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星际宠一条美人鱼》临烟呀

14、chapter14 瑞伊的心跳

　　机甲一瞬间冲出山体，卡弥斯少将的耳边尽是轰隆隆的噪音。

　　他却在这一片噪声中分辨着一个少年的心跳。

　　眼前的操作台光屏上不止有着预定轨道，在光屏的角落处还有一个人的身体数据，心跳、血压、脉搏。

　　在卡弥斯少将的机甲飞跃出山体进入深海时，这几项数据就大幅度地增长着。

　　可耳边少年清清浅浅的呼吸声却没有任何异常。

　　这不正常。

　　“瑞伊。”少将不放心地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

　　过了几秒钟，耳边传来瑞伊轻轻的应答。

　　卡弥斯少将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突然，驾驶舱内的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回响。

　　在一片通红的报警中，欧洛斯的语速依旧平稳：“警告，瑞伊的身体数据有异常，血压正在升高，肾上腺素分泌异常，呼吸加快——”

　　“警告，瑞伊的呼吸停止，心跳速度还在加快——”

　　少将的眼底一片通红，他不断呼唤着瑞伊的名字，可对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

　　四处漏水的山洞摇摇欲坠，突然一阵爆裂声响起，瀑布般的海水疯狂倒灌进山洞，排山倒海似的拍打在本就脆弱不堪的山壁。

　　瑞伊紧紧地扒在一块岩石边，整个人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随时会倾倒的孤舟。

　　咸腥的海水拍打在他的脸上，迷得他睁不开眼。

　　本就已经近乎虚脱的身体泡在冰冷的海水中，体温迅速流失着，瑞伊抓着岩石的手指都僵硬地动不了。

　　失去了知觉的手指渐渐地松开了。

　　一道浪花扑面而来，将他拍入海底。

　　曾经的他在这样的水中可以肆无忌惮地遨游，可当人鱼激素褪去之后，瑞伊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在水中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他的心跳飞速，却不能呼吸，胸腔里最后一点氧气即将耗尽。

　　肺部仿佛要炸裂一般。

　　突然，顶部松动的岩石随着尘土坠落。巨大的冲击一下砸在瑞伊的胸口。

　　腹部最后一口气，化作水中的泡沫，炸裂。

　　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里，瑞伊在心里默默下了一个命令。

　　“小鱼，关机。”

　　水中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瑞伊缓缓坠入海底。

　　------

　　“警告，瑞伊呼吸停止。”

　　呼吸停止，但还有生命迹象。

　　那个少年骗了他，他也许出了什么意外，被掉落的岩石砸中；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变不回人鱼，此时正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

　　无论哪一个猜想，都让卡弥斯少将感到一股怒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闪烁着红色警报的光屏突然锁定了一个信号，远程画面传输过来，竟然是一艘战舰！

　　那战舰泛着冰冷的银色光芒，在海底如同一只白鲨，沉默而威严。在这艘战舰面前，卡弥斯少将所驾驶的机甲就像个蚂蚁一样渺小。

　　难道是派罗德星际海盗发现了他的位置坐标，追过来了吗？

　　少将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又恢复了冷静：“战舰机翼位置，放大10倍。”

　　欧洛斯听命，光屏上的机翼烙印着一个熟悉的标志。

　　那是特弥勒斯舰实验部标志性的蓝色徽章，与众不同的是，徽章外面印着一圈金色标记，那是帝国联盟贵族特别的标志。

　　来自帝国的贵族、又在特弥勒斯舰上服役......

　　米诺的身影出现在光屏上。

　　“少将大人！终于找到您了！”米诺的淡金色头发泛着好看的光泽，眼睛微微发亮。

　　他环视了一圈驾驶舱，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少年的身影。

　　看着少将冰冷的面色，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少将大人...瑞伊呢？”

　　谈话间，少将的机甲已经接近米诺的战舰。一个银色的锁链般的钩子卡住了机甲外壁，随即一点一点缩回，战舰的腹部打开了一道小门。

　　打捞回来的机甲很快就传输进主控室，米诺已经准备好迎接少将。

　　机甲刚刚停稳，舱门就冒出一片白雾般的冷气，少将的身影从这片白雾中出现。

　　米诺从未见过少将如此狼狈失态。

　　卡弥斯少将的军装外套早就不知所踪，他雪白的衬衫上绽开一个血洞，血液混着海水滴滴答答地从他指尖落下。

　　他微微喘着粗气：“欧洛斯，汇报瑞伊情况。”

　　“瑞伊的生命体征消失，我无法连接到K430。推测瑞伊已死亡机率为54.93%。”欧洛斯的声音顿了顿，“K430的信号消失。”

　　人体的生物电为个人终端提供反应指令，如果没有主人的生物电维持，即使有再强的电源，个人终端都不会恢复运行。

　　生物电消失......

　　卡弥斯少将脱力般踉跄了几步，米诺下意识搀扶，却被他甩开。

　　他的指尖颤抖，却速度飞快地在操作台输入一串串代码，有些连米诺都没有看清楚。

　　没有，搜寻区域没有任何生命体征迹象。

　　卡弥斯少将面色惨白，神情冷酷到麻木，可紧紧握拳的手却在不住地颤抖，指尖泛白。

　　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的喉头上下滚动，心中憋着一口怒气，却被他狠狠地压制在心底。

　　有信号接通的声音！

　　卡弥斯和米诺眼前一亮。

　　小鱼的身影出现在光屏上。

　　“我们的位置坐标已经发送给欧洛斯，快来，瑞伊撑不住了。”

　　人工智能语气冷淡，脸上也没有过多表情。

　　可一旁的米诺却敏感地觉得这个人工智能在生气。

　　红色的光电闪烁在屏幕上，一下一下，没人知道这下灭掉了，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的亮起。

　　少将的面色焦急却冰冷，手底下速度不变，将战舰航速调整到最大值。

　　很快，在那片蔚蓝的海域里，战舰搜寻到了瑞伊的痕迹。

　　少年无知无觉地漂浮在海洋里，银色的长发随着水波的翻涌而飘动。他安静地阖着眼睛，就好像陷入了一场酣甜的梦境一样。

　　可是逐渐和海水趋同的体温昭示着少年的生/命正在缓缓消散。

　　少将驾驶着救生艇驶近少年的身边。

　　卡弥斯少将的身体从救生艇舱内探出，他紧紧地抱住少年，将他拖回了舱内。

　　在少年不远处，刀疤男也在奋力挣扎着。战舰的救生索又将他勾了回去。

　　----

　　米诺震惊地看着少将抱着瑞伊，两个湿漉漉的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少年的胸膛也有了起伏。

　　海水冰冷，即使是身体强壮如卡弥斯少将，也在不住地哆嗦，单薄的瑞伊就更是觉得浑身发冷，恨不得手脚都蜷缩进少将怀里。

　　米诺盯着瑞伊的腿，眼神发直。

　　“去拿毯子来。”

　　少将冰冷的声音吓得米诺一激灵。

　　“哦...对，毯子！”米诺嘴里嘟囔着，脚下不停。他很快就抱了两条毛毯，一条盖在瑞伊身上，另一条，米诺却踌躇着不敢给少将披上去。

　　卡弥斯少将瞥了一眼米诺，大步迈向休息室，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返程，把‘他’也带回来。”

　　米诺听了这话还摸不着头脑，就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欧洛斯眼底闪烁起明亮的蓝色光芒，战舰的程序被更改，正朝着正在坍塌的山洞行驶。

　　震颤的实验室中，几乎全部的营养仓都碎裂开来，粘稠的液体混合着海水充盈了整个空间。

　　唯独那面巨大的营养仓内，美丽的少年安静地阖着眼睛，洁白的鱼尾在冰冷的溶液中浮动。

　　体量较小的救生舰，将那个营养仓拉进自己的舱室。

　　“这...这究竟哪个是瑞伊？”

　　米诺一时间也不敢确认。记忆力瑞伊有一条幽蓝的尾巴，鳞片在水中闪耀着柔和的微光；而少将怀中的少年却有着一双人类的腿；营养仓中的人鱼也很像瑞伊，只是他的尾巴洁白，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一样坠入凡尘。

　　可是不知为什么，米诺总觉得这条人鱼有点邪性。

　　少将怀中的少年虽然没了鱼尾，但却冥冥中总在散发着一股恬静温和的气息，让人想要忍不住接近他。

　　欧洛斯的身影又转瞬间出现在休息室。

　　依然严肃如同扑克牌一样，米诺却从这张脸上看出了一丝不爽的情绪。

　　“咳...K430被瑞伊下令关闭了，暂时由我替他传达瑞伊的身体状况。”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体温39.4℃，仍有上升趋势。”

　　瑞伊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也许是呛了水的缘故，他的眉头在睡梦里仍然紧紧地皱着，身体无力地陷在床垫里，显得更加瘦弱。

　　卡弥斯少将深深地看着少年，指尖将少年凌乱的发丝理顺。

　　医疗AI已经在一旁等候了。

　　卡弥斯少将最后看了一眼瑞伊，随即转身朝指挥室走去。

　　米诺连忙跟上。

　　“少将大人，瑞伊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站稳，淡金色头发的青年就忍不住询问。

　　少将淡淡道：“瑞伊私自服用了派罗德研制的药物，暂时没办法变回人鱼。米诺，在星际网中给他建立个公民档案。”

　　“是！可是...皇室那边要我们交出人鱼该怎么办？”

　　卡弥斯少将的目光落在那面巨大的营养仓上。

　　米诺会意。

　　话锋一转，少将问道：“特弥勒斯舰上有人知道你的行踪吗？”

　　“是我私下前来，没有惊动别人。”

　　这架战舰上的贵族标志就是证据，瑞伊是驾驶着自己在特弥勒斯舰上私有的小型战舰来营救他们的。

　　“只是...卧底真的是我想的那个人么？她与您同样出身皇家军/事学院，算起来还是您的前辈，她怎么会？”

　　卡弥斯少将的神色不变：“任何一个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都是为帝国效命。特弥勒斯舰上的军人也不例外。”

　　米诺仿佛明白了什么，神色间带着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只是他们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同。

　　少将坐上指挥座，头上戴好精神力防御装置。

　　整个指挥室的灯光忽然调到最低，所有的响动都尽可能地降下来，连米诺都退出了指挥室。

　　一切干扰精神力的环境因素都被尽可能地隔绝掉。

　　卡弥斯少将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集中精力。

　　无垠的宇宙中让人辨不清方向，可卡弥斯少将的精神力却代替了他的眼睛，像一个蜘蛛网一般，以他为中心蔓延开来。

　　一个个光点在这个庞大的精神网络中亮起，而身处网中的人还不自知。

　　一共2架中型战舰，32架小型战舰，潜伏在特弥勒斯舰周围。

　　他们隐藏了所有的信号，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特弥勒斯舰驶进他们的包围圈。

　　直到——

　　强大的精神力同一时间入侵了所有潜伏的敌方战舰。

　　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强行夺走了操作权限。

　　程序被修改，他们的隐形装置失效。

　　就如同深海里的鱼群一样，他们飞速行驶着积聚在一起，距离越来越近，行驶中的能量越来越炙热。

　　嘭！

　　在漆黑的宇宙中爆发出炫目的火花。

　　34架战舰相撞。

　　光亮惊动了特弥勒斯舰上的所有人。

　　明灭的火光映照在苏秋少校的脸颊上，她严肃的神情突然一变，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勾起嘴角笑了笑。

　　她被卡弥斯少将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