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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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夏天，晨起时分还是有些凉，小径旁的草上还沾着露珠，寇水已经在中心广场的写字楼下等着了，遵循母上大人的要求，来“占个好位置”。
寇水的好位置，是整个教室的最后一排。
母上大人说的一点不错，还不到七点，写字楼下已经站了一大片人，个个下巴抬的比天高，用一副睥睨天下的表情不可一世地打量身边人。
“艹！真有人起这么早就为了来上课？”
七点二十，写字楼的保安出现在写字楼巨大的玻璃门内，同样牛气哄哄的表情，似乎门口这一圈年轻人不是来上课的，是来找他面试的。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有聪明的已经堵在了玻璃门门口。
玻璃门锁“哗啦”一声被打开，如同竞赛场上发令员一声枪响，所有人涌入写字楼内，朝着电梯口狂奔。
寇水也在人群里狂奔——他要抢占那块养生宝地。
两米见方的电梯间一下涌入十来个气喘吁吁的少年，留下身后的一群人捶胸顿足。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稳稳地停在十三楼。
“天之骄子”们似乎忘记了刚才搏命般奔跑的狼狈，个个昂首阔步，踱起步子，重拾起睥睨天下的表情，走进1301室。
巨大的教室，整整齐齐的码这十几行桌子，熟悉的双人桌，熟悉的长条凳，熟悉的四列布局，跟学校的布局一个样，甚至，比学校更大。每张桌子上工整地摞着一叠辅导资料——版权所有，翻印必究，寇水“哗啦啦”的一翻，看起来是高一的全部内容。
“得，中考假期——7小时30分。”
在前排几位“绅士”为着一个位子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寇水已经悄悄溜到了最后一排，把书包往桌兜里胡乱一塞，掏出被人群蹂躏的面目全非的手抓饼，戴上耳机，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补课的学生们一波一波的陆续进入教室，无一例外，都对坐在最后一排大嚼手抓饼的网瘾少年投来异样的眼光。
七点半，一位身着衬衣的秃顶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这个男人满足了寇水对高中数学男老师的全部想象：地中海；保温杯；胡子拉碴；衬衣一半塞在半旧不旧的牛仔裤里，一半晃荡在外边；衬衫的袖扣没有系，一边耷拉在空中，一边撸在手肘后面；牛仔裤似乎没有系腰带，松松垮垮的纠缠在腰上，将落未落的样子。
“上课！”来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
“老～师～好～”
寇水突然感觉有些可笑。
数学真是一门神奇的科目，倾慕者，如位于第一二排的天之骄子，对其如痴如醉欲罢不能；反感者，如位于最后一排的寇水，把书摞成一堵墙，把自己和这个不知道姓什名谁的老师彻底分割开，带着耳机打手游，桌框里是各色的零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台上的老师讲得慷慨激昂，寇水倒也不是全然不听，但他实在想不通一个集合为什么会讲得一个教室的人群情激愤，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用近乎嘶吼的音量回答问题。
但就是这么大的声音，寇水居然睡着了，他眼前的物像越来越模糊，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重，越来越低，任由眼前的集合以一种诡异的形状扭曲，世界突然清静了。
“报告！”一声嘹亮的男音把寇水从睡梦中撕扯出来。
他抬眼看了看表——九点了？睡之前不是才七点四十几么？这一群老学魔里还有迟到的？还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为什么这个老师还在讲台上叨叨......一系列混乱的思绪闯进寇水的大脑。他晃了晃神，周围的喧闹渐渐淡弱下去。
“报告！”又一声清脆的男音。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进来吧，我都想不通来这补课居然还有迟到的，谁要是不想上可以不上，我在你一个人身上耽误一分钟，这百十来号人就跟你这耽误一两个小时......”
寇水伸了个懒腰，这才看清这男声的主人：一身白色的篮球服，满身大汗，左手用四只手指撑起一个篮球，右手握着杯奶茶，慢慢从教室的前段向后走，途径几个稀疏的空位，但他似乎没打算停下。
“嘿，兄弟，这儿有人么？”那个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呃？没有。你要坐最后一排吗？”寇水刚睡醒，声音里带点酥软的温柔。
“昂，坐老师眼皮子底下干啥啊。”
“同道中人。”寇水甩了甩头，似乎清醒了一些。
“啊哈哈是吗。”男生爽朗地笑了，声音倒是不小，寇水一惊，还有这么嚣张的？
“那就认识一下咯？我叫常天，常胜将军的常，天下无敌的天。”
“寇水。”他有意压低了声音。
但还是被发现了。
“嘿嘿嘿，后面那二位，您聊完了吗，啊？这上课呢知道吗？你俩聊天的声音比我上课的声音都大了嘿。刚迟到进来的那个，我没说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自己别不自觉，到这来再把你赶回去谁脸上都不好看，要是不想来，趁早回去吧，别在这撩猫逗狗的影响别人学习。还有旁边那个睡了一节课的，你睡觉我不管，再跟人说话您就回家吧啊，我带的清华北大多了去了，不差您这尊大佛的。”
寇水的脸尴尬的飞红，常天却只打个哈哈，坐下了。
“嘿，兄弟......”
“寇水。”
“寇水兄弟，你会打篮球不？马上就到课间了，下去整一手？”
“课间就十分钟时间，不够上下楼忙活的呢。”
“来得及来得及，你会不，咱俩一起？”
“不会。”
......
“那王者呢？十五分钟下课，应该够打一把的。”
“会是会，你不听课么？”
“已经都这会了，听也跟不上了，再说了，一节数学课，回去自己看看书都就会了。”
“行吧，上号。”
“TIMI!”
“TIMI!”
......
人声鼎沸的教室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最后一排的两位大哥悄悄收起了手机，把数学书翻到了第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