

　　“果然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许馨琪吃了一口她最爱的虾滑，闭着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程绾又捞了一勺虾滑放进许馨琪的蘸碟里：“你多吃点，等下还要你开车回去。”
　　“说起这个，你学车学得怎么样了？”

　　“我的天啊我为什么要提到这个话题，简直一言难尽。”程绾叹了口气。

　　“怎么了？”

　　“那个教练平时可真是个好人，就是练车的时候太严格。你知道他是怎样的嘛？”

　　许馨琪好奇地看着她：“怎么样啊？”

　　“有一次我忘了把离合器踩到底就挂挡了，然后只见整个车都震了一下，这时候听见教练发出怒吼‘我的发动机啊！我的发动机都要交代在你手里了！！！’”程绾咬着牙，自以为现在肯定是竖着眉毛怒视的样子，殊不知她模仿教练的样子奶凶奶凶，非常可爱。

　　许馨琪捂着嘴笑，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前俯后仰。旁边却也听到“噗”一声，程绾慢慢转头过去，发现居然是下午签到处的那位老师，此刻正眉眼带笑地看着她。程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牙齿咬着下嘴唇，只觉得尴尬极了，聊天聊得太入迷，都不知道旁边的座位什么时候来了人。

　　许知珩对程绾说：“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实在没位子了。”

　　程绾一看确实是，不知道什么缘分，一下午听到了同个人两次“不好意思”，而且坐得近难免会听到别人的谈话，哪里是故意的呢。她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知珩哥，你到了多久了？那边收尾来得晚了点。”这时走过来一个男人，边说边放包，“谢谢你今天帮我在签到处顶了会儿，这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找不到人。”

　　“没多久，谢什么，再说你不是请客了吗？不算白帮你。”许知珩笑着看他。

　　“师兄？这么巧！”许馨琪站起来，一拍脑袋“看我，我忘了你也是在Z大附小的了。”

　　许馨琪的师兄正是刚刚跟许知珩说话的男人，叫孟鑫宇，大学和她读的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小学教育专业，只是后来分科的时候没有选一样的方向。

　　小教的圈子实在太小了，每个学校间几乎都有几个互相认识的人。很多兄弟学校联系都很紧密，不过Z大附小和许馨琪的学校不能算兄弟学校，是城乡结对学校，有点帮扶的意思，每学期会请老师去下面的学校送教，同时学校有大的教研活动，听课培训等也会通知结对的学校。

　　孟鑫宇和许馨琪互相给许知珩和程绾介绍，原来孟鑫宇研究生毕业后考到了Z大附小，所以虽然大许馨琪几届，两个人参加工作的年份却差不多。今天下午没有排课，教导处就安排他来签到了。

　　谁知道签着签着临时有事，又赶紧找了在Z大的许知珩来顶班。原来许知珩是孟鑫宇的邻居哥哥，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个发光的存在。读完博士后许知珩在Z大任教，是名大学老师。好像从小到大就这样顺风顺水，后来又做了自己喜欢的职业。

　　程绾注视着许知珩，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程绾十分羡慕这些有学识的人，因为一些原因，她的人生没有按着她设想的轨道走下去，她有时候想很多，可惜没有如果。

　　许知珩看着这个女孩觉得很有趣。大概是因为吃了火锅的，程绾的嘴唇红艳艳的，脸也被热气熏得有点红，没有下午在寒风中有些恹恹的状态了。一会儿的功夫好像忘了刚才觉得有点尴尬的事，看他的时候很认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神情中带了点其他的意味。

　　本来都是二人桌，中间只隔了条窄窄的过道，于是就这样接着交谈起来。说来说去又绕回到车的话题上，反正刚才已经被许知珩听见了，程绾也觉得无所谓了。

　　许馨琪安慰她，有些教练就是这么凶的，都是挨骂过来的，挨过就好了。

　　听到这里，程绾又觉得自己很机智：“我手动转自动了。就是自动档还没练过，不过想想应该比手动挡好多了。”

　　孟鑫宇觉得时代变化真快:“现在都可以考自动挡啦？我们当时都是手动挡，而且现在居然还可以中途更改。”

　　“是啊，我觉得像我这种毫无车感的，自动挡就够我应付啦。”
　　程绾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看一下又放回到桌边。

　　后面又聊了这次培训的事，吃完饭就各自散了。

　　许知珩回到住处，还是晚上七点。冬天的夜黑的早，楼下也没有像夏夜一样乘凉说话的人。只有一轮弯月陪着他，月光黯淡，风吹过来，树影婆娑，硬是把这氛围衬托得有些凄凉。

　　他莫名想起自己在吃饭时做的一件事，又觉得有点不齿。他不小心看到了程绾放在桌旁的手机，当时屏幕还亮着，显示的页面是程绾的微博。以他二十多年的教养，应该到此为止，但他却鬼使神差地做下了这件事——他看了程绾的微博名并记下了，她的微博名很好记，叫“绾绾并不晚”。

　　那边晚高峰，程绾和许馨琪堵在路上有好一会儿了，闲着无聊，程绾开始打开手机刷微博。页面评论处显示“1”，她点开去一看，想了想，越想越怕，对许馨琪说：“你说我是不是遇到变态了？”

　　“啊，真的假的？怎么回事？”许馨琪听她这样说，猛不丁吓一跳。
　　程绾看着前面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车尾亮起红色的灯，还不知道要堵多久。她叹了口气，讲起了事情的始末。

　　虽说还没放寒假，这座城市正值冬天，但是商场总是快人一步，各大店铺没过年就把新款春装都给挂上了。前几天逛街，摸摸薄薄的漂亮春装，再低头看看身上厚厚的衣服，程绾真的恨不得暖和的春天快点到来，每次过冬她都觉得自己要冻死在这湿冷的天气中了。

　　商场真的很会抓顾客的心理，大冬天购买春装的女生不在少数，程绾倒是没买衣服，路过鞋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一双皮鞋。

　　这双鞋很温柔，但也很可爱。程绾一开始有些迟疑，总觉得有装嫩的嫌疑。白色的小皮鞋，鞋头有些圆却不显笨拙。试穿了脚感也不错，面料是真皮的，透气效果好，走起路来也很轻，而且也不磨脚。但唯一的问题是，鞋面上有一根一字扣的设计，重点是上面有个蝴蝶结，这个蝴蝶结让程绾想起班里女孩子的鞋，如果这双鞋再小些，简直可以给她们穿。她觉得这个设计还是偏年轻的女孩子穿更合适，诸如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她正准备脱下鞋子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蝴蝶结是可脱卸的，又问了店员，确实如此，于是就买下了这双鞋。

　　回到宿舍，程绾马上验收战利品，买鞋子的时候就想起有条裙子可以搭，于是打开衣柜找裙子。索性前段时间刚整理过柜子，暂时穿不到的长裙子都用防尘袋套好，整齐地挂着。

　　于是走了一回可爱风，带蕾丝的裙边搭着这双小白鞋，又重新梳了头发，编了辫子，像漫画里的少女。

　　程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了好几圈，越看越觉得回到了好几年前，跟现在街上的女孩也没什么区别。就在她欣赏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换下来，又突然想到应该拍个照留念一下，毕竟等真能穿上这套衣服，还有好几个月。

　　程绾没有拍全身照，她只是站着，用手机把她的裙边和鞋子拍进去了，发在微博上，并没有配字，只有一个用符号形成的表情，是可爱的意思。

　　作为一个普通的冲浪选手，程绾的账号“绾绾并不晚”是个没多少粉丝的小透明，基本只和好朋友互相关注。朋友圈她已经很少发了，在微博上感觉是片自由的天地。

　　刚刚看到的评论是个注册没多久的账号，性别男，头像是一本摊开的书，书旁边还有一杯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昵称也是“用户”+一堆毫无规律的数字。他留言“真是可可爱爱”，后面还加了个嘴角上扬的微笑表情。

　　程绾觉得这个评论很奇怪，虽然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这个微笑是“呵呵”的意思，但是又感觉这个表情有些讥诮有些威胁的意思？程绾又翻了翻他的微博，数量不多，大部分是跟心理、教育有关的内容。给人的感觉像一位中年的叔叔。

　　“绾绾，你小心了”许馨琪一脸严肃“现在这种事情很多的，接着微信微博这种社交平台接近小姑娘，越来越熟之后然后就下手。”

　　程绾的圈子很小，本身就是内敛的人，习惯尽可能地规避风险。跟刚认识的人并不热切，有礼貌但很疏离。

　　程绾三下五除二，直接删除了，避免脑洞越来越大，想得越来越可怕。

　　这头许知珩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程绾眼中的“危险分子”了，他半小时前做下了一件事，这件事放在之前，如果有人跟他说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是不相信的。但是今晚他就做了——不仅搜到了“绾绾并不晚”，翻了很久她的微博，还给她最近的一条微博评论了。

　　小姑娘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照片上跟今天换了个风格，他想象着程绾当时脸上可能会出现的表情，一定很生动，忍不住评论“真是可可爱爱”，想了想她们女生都喜欢表情，于是用了个“微笑”的表情表示友好。

　　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到住处，许知珩坐在沙发上，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可思议。他又登上微博，搜索“绾绾并不晚”，却发现自己评论的微博不见了，应该是被本人删除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删除。

　　到厨房接了点水，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许知珩又继续白天没结束的工作。电脑的光照在他清隽的面容上，他把那件有些疑惑的事抛在脑后。此时对程绾，有好感有兴趣，但也仅限于此。

　　而程绾也把今天微博上的事抛在脑后，投入到她刚接到的通知上去——近期要开始集团内优质课的评比了，要为上课做准备，于是回到宿舍梳洗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夜深了，月亮依旧静静地挂在天上，淡淡的光照着两处不同的地方，但是他们都一样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