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看见我》候场

5、电话

　　下午没有拍摄安排，许歌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带上包出了门。
　　楼下遇到吃完饭回来的宋嘉杨，两个人打了个招呼，许歌就自力更生开着车又走了。
　　故事的背景是在一个小城镇里，这里说是都市其实也就是跟之后的山林相比。
　　张扬家的取景小区对面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商场，再过两条马路便是中午拍摄的学校街道，再往西一些，就是秦空下午要拍摄的火车站的位置。
　　许歌先开车去了趟商场。
　　午饭过后，非节假日的商场昏昏欲睡，慢悠悠的情歌循环播放，许歌戴着口罩和帽子，买了些吃的和水果。
　　等回到拍摄场地时，各部门已经就位，准备拍摄钟抑抱着炒栗子，坐在候车室等车的镜头。
　　电影现场收声，所有工作人员都安安静静的。
　　许歌绕着走到导演后面，确定不会被镜头拍到后，轻轻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
　　秦空饰演的钟抑抬头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列车班次表，距离自己要开的车检票还有一个小时。
　　手里的炒栗子已经有些凉了，钟抑轻轻掂了掂袋子，让里面的炒栗子翻个个儿。
　　这时，没怎么用过的手机突然响了。
　　“好！卡！”
　　副导演招呼场务准备下一个镜头的拍摄。
　　许歌看到秦空坐在原地让化妆师补妆，后面的镜头，应该是近景特写，电话是张扬打来的，满心都是他的糖炒栗子。
　　瞿京找水杯的时候发现身后安静如鸡的许歌，抬手招人过来，拧开自己大号的保温杯。
　　“来学习？”
　　“嗯，很快就要到钟抑和张扬见面的戏了，想熟悉熟悉。”
　　“我可以安排你们俩交流交流。”瞿京随口说道。
　　许歌笑着摇头，“钟抑一直是活在张扬的向往中，前面不交流，也能保持再见到的新鲜感，这样很好。”
　　瞿京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许歌坐在旁边继续学习。
　　“29场第二镜！Action !”
　　电话响起，手机屏幕上写着小崽子三个字，钟抑气得直笑，手指一划，听筒里嚷嚷着班长。
　　“卡！”
　　瞿导直接叫停。
　　“卡！原地待命！”副导演又用喇叭叫了一次。
　　瞿京扭头看旁边乖乖坐着的人，“出去打电话去。”
　　“现在？”许歌一愣。
　　瞿京从副导演手里拿过给钟抑打电话的手机，“词没问题吧？”
　　许歌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顿时心跳加快，“没问题。”
　　“行，去吧，找个安静的地儿，记着，你已经当兵半年了，钟抑第一次离开你身边，你知道再有几个小时他就回来了，但还是在休息时间到传达室去打了电话。”
　　瞿京跟他说完扭头跟副导演交代，录音师重新调整设备，按照导演的意思现场收音电话内容。
　　许歌跟着副导演去了车站的后勤办公室，防盗门一关，外面频繁的报站广播被完全隔绝。
　　“许老师，一会儿我这边一给您打手势您就打电话啊。”年轻的副导演忙得额头带着薄汗，对讲里时不时能听到现场调试就位的汇报声。
　　“好，预备，”瞿导在现场亲自指挥，“Action！”
　　副导演默数数字，然后向许歌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许歌深吸一口气，手机屏幕上钟抑的电话已经输了进去，按下通话键，耳边是嘟嘟的等待接听声。
　　“喂，小崽子？”钟抑气得直笑。
　　许歌心跳如雷，笑得眯起了眼，“班长班长！你是不是快回来啦！”
　　清朗满是活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钟抑将电话换到另一边，掂了掂手里的纸袋，“嗯，火车站了，很快。”
　　“那糖炒栗子呢！”
　　钟抑轻笑，小兔崽子大概馋得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买了，你班长我这哪是休假啊，我就是个带货的。”
　　“班长最好！哥哥最好！！！”电话那头张扬恨不得高呼万岁。
　　钟抑挑眉，“现在说我好了？上周的拉练是谁说钟抑没良心的？”
　　张扬嘿嘿傻笑，“哥哥！”
　　“得得得，欠你的，等我回去再说吧，快检票了。”
　　“好嘞～我等你回来啊，你回来一定第一时间找我！我等着呢！”
　　钟抑听着舒心，嗓音沉沉地嗯了一声，眉眼带笑挂了电话。
　　“好！卡！下一镜！”
　　许歌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显示，副导演对讲里是导演喊“卡！”的声音。
　　“许老师辛苦了，咱回去吧。”
　　“嗯。”
　　副导演向车站的工作人员道了谢，带着许歌往回走。
　　许歌静静地跟着，耳边全是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
　　原来，秦空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是这样的，原来他的笑这么好听，原来一个简单的嗯字都能让他心跳炸裂，原来自己会如此的不满足。

　　后面的拍摄许歌没了作用，再加上他自己心思乱了，向导演打了招呼便提前离开。
　　许歌拿着自己买的东西，到停车场找到了秦空的车，果然，他的司机正在车里等着。
　　“许先生。”司机下车关上了车门，许歌没在意，将手里的包递了过去。
　　“我看秦老师午饭没吃，就买了点东西，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所以水果点心都有，麻烦你带给他，如果他不喜欢也没关系，可以分给工作人员，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辛苦了。”
　　许歌说得滴水不漏，态度又非常好，司机不好再说什么，点头说了声谢谢，将东西接了过来。
　　许歌笑着道谢，转身回了自己的车。
　　司机看着他开车离开，这才上车，将手里不算轻的保温包放在了副驾驶，并拍照发给了秦空的经纪人，绿罗。

　　许歌回去的时候宋嘉杨正在收拾行李。
　　“辞职不干了？”他将车钥匙放桌上，看到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哪能啊哥，又给我安排罪名，”宋嘉杨把衣服装好扣上行李箱，“制片说这边咱们的拍摄暂时结束了，可以先去山里驻扎下来，那边的招待所有人接待，早去还能选个好屋子嘿嘿～”
　　“下午说的？”许歌帮她把另一个行李箱拿下来，“秦老师那边呢？”
　　“他应该也结束了吧？这边的戏，不就剩你小时候洪水的那场了？”宋嘉杨手上不停，“诶？哥，那保温包呢？没拿回来？”
　　许歌动作一顿，“送剧组一人了，要要回来吗？”
　　宋嘉杨一听忙说不用，“哪有你送了人的东西我还让你要回来的，没事儿，我买新的带过去，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在那边一待就是四五个月，这回得开个大点儿的车。”
　　许歌听她一边念叨一边收拾，没再掺和，坐到沙发上给孙西航发了条微信，随即打开备忘录，手指戳戳点点不停，认真写着什么。

　　下午五点拍摄结束，工作人员收拾东西准备明天的戏份，秦空卸了妆，跟瞿京打了个招呼。
　　“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瞿京跟着他往外走，“我看从中午那场你就没吃东西，饿了吧？”
　　“没事。”秦空放慢脚步，配合瞿导的步伐。
　　故事里钟抑没有吃饭直到晚上回了部队，张扬听说他还没吃，给他的班长剥了个栗子，那是钟抑吃过的最好吃的栗子，一路上钟抑抱着那包香喷喷的板栗，饥饿感愈发明显，但又舍不得吃，如果自己吃饱了，会少很多情绪细节。
　　“电话那场，是不是吓了一跳哈哈哈哈。”瞿京拍拍他的肩膀，“很少看到你眼神发亮的样子啊，那场很是不错。”
　　“张扬的表现很有感染力。”秦空不卑不亢，回想起那声哥哥，仍有一丝晃神。
　　瞿京没注意他的变化，得意一笑，“那小子正好来学习，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效果不错。”说是不错，其实心里很是满意。
　　秦空点点头，两人已经到了停车场边缘，“那我先回去了。”
　　到了车边，司机已经下来站在车门口，等他来了拉开车门，看他坐下再关上。
　　秦空闭目休息，确实是有些饿了。
　　“先生，下午许先生送过来一些吃的，我跟绿罗女士报备过，她说看您的意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秦空睁开眼睛，将副驾驶上米黄色的保温包递过去，“我检查过，没有问题。”
　　秦空拉开拉链，不大的保温包做工很是精致，左右两个分区，一边放着热腾腾的精致饭菜，另一边是蛋糕和水果，一杯手工酸奶则装在杯子用的专属位置，瓶身握在手里，凉沁沁的很舒服。
　　“他回去了吗？”秦空将包拉好放到旁边，手里还握着酸奶瓶。
　　司机发动车子，“是的，说您如果不喜欢吃也没关系，可以分给工作人员。”
　　秦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脑子里又响起那声哥哥，撒娇似的很好听。