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五章 “凌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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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明宇？！”苏慕青和陈昌佑同时惊呼。
唐碧竹一时竟有些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怎么……疏散百姓还让人给溜进来了？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竟然能躲过锦衣卫的查防？！”苏慕青似乎有些不满。
凌明宇面对两人，竟没有半分惊讶。他知道，他们两个绝不可能会轻易地死在外人手里。所以便从不信那些传言。
他想了想，还是随他们去吧。
凌明宇离开京城后就去了乡下的小村子里，准备隐居避世，不再过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再做什么组织。
但是偏偏天意不顺从他。他偶然从乡亲口中得知了临安又要和京城开战，心中多少有些忧虑，于是便又回到了京城附近。他趁着锦衣卫在大门疏散百姓的时候从偏门溜了进来。
“想必你也知道，京城不止大门这一个可以进出的地方吧。”他笑了笑，并没有生苏慕青的气。
“所以是你一直在给锦衣卫送饭？”苏慕青一本正经地追问道，“也是你下的毒？”
还不等凌明宇开口，陈昌佑就面无表情地冲着他的头给了他一巴掌，以表示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好好想想再开口。
众人：“……”
凌明宇不是来帮他们的吗？怎么又变成来害他们的了？
“苏公子……我是最近才来的，怎么就变成给送饭的了？”他回来，似乎像变了个人似的，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有些惊讶。
他身着白袍，眉宇间透露着一股成熟，更加懂规矩了。他立在微风中，衣袂随着风翩然。
“送餐之人已经不在了，以后他永远不会再来给锦衣卫送餐了。”凌明宇面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而解药，就是所谓的朝露之水。”
“所以你没有解药？”苏慕青有些恼火，指责他道，“既然没有那你来添乱吗？大敌当前，你要我们自己去取这水？那还备不备战了？！”
陈昌佑倒是没什么表现，而苏慕青看样子却是像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样子。
不过说来也怪，陈昌佑这次怎么不拦着苏慕青？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一话不发，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我知道苏公子你……看不起凌某之前的所作所为，可我是来帮你们的。也算是为我之前的事情……来赎罪了。”凌明宇知道，现在大敌当前，伤了和气可就胜算全无了，也没有说激烈的语言。
陈昌佑其实心里也不满他之前的作为，但看在之前好歹是主侍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出言伤人；但是苏慕青不一样，他厌恶的事情，就必须要说出口，不能吃一点亏。
“赎罪？你说的好听！还不一定有什么龌龊的手段呢！”苏慕青仍然不依不饶，险些就与他动起手来。而凌明宇也没有要还手的意思。若不是陈昌佑拦着，凌明宇现在估计就可以下地狱了。
“你不也是苏将军的后代吗，怎么如此语出伤人？”站在一旁的楚嘉也有些忍不了了。他本就是直性子，不怎么会委婉地说话。这么一来，苏慕青的怒火直接燃烧到了极点。
楚嘉本来还想指责他两句，就被一旁心思敏感的妹妹拦了下来。
“哥，你说什么呢！”楚萦柔察觉到了苏慕青的情绪，赶紧拦着他，不然一会儿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能不能不要拿我是苏家后代这件事来指责我！难道我忍下的还不够多吗？！”谁都没想到他在这一刻爆发的这么彻底。
场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慕青也没再说话，转身离开锦衣卫，去了一个墙角独自待着。
他本来对他是苏家后代这件事很敏感，这些年他因为没有听从家里人的话，对苏家满怀愧疚。楚嘉一这么说，他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苏家，自己也不配为人。
从始至终没说话的只有唐碧竹和陈昌佑。
或许他们知道，让他发泄一下这些情绪也未必不是件坏事。等一切都过去了，自然也就恢复原状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昌佑才对凌明宇开口：“他可能……对这些还是放不太下，见谅。”
“这都是我应得的。”凌明宇苦笑着。
他又走到楚嘉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我知道三皇子看不惯他那样说，但我也请您以后不要张口闭口就提这件事情。他本来就很介怀，这样只会让他更加自责。”
楚嘉的脸色也忽然有些不好看，但是他有错在先，也不好指责。
说罢，陈昌佑就出去寻找苏慕青的踪迹了。
——
苏慕青坐在树下的青石板上，独自回想着这一切。
他觉得，他刚刚确实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也不应该光顾着指责凌明宇而置士兵们的死活于不顾。
“哟，说了话，又后悔了？”陈昌佑不知何时靠在了旁边的梧桐树上。
一片金黄色的落叶落在苏慕青手上，他捧起那片叶子：“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得回来。”
“别嘴硬了，何必呢？”陈昌佑看着他，“第一次上战场，怕死吗？”
“怕死？”苏慕青嗤笑一声，“怕死谁留下来？难不成你怕了？”
“和你的回答一样。”陈昌佑笑道，他又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若不是做好赴死的准备，留下来也无用。”
“我若死了，你当如何？”苏慕青抬眼望着他，“你会难过吗？”
陈昌佑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话。
“呵，”他轻笑一声，“你活，我就和你浪迹天涯；你死，我就给你殉葬。留下一个难受，又是何苦呢。”
苏慕青似是对这个答案有些惊讶，随后笑了笑，又似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便没再说话。
“那就随你吧。”苏慕青在心底轻笑一声。
他见他不说话，便忽然开口：“如若你真的觉得你错了，就去诚诚恳恳道个歉，在这儿跟自己过不去有什么用？能解决什么事？”
这回换成苏慕青愣住了，这都哪儿跟哪儿？！
他又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他现在并不想回去认错。
陈昌佑看他没动静，便踢了踢他：“现在天还早，碰碰运气，万一还有朝露之水呢？”
然后两人就去了宫里后院的池塘，取水去了。
——
四人现在还在院子里，发愁疫病这件事情。
有解药，但解药是空口说的，没有实物，所以还需要自己去找。
但是谁有空大早上起来取水？
唐碧竹有些郁闷，她问凌明宇：“你能干嘛？打仗？苏慕青是以苏家后代的身份要求协作，你呢？以什么身份？”
凌明宇点点头。
“以我自己的名义，以我想要为过去赎罪。难不成大帅认为我还不够格？”随后，凌明宇忽然起身跪在了唐碧竹面前，“将，仅遵从大帅命令。万死不辞。”
唐碧竹：“……”好了，诚意够了，回去呆着吧！
“所以咱们这么多人都能干嘛？”唐碧竹继续道，“有用处的留下，没用处的趁早离开。不是我赶，是咱们这么多人真的没用。”
“我和三哥去打理宫里的事情，绝对不会给大帅添麻烦。”楚萦柔忽然开口，“父皇那边还需要人照顾，不能不管他。”
“陈某倒会些医术，想必可以和军队中的军医一起。”陈昌佑不知何时站到了门前，手里拿着一瓶子露水。身旁还站着头发有些凌乱的苏慕青。
“大帅，朝露之水。”陈昌佑递给她，“这场疫病也该结束了。”
苏慕青远远地站着，眼睛一直盯着凌明宇。
“刚才是我太偏激了，不该出言不逊。”苏慕青用似道歉非道歉的语气阴阳怪气了一句便没再说话。
陈昌佑：“……”你这不像道歉，倒像是找事！
“行了，找两个能动的，去城外看看临安大军在哪里安营扎寨。”唐碧竹有些嫌弃的拨弄了一下衣摆。
临安说是半年备战时间，实际指不定哪天就趁他们毫无准备攻城，让他们惨败于此。
事情到现在也已经快两个月了，临安那边已经准备的很充足，只要下令，京城随时都能城破。而京城这边一而再再而三出事，也让唐碧竹有些怀疑是不是这边真的有临安的卧底。
唐碧竹将解毒一事交给了锦玉和楚嘉。他们走后，楚萦柔找了个理由去宫里看了看楚承。
——
宫里。
“父皇，您……真的不准备走了吗……”楚萦柔眼睛里面似乎闪着泪花，“现在走，还来得及。”
楚承摇摇头：“走不掉的，我终归是要把命放在这里的。如若我死了，你们就把我葬在后院，和我的两个儿子一起……”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也没再说话。他最近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差，楚萦柔每天都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就真的是最后一面了。
“父皇……父亲，您就放下心吧，这场仗，一定会赢。”楚萦柔小声嘀咕了一句。
——
“报——”被派出去的小兵很快就回来了，估计是临安军已经里城不远了。
“大帅，临安军驻扎在了城外二十米处，他们三天挪动一次，估计马上就快打进来了。”
唐碧竹有些意外，直接站了起来。但想想临安军的不守信用，倒也是正常的了。
“吩咐下去，备战。”她神情严肃，“苏公子，不，现在应该叫苏将军。第一次上战场，怕死吗？”
苏慕青已经是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从容应答：“不怕。”
唐碧竹赞许似的点点头。
“你呢？”她又看了看凌明宇，“我不需要你上战场，我要你守城。这场仗，一定要赢。”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