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95、第四章 94完结

　　94.之声的母亲还是答应和之声一起去广东生活养老。之声在房屋中介很快就找到了买家。这座老房子被便宜卖掉了，之声的母亲恋恋不舍的看着住了半辈子的房子，年轻时夫妻俩为了有个房子拼了命的挣钱，有了房子才算是有了个家，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在风挡雨之余也叫她可以栖身或者是等待。她曾经日夜不变的守在这里，为的就是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回来了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不管怎样，儿子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旧家具也都卖了，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带的，简单的衣物和一小包物品，里面有存折和一小沓钱，她交给之声，这是她平日里积攒下来的钱。那天我送他们去机场，之声的母亲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放。这些年我们多有来往，过年过节都会去看望她，老人的眼中有浑浊的一层膜，粗糙的手背上是这些年的苦熬。
　　“还想再给你做个煎饼果子呢。呵呵。小春啊，大妈走了，以后可要好好的过日子啊，你是个好孩子啊，大妈舍不得你呢。家里还有半袋面没吃完这还都是你送来的呢，可多亏了你的照顾啊。到了那边我就给你打电话，以后时间久了我就给你打一个。要是你赶空啊就到广东来看我。”老人语调磕绊，有些话在说的时候都会被情绪给阻扰。她是怕自己哭出来。
　　之声一直都没有和我说过话他也没看我。他的胡茬在腮边肆虐，好像一夜间就经历沧桑，头发有些凌乱，他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急促的走到洗手间。候机大厅里的灯光明亮，七点的飞机，之声的母亲第一次坐飞机，和我讲她的感受，她害怕飞机会掉下来，在聊天之余我感受到她的不舍和喜悦，不舍的是这里的人和物，喜悦的是能够被自己的儿子照顾是一种幸福的事情。她讲起了之声的小时候，向我描述之声当初的长相和趣事，我反而无心她的言语，环顾四周，我在寻找一个身影，我原本以为爱林会突然出现，来做最后的告别，之声此去经年，或者这辈子都不再回来。我们三个应该冰释前嫌，算是有个好的结束。可是爱林一直都没有出现，这叫我感到伤心。等之声从洗手间出来时，他的胡茬刮掉了，整张脸看起来干净，拍上爽肤水，有淡淡的香味，头发整洁发亮，瞬间换了新的气象，但我也不难看出，他的红眼圈，在哭过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定位。我们开始直面对方，他将我拉到一旁，我们相互看着。他一个拥抱，这是告别的仪式，男人成熟的沧桑之感在引起共鸣的时候往往一同产生一种憧憬，对未来的向往可以告诉自己，以后我们还是相知的，但是情况会大大的改变，是一个好友，可以坦诚的相待，没有其他色彩。他说回去后就会立马展开蓝图，资金已经到位，工厂会尽快的建造，很多买家已经谈好了合约，投资商也会尽快谈拢。他很兴奋，广东那边一切顺利，他就要自立门户了。我为他感到高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Seiko的。他为我带上。他说这是一个时间的礼物，叫我们都记住以前的种种。而我拿出了那一对琉璃吊坠，他接过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依然如昨。他说会好好保存，等以后遇见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个人他会送予对方。
　　之声走了，带着我的思念。我依旧会在以后的日子思念他，但是方式变了。
　　回到家，将手表放到抽屉里，里面还有一块。一个是杰哥送的一个是之声送的。两个男人都曾送予我一段饱满的过去，在我的人生里，我没有遗憾也没有缺失。
　　爱林大病一场，那晚她淋了雨，发高烧。小米赶到部老师那里给爱林打了针，看着爱林在说胡话，断断续续。有之声也有我。他在喊我们的名字。当我再看到她时，她已经剪短了头发，还是及耳的短发适合她。找到了一家临街的店面，装修开始，名字也想好了，叫“林家小铺”，爱林总算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部老师一生只爱林福俊一个，所以给自己的女儿起名叫爱林。餐馆的名字也是爱林为了纪念部老师的那一段过去起的，她相信，父亲会在天上保佑她的。
　　上好了粉彩，贴好了片子，钗戴银泡子和绢花，一袭青衣，白色的裙摆上点缀着青色花纹。
　　“你忍心将我伤，端阳佳节劝雄黄。你忍心将我诳，才对双星盟誓愿，你又随法海入禅堂。你忍心叫我断肠，平日恩情且不讲，不念我腹中还有小儿郎？你忍心见我败亡，可怜我与神将刀对枪，只杀得云愁雾惨、波翻浪滚、战鼓连天响，你袖手旁观在山岗。手摸胸膛你想一想，你有何面目来见妻房？”
　　排练室的门打开了，一束强光照射进来，我的背影拖满了整个排练室，回头看，历历在目，当时的我不过和这绿色的墙裙一样高，而今，物是人非。我们各就各位，都有了安心的生活，看着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我的故事不过是生活的附属品。我们都将老去，历史变得漫长。我将妆容褪去，戏服搭在手上。转身，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